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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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簡介

王維王維(701年-761年),字摩詰,人稱詩佛 ,名字合之為維摩詰,維摩詰經乃是佛教中一個在家的大乘佛教的居士,是著名的在家菩薩,意譯為淨名、無垢稱詰,意思是以潔淨,沒有染污而稱的人,但是,因為如此拆分,意思變成了渾身上下髒的很均勻。儘管如此,但可見王維的名字中已與佛教結下了不解之緣。王維生前,人們就認為他是「當代詩匠,又精禪上理。」(苑咸《酬王維序》),死後更是得到了「詩佛」的稱號。王維出生在一個虔誠的佛教徒的家庭里,根據王維寫的《請施莊為寺表》云:「亡母故博陵縣君崔氏,師事大照禪師三十餘年,褐衣蔬食,持戒安禪,樂住山林,志求寂靜。」王維從小就受到了母親的薰陶,同時,根據《王右丞集注》卷二五,有一篇《大薦福寺大德道光禪師塔銘》,文中述及了詩人同當代名僧道光禪師的關係是說:「維十年座下,俯伏受教,欲以毫末度量虛空,無有是處,志其舍利所在而已。」可見王維確實也佛家姻緣不淺,其晚年更是過着僧侶般的生活。據《舊唐書》記載:「在京師,長齋,不衣文采,日飯十數名僧,以玄談為樂,齋中無所有,惟茶鐺藥臼,經案繩床而已。退朝之後,焚香獨坐,以禪頌為事。」此時的王維儼然是一僧侶了。盛唐時期的著名詩人,官至尚書右丞,原籍祁(今山西祁縣),遷至蒲州(今山西永濟),崇信佛教,晚年居於藍田輞川別墅。他是唐代山水田園派的代表。


生平介紹

王維因父處廉終官汾州司馬,徙家於蒲州(今山西永濟西南),遂為河東人。從小天資聰明,九歲時即能寫文章,十七歲時寫了一首《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詩,膾炙人口,詩云:「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這首詩成為千古傳誦的佳句,顯示了王維超群的才華。


青少年時的王維不僅以文章知名,還擅長音樂,尤善彈琵琶。據傳開元九年(721年)春,岐王把他引薦到公主家,在公主面前用琵琶彈奏一曲,名《郁輪袍》,「聲調哀切,滿座動容」,大受公主稱賞。又進詩若干首,都是人們素所誦讀的詩篇,更令公主稱奇。公主遂召試官至第,舉薦他為解頭,一舉進士登第。


王維同唐室親王交往較多,並很被看重。寧王李憲乃玄宗長兄,曾讓太子位給玄宗,倍受玄宗尊寵,一時貴盛。一次寧王見一賣餅者之婦,長得「纖白明媚」,十分喜歡她,便給餅師很多錢,把她納為妾,寵愛無比。過了一年多,寧王問她還想念餅師嗎?並接來了餅師。她見了餅師後,「雙淚垂頰,若不勝情」。時在座的十幾個賓客,皆是有名文士,見此「無不淒異」。寧王讓大家賦詩,王維才思敏捷,最先賦成,詩云:「莫以今時寵,能忘舊日恩。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詩以春秋時代息夫人的故事來諷詠眼前這位無人身自由的婦女的遭遇,於是寧王乃將她歸還餅師,「使終其志」。


王維通過吏部釋褐試,授官太樂丞,正是用其所長。後因擅自令舞黃獅子而被出。黃獅子舞是天子所用樂舞,王維擅自令舞是越格,被出為濟州司倉參軍。


開元十四年(726 年)春,王維離開濟州,來到洛陽候選。時韋抗知選事,見王維才學過人,遂辟舉他到朝廷任職。

王維開元二十二年(734 年),張九齡任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王維獻詩《上張令公》、《獻始公》二首,受張九齡汲引,拜官右拾遺。開元二十五年(737年)轉為監察御史,出使河西。翌年秋,回到長安。開元二十八年(740年)曾以殿中侍御史知南選事。天寶三至四載(744年—745年)任左補闕,遷庫部郎中。這時,其母崔氏病故。王維平時以孝聞名,在居喪期間,他「柴毀骨立,殆不勝喪」。除服後,拜吏部郎中。天寶末年,為給事中。


