趙子昂
趙子昂獨得紫金壺
趙子昂
元朝的時候,揚州首富趙百萬,年雖半百,卻喜風雅。他在城東大花園裡,用楠木建起一座三層五丈高的大樓,名叫「迎月樓」。自題一塊金匾,在檐下高懸起來。但是兩旁紅漆閃亮的楹柱上,尚缺一副對聯。雖請過幾位文人學士撰了幾句,卻嫌未能脫俗。「迎月樓」,翹角飛檐,珠簾玉卷,晚來月升,滿壁生輝……。沒有雅致的楹聯,豈不是一件憾事。 有一天夜裡,趙百萬睡夢中,忽見一顆流星拖着光尾,由東南向西北射去,照耀得樓台花苑,溢彩飛霞。他醒來後,嘖嘖稱奇。第二天,他就去上方禪智寺去燒香求籤,看看主何吉凶。寺里,長老特別殷勤,敲鐘撞鼓,喃喃祈禱,十分虔誠,在香煙飄渺中,長老領他叩拜。趙百萬正要說求籤一事,只見小沙彌手捧畫幅,上前稟報:「剛才那位施主,未帶銀兩,沒有寫募化簿子,卻在紙上用筆畫了馬。」「待我看來」,長老理着長須,眯細雙眼觀看,「哈哈,好一幅神駿圖!」這時,趙百萬也湊上前觀望,不看則已,一看,不由驚訝叫道:「骨氣風神,果是龍駒!什麼,下款是趙子昂?人在哪裡?我要見他!」小沙彌指處,有一位俊雅的儒生,正雙手剪背在觀瞻吳道子的壁畫呢。旁邊立着一名小書童。趙百萬上前拱手:「啊呀,原來是趙子昂先生,幸會,幸會!」趙子昂品貌不凡,風姿俊秀,一見有人招呼,也連忙施禮:「請問尊翁,何以認得在下?」長老上前介紹道:「他就是揚州府的趙百萬呀。」趙子昂一聽,忙回話:「未曾造府拜訪,多多得罪。」趙百萬十分高興地說:「說哪裡話來,小老虛長年歲。你我同親,五百年前,原是一家。不用客氣,請到寒舍一敘。」說完,趙百萬也不想求籤了,認為昨夜的星光定是落在趙子昂的身上。原來,趙子昂乘船北上,路過揚州。正是煙花三月,綠柳飄絲,天氣晴和,美景無限。他就叫船家停泊岸邊,帶着書童雨青登岸遊玩,他們信步走到上方禪智寺。不想遇到小沙彌募化,雨青忘了身邊帶銀子,他就索紙揮筆畫了一幅「神駿圖」。少說這幅畫,當時也值千兩銀子哩。想不到,因畫又與趙百萬相逢。到了趙府,天已不早,趙百萬忙關照管家發帖,邀請揚州城裡墨客騷人前來夜宴。然後,他陪趙子昂去園中欣賞牡丹。只見園中諸般牡丹開放,不下一百多種,紫紅的、墨綠的、橘黃的、黛青的……,真是彩色紛呈,一叢慫碧如翡翠,一朵朵燦若雲霞,既華麗,又富貴,令趙子昂稱羨不止。
趙子昂 晚上,賓客盈門,一輪圓月已掛中天。趙子昂仰看迎月樓,果然是朱欄玉砌,聳入霄漢。他隨主人登樓,清清月光從窗外瀉進來,四壁裝飾着寶鏡,相映生輝。檐下一盞盞紫紗燈,映得里外通明,真可稱得上「迎月樓」。樓上,主人早已擺下酒宴,文人相聚,濟濟一堂。趙百萬諸趙子昂上座,大家聽說,他就是才子趙子昂,仰慕風采,殷勤敬酒。趙子昂原是海量,免不得多飲了幾杯。趙百萬見趙子昂酒興正濃,笑着舉起手中長把酒壺,斟滿一大杯敬上前,說:「久聞趙先生大名,今日幸會,煩請為小樓題一楹聯,何如?」趙子昂雙手接過,一飲而盡,暢快淋漓,帶着酒意說:「好吧,叫雨青取筆磨墨!」有人叫來書童,原來雨青內衣袋裡藏着一枝狐筆。趙百萬命人取來紙墨,雨青望着主人點點頭,開始捲袖磨墨。趙子昂手握狐筆,望着窗外明月,豪情聚於筆端,氣韻溢滿紙上,運筆如飛,揮灑自如,題出一聯:春風閬苑三千客;明月揚州第一樓。 真是筆墨蒼勁生動,沈雄渾厚……眾人不由鼓掌喝彩。這時,趙百萬十分得意,捋着鬍鬚說:「文華蓋世,立意不凡,小老十分佩服。」連忙又提壺,滿斟一杯,遞過去。 趙百萬覺得意猶未盡,忙舉壺說:「此壺是純金打就,在小老身邊相隨五十餘年,今晚贈給先生,作潤筆吧。」「實在不敢當。」趙子昂推託不了,來個尊敬不如從命。管家已用紅綢將金壺裹好,交給了雨青收藏。雨青把狐筆洗清墨汁,仍懸在腰間。當晚興盡方散,主僕就歇在趙府。
隔日,趙百萬挽留不住趙子昂,他們在船邊依依惜別。趙百萬回來後命工匠精製楹聯。他十分讚嘆:何止是一字千金,簡直光耀千古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