至德元載(756年)六月,安祿山叛軍攻陷潼關,唐玄宗倉皇逃往成都,王維扈從不及,為叛軍所俘獲。他故意服下瀉藥,並假裝喑啞。安祿山素知其才,把他迎置洛陽,拘留在普施寺中,強授偽給事中。一次安祿山於凝碧宮宴會群偽官,召梨園弟子奏樂。時國破淪喪,梨園弟子個個哀嘆流淚不止,無心奏樂。樂工雷海清更是不勝悲憤,扔下樂器,向西慟哭。安祿山惱怒,把他綁在戲馬殿前支解而死。王維聽到此事後很悲惻,便寫詩道:「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再朝天?秋槐葉落空宮裏,凝碧池頭奏管弦。」表達了他對唐廷的眷念之意。


至德二載(757年)十月,官軍收復了東都。王維以受偽官與鄭虔等皆被囚禁於宣陽里楊國忠舊宅。宰相崔圓知王維等三人善畫,遂召王維等三人於其私第作壁畫數幅。當時崔圓功勳很大,王維等人望其救解,故「運思精巧,頗絕其能」。後肅宗返回長安,凡朝官受安祿山偽官者,據情節不同,分六等治罪,王維被定為三等罪。因肅宗曾讀過他的《凝碧詩》,嘉獎他的忠誠。其弟王縉時任刑部侍郎,又請求以己官為兄贖罪,肅宗特加宥免,貶為太子中允。乾元中(758年—759年)遷任太子中庶子、中書舍人,不久再遷給事中,轉尚書右丞。


王維以弟王縉久任蜀州刺史,不能入為京官,於是上表朝廷說:「己有五短,縉有五長,臣在省戶,願歸所任官,放田裏,使縉得還京師。」朝廷沒有怪罪他,過了很久,才召王縉為左散騎常侍。


王維兄弟都奉事佛道,平時常吃蔬食,不吃葷腥。到了晚年,則長年吃素食,不穿文彩錦繡衣服。他曾得宋之問的藍田別墅,在輞口(在今陝西藍田縣境),綠樹環繞房舍,為風景勝地,有華岡、欹湖、竹里館、柳浪、茱萸沜、辛夷塢諸景點,與道友裴迪「浮舟往來,彈琴賦詩,嘯詠終日」。又將諸友聚集在其田園所作的詩搜集成編,號《輞川集》。王維在京師多與名僧來往,每日施捨給幾個名僧飯食,「以玄談為樂」。他在京師的居第,只有茶鐺(煮茶器皿)、藥臼、經案、繩床而已。每當退朝之後,則點起香,獨自一人靜坐,以誦讀經書為事。妻亡三十多年,也不再續娶,又無子女,三十年「孤居一室,屏絕塵累」。


上元二年(761),王維病卒。終年六十一歲。在臨終之時,王維忽然索求筆墨,寫信與在鳳翔的王縉訣別,還與平生親故寫了數張訣別書信,其中內容「多敦勵朋友奉佛修心之旨」,寫完擱筆而死。


詩集造詣

王維王維卒後不久,唐代宗因愛好文學,對宰相王縉說:「卿之伯氏,天寶中詩名冠代,朕嘗於諸王座聞其樂章。今有多少文集,卿可進來。」王縉上奏說:「臣兄開元中詩百千餘篇,天寶事後,十不存一。比於中外親故間相與編綴,都得四百餘篇。」於是將王維詩篇上奏。


他是盛唐詩人的代表。王維長年在京師做官,又多與親王貴主交接往來,文名盛極一時,被公認為開元、天寶時期的文宗。他擅長五言詩,又因他精通音樂,故其所作五言詩容易合樂,傳播既廣,聲名亦高。王維寫的近體詩,嚴守聲律,意態豪放,他寫的風景詩多是情景並勝。殷璠評價他的詩說:「維詩辭秀調雅,意新理愜,在泉為珠,着壁成繪,一字一句,皆出常境。」王維在寫詩的技巧上有着很高的成就,但由於他有消極遁世的思想,在其不少詩篇中,含有逃避現實的消極因素。因此,在文學史上稱他與孟浩然同為「隱逸詩派」的代表人物。王維愛慕他人詩文中的佳句,往往直接引入自己的詩文中,如「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是《文苑英華》集中的詩句;「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又是李嘉之祐詩句,故有人稱「王維好取人嘉句」。


唐代宗對王維的詩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他在《批答王縉進集表手敕》中說:「卿之伯氏,天下文宗,經歷先朝,名高希代,時論歸美,誦於人口。」到了唐朝末年,梨園弟子仍相沿唱王維絕句,足見其影響之深。


王維詩現存不滿400首。其中最能代表其創作特色的是描繪山水田園等自然風景及歌詠隱居生活的詩篇。王維描繪自然風景的高度成就,使他在盛唐詩壇獨樹一幟,成為山水田園詩派的代表人物。他繼承和發展了謝靈運開創的寫作山水詩的傳統,對陶淵明田園詩的清新自然也有所吸取,使山水田園詩的成就達到了一個高峰,因而在中國詩歌史上佔有重要的位置。與孟浩然並稱,是唐代山水田園詩派的代表人物。《舊唐書·王維傳》說代宗時王縉編次王維詩 400餘篇。又王縉《進王右丞集表》雲編次王維詩文凡10卷。述古堂原藏有南宋麻沙本《王右丞文集》10卷,後歸陸心源□宋樓。北京圖書館藏有宋蜀刻本《王摩詰文集》10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據以影印出版。元刻有劉須溪評點《王右丞集》(詩集) 6卷,《四部叢刊》據以影印,其中已雜有錢起、盧象、崔興宗等人作品。明人顧起經有《類箋唐王右丞詩集》10卷,附文集4卷,這是現存最早的王維詩注本。清趙殿成《王右丞集箋注》是迄今為止較好的注本。除箋釋全部詩文外,並附評語,對於作者可疑的詩歌加以說明,間有考訂;又收輯有關王維生平和詩畫評論的資料,作為附錄。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於1961年將趙注本重加校訂,排印出版。又鄭振鐸曾以《四部叢刊》本為底本,用趙殿成注本等四種版本加以校勘,收入《世界文庫》中。事跡見新、舊《唐書》本傳。顧起經注本和趙殿成注本都附有注者所撰王維年譜。今人陳貽有《王維生平事跡初探》一文,後附《王維簡要年表》(載《唐詩論叢》)。


王維詩王維的創作才能是多方面的。他的五律和五、七言絕造詣最高,同時其他各體也都擅長,這在整個唐代詩壇是頗為突出的。他的七律或雄渾華麗,或澄淨秀雅,為明七子所師法。七古《桃源行》、《老將行》、《同崔傅答賢弟》等,形式整飭而氣勢流蕩,堪稱盛唐七古中的佳篇。散文也有佳作。 《山中與裴秀才迪書》清幽雋永,極富詩情畫意,與其山水詩的風格相近。


王維集中最不足取的是那些歌功頌德的應制詩、阿諛奉承的唱和詩和直接宣揚佛理的作品。它們的內容多不足道,語言亦多陳詞套語,或是枯燥乏味。但其中也有少數名篇佳句,如「雲里帝城雙風闕,雨中春樹萬人家」(《奉和聖制從蓬萊向興慶閣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應制》),氣象高華,體物細緻,亦為人所稱道。王維詩《少年行》插圖 選自明代萬曆集雅齋刻本《唐詩七言畫譜》 。


畫作評價

王維在繪畫上也很有成就。他首創破墨山水畫之體,務求淡雅。其畫的山水松石「似吳生,而風標特出」。他在長安千福寺西塔院的掩障上作了兩幅畫,一畫楓戍,二圖輞川,畫的「山谷郁盤,雲水飛動,意出塵外,怪生筆端」。栩栩如生,妙筆傳神。他對自己的繪畫非常自負,常自題詩云:「夙世謬詞客,前身應畫師。」他又在慈恩寺東院,與畢庶子、鄭廣文各作一壁畫,時號「三絕」。他還在庾右丞住宅的牆壁上畫了一幅山水畫兼題記,「其山水松石,妙上上品」。王維所創作的富有詩意的「文人畫」,以後從者漸多,對他的評價也更高。宋代名家蘇軾說:「吳生(道子)雖妙絕,猶以畫工論。摩詰得之像外,有如仙翮謝籠樊。吾觀二子皆神俊,又於維也斂衽無間言。」稱為南宗(文人畫)之祖。


王維蘇軾曾說:「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東坡題跋·書摩詰藍田煙雨圖》)王維不但有卓越的文學才能,而且是出色的畫家,還擅長音樂。深湛的藝術修養,對於自然的愛好和長期山林生活的經歷,使他對自然美具有敏銳獨特而細緻入微的感受,因而他筆下的山水景物特別富有神韻,常常是略事渲染,便表現出深長悠遠的意境,耐人玩味。他的詩取景狀物,極有畫意,色彩映襯鮮明而優美,寫景動靜結合,尤善於細緻地表現自然界的光色和音響變化。例如「聲喧亂石中,色靜深松里」(《青溪》)、「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過香積寺》)以及《鳥鳴澗》、《鹿柴》、 《木蘭柴》 等詩,都有體物入微之作。王維詩《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插圖 選自清代光緒刻本《名家畫稿》。


王維山水詩

一、王維山水詩的創作基礎


山水田園詩源遠流長。早在《詩經》、《楚辭》中就有一些描寫這方面內容的詩句。陶、謝以來,山水田園生活已經成為詩歌創作的重要題材,並積累了豐富的藝術經驗。王維在前人的基礎上踵事增華,學陶之自然渾成,取謝之細麗精工。加之王維有高度的文學、繪畫和音樂修養,因此,王維一生創作了許多不朽的詩作,成為詩壇上開宗立派的大師。此乃其山水詩形成的文學基礎。


縱觀王維的一生,大約可以四十歲為界,劃分為前後兩期,前期仕途順利,政治熱情高漲,充滿濟世之志。並寫下了很多詠政詩,邊塞詩,風格也較為熱烈豪放。四十歲後,隨着李林甫執政,唐代政治逐漸走向腐敗,他的政治熱情受到壓抑,逐步走上一條迴避政治鬥爭,追求的閒適的生活道路。他先是在終南山、藍田、輞川等了隱居,身為官吏,卻全身遠禍於林下。期間創作了許多優美的山水田園詩。此乃其山水詩。創作的社會基礎和思想基礎。盛唐的殷在《河嶽英靈集》中評價王維的詩曰:「詞秀調雅,意新理愜;在泉成珠,着壁成繪;一字一句,皆出常境」。


二、 王維山水詩的基本特點


王維畫王維以清新淡遠,自然脫俗的風格,創造出一種「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中有禪」的意境,在詩壇樹起了一面不倒的旗幟。


(一)詩如畫卷,美不勝收


蘇軾曾說:「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東坡志林》)。王維多才多藝,他把繪畫的精髓帶進詩歌的天地,以靈性的語言,生花的妙筆為我們描繪出一幅幅或浪漫、或空靈、或淡遠的傳神之作。他的山水詩關於着色取勢,如「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積雨輞川莊作》)「雨中藍色綠堪染,水上有飛花紅欲燃。」(《輞川別業》)「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後」(《新晴野望》)


王維的山水詩關於結構畫面,使其層次豐富,遠近相宣,乃至動靜相兼,聲色俱佳,更多一層動感和音樂美,如「松含風聲里,花對池中影」(《林園即事寄舍弟》)「萬壑樹參天,千山響杜鵑。山中一夜雨,樹杪百重泉。」(《送梓州李使君》「郡邑浮前浦,波瀾動遠空。」(漢江臨眺)「草間蛩響臨秋急,山里蟬聲落暮悲。(《早秋山中作》)又如《山居秋螟》: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有遠景近景,仰視俯視,冷色暖色,人聲水聲,把繪畫美、音樂美與詩歌美充分地結合起來。


王詩的畫境,具有清淡靜謐的人性特徵。如《竹里館》: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幽靜的竹林,皎潔的月光,讓詩人不禁豪氣大發,仰天長嘯,一吐胸中鬱悶。而千思萬緒,竟只有明月相知。 神韻的淡遠,是王維詩中畫境的靈魂。《鹿柴》云:「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詩中着意描寫了作者獨處於空山深林,看到一束夕陽的斜暉,透過密林的空隙,灑在林中的青苔上,在博大紛繁的自然景物中,詩人捕捉到最引人入勝的一瞬間,有簡淡的筆墨,細緻入微地給出一幅寂靜幽清的畫卷,意趣悠遠,令人神往。


(二)情景交融,渾然天成。


王維小像王維山水詩寫景如畫,在寫景的同時,不少詩作也飽含濃情。王維的很多山水詩充滿了濃厚的鄉土氣息和生活情趣,表現自己的閒適生活和恬靜心情。如《田園樂七首》其六曰:「桃紅復言宿雨,柳綠更帶青煙。花落家僮未掃,鶯啼山客猶眠。」《輞川閒居贈裴秀才迪》曰:「寒山轉蒼翠, 秋水日潺湲。倚杖柴門外,臨風聽暮蟬。渡頭余落日,墟里上孤煙。復值接輿醉,狂歌五柳前。」在優美的景色和濃厚的田園氣氛中抒發自己沖淡閒散的心情。還有如《渭川田家》:「 斜光照墟落,窮巷牛羊歸。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荊扉。雉雊麥苗秀,蠶眠桑葉稀。田夫荷鋤至,相見語依依。即此羨閒逸, 悵然吟《式微》。」從細微處入筆,捕捉典型情節,抒發無限深情。


王維寫情還多言及相思別離和朋友間的關懷,慰勉之情。在《淇上別趙仙舟》一詩中寫道:相逢方一笑,相送還成泣。祖帳已傷離,荒城復愁入。天寒遠山淨,日暮長河急。解纜君已遙,望君猶佇立。濃郁深情,扦面而至。 王維詩歌中借景寓情,以景襯情的手法,使他寫景饒有餘味,抒情含蓄不露。如《臨高台送黎拾遺》:「相送臨高台,川原杳何極。日暮飛鳥還,行人去不息。」寫離情卻無一語言情而只摹景物。《送楊長史赴果州》:「鳥道一千里,猿啼十二時。」既是景語,也是情名,將道路的荒涼之景與行者的淒楚之情融為一體,自然、含蓄而又回味深長。


在王維的詩歌中,有不少採用了直抒胸臆的表達方式,而且往往顯得自然流暢,蘊藉含蓄。比如《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關懷體貼之情溢於言表。


王維寫情之處妙處還在於對現實情景平易通俗的描寫中,蘊含深沉婉約的綿綿情思。其《相思》一篇,托小小紅豆,詠相思情愫,堪稱陶醉千古相思的經典之作。


王維寫情,又多隱喻比興。如《雜詩二首》:家住孟津河,門對孟津口。常有江南船,寄書家中否。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已見寒梅發,復聞啼鳥聲。心心視春草,畏向階前生。全篇不著「相思」二字,看似信手拈來,實則句句意深。藉「寒梅」、「春草」喻意,相思之情躍然紙上。


(三)詩滲禪意,流動空靈。 與上述相反,王維又有很詩清冷幽邃,遠離塵世,無一點人間煙氣,充滿禪意,山水意境已超出一般平淡自然的美學,含義而進入一種宗教的境界,這正是王維佛學修養的必然體現。王維的生活的時代,佛教繁興。士大夫學佛之風很盛。政治上的不如意,一生幾度隱居,使王維一心學佛,以求看空名利,擺脫煩惱。


有些詩尚有蹤跡可求,如《過香積寺》云:不知香積寺,數里入雲峰。薄暮空潭曲,安禪製毒龍。」有些詩顯得更空靈,不用禪語,時得禪理。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求。如行到水窮處, 坐看雲起時。 偶然值林叟, 談笑無還期(《終南別業》) 松風吹解帶,山月照彈琴。 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酬張少府》)充滿一派親近自然,身與物化,隨緣任運的禪機。又如: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 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鹿柴》) 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月出驚山鳥, 時鳴春澗中。(《鳥鳴澗》) 一切都是寂靜無為的,虛幻無常,沒有目的,沒有意識,沒有生的喜悅,沒有死的悲哀,但一切又都是不朽的,永恆的,還像胡應麟《詩藪》和黃周星《唐詩快》所評:使人「讀之身世兩忘,萬念皆寂,不謂聲律之中,有此妙詮」。


三、 王維的山水詩對後世的影響


王維的山水詩大都寫於後期,與前人比較,他擴大了這類詩的內容,增添了它的藝術風采,使山水詩的成就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這是他對中國古典詩歌的突出貢獻。其中,寫鄉村景物和農家生活的田園詩充滿着牧歌情調,表現他閒逸蕭散的情趣和恬淡自適的心境。如《渭川田家》,《春中田園作》。更多的作品着重寫農村美麗如畫的風光,《新晴野望》:「新晴原野曠,極目無氛垢。農月無閒人,傾家事南畝。」《山居秋暝》寫暮雨方霽,山村呈現的美景。王詩中那些描繪大自然幽靜恬美的山水詩具有更高的審美價值。如《青溪》:言入黃花川,第每逐清溪水。隨山將萬轉。趣途無百里。聲喧亂石中,色靜深松里。漾漾沒菱荇,澄澄映葭葦。我心素已閒,清川淡如此。請留盤石上,垂釣將已矣。


通篇以心照水,用水襯心,物我融成一片,反映一種內在的對美的追求。但有些山水田園詩着力渲染空寂意境與落寞情懷。如《竹里暄》 、《辛夷塢》情走淡薄,旨歸靜趣。這無疑會對後世山水詩產生一定的消極影響。


王維具有多種才藝,不同藝術相互滲透對其詩歌詩歌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他以畫入詩,使其山水詩形成了富有詩情畫意的基本特徵。


王詩語言含蓄,清新明快,句式、節奏富於變化,音韻響亮、和諧,具有音樂美。 總之,王維的山水詩無論從詩的題材內容,還是詩歌的藝術丰采上都對後世詩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詩集內容及著名作品

王維詩境王維的大多數山水田園之作,在描繪自然美景的同時,流露出閒居生活中閒逸蕭散的情趣。詩人特別喜歡錶現靜謐恬淡的境界,有的作品氣象蕭索,或幽寂冷清,表現了對現實漠不關心甚至禪學寂滅的思想情緒。王維的寫景詩篇,常用五律和五絕的形式,篇幅短小,語言精美,音節較為舒緩,用以表現幽靜的山水和詩人恬適的心情,尤為相宜。王維從中年以後日益消沉,在佛理和山水中尋求寄託,他自稱「一悟寂為樂,此生閒有餘」(《飯覆釜山僧》)。這種心情充分反映於他的詩歌創作之中。過去時代不少人推崇王維此類詩歌,一方面固然由於它們具有頗高的藝術技巧,一方面也由於對其中體現的閒情逸緻和消極思想產生共鳴。明代胡應麟稱王維五絕「卻入禪宗」,又說《鳥鳴澗》、《辛夷塢》二詩,「讀之身世兩忘,萬念皆寂」(《詩藪》),便是一個明證。 


王維其他題材的作品,如送別、紀行之類的詩中,也經常出現寫景佳句,如「遠樹帶行客,孤城當落暉」(《送綦毋潛落第還鄉》)、「山中一半雨,樹杪百重泉」(《送梓州李使君》)、「日落江湖白,潮來天地青」(《送邢桂州》)、「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使至塞上》)等,都是傳誦不衰的名句。


以軍旅和邊塞生活為題材的《從軍行》、《隴西行》、《燕支行》、《觀獵》、《使至塞上》、《出塞作》等,都是壯闊飛動之作。 《隴頭吟》、《老將行》 則抒發了將軍有功不賞的悲哀,反映了封建統治階級內部矛盾的一個側面。《夷門歌》 歌詠歷史人物的俠義精神。《少年行》四首表現俠少的勇敢豪放,形象鮮明,筆墨酣暢。這些作品一般認為是王維早期所作。還有一些詩歌,如貶官濟州時所作《濟上四賢詠》以及《寓言》、《不遇詠》和後期所作《偶然作》六首之五《趙女彈箜篌》,對於豪門貴族把持仕途、才士坎坷不遇的不合理現象表示憤慨,反映了開元、天寶時期封建政治的某些陰暗面。《洛陽女兒行》、《西施詠》則以比興手法,寄託了因貴賤不平而生的感慨和對權貴的諷刺。還有抒寫婦女痛苦的《息夫人》、《班婕妤》等,悲惋深沉,也具有一定的社會意義。一些贈送親友和描寫日常生活的抒情小詩,如《送別》「山中相送罷」、《臨高台送黎拾遺》、《送元二使安西》、《送沈子福歸江東》,《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相思》、《雜詩》「君自故鄉來」等,千百年來傳誦人口;《送元二使安西》,《相思》等在當時即播為樂曲,廣為傳唱。這些小詩都是五言或七言絕句,感情真摯,語言明朗自然,不用雕飾,具有淳樸深厚之美,可與李白、王昌齡的絕句媲美,代表了盛唐絕句的最高成就。


後世評價

世有「李白是天才,杜甫是地才,王維是人才」之說。王維不僅是公認的詩佛,也是文人畫的南山之宗(錢鍾書稱他為"盛唐畫壇第一把交椅"),並且精通音律。是少有的全才。


王維詩在其生前以及後世,都享有盛名。史稱其「名盛於開元、天寶間,豪英貴人虛左以迎,寧、薛諸王待若師友」(《新唐書》本傳)。唐代宗曾譽之為「天下文宗」(《答王縉進王維集表詔》)。杜甫也稱他「最傳秀句寰區滿」(《解悶》十二首之八)。有人說:「維詩詞秀調雅,意新理愜,在泉為珠,着壁成繪,一句一字,皆出常境。」( 《河嶽英靈集》)唐末司空圖則贊其「趣味澄,若清之貫達」(《與王駕評詩書》)。昔人曾譽王維為「詩佛」,並與「詩聖」杜甫、「詩仙」李白並提。以思想內容而言,王維詩遠不能與李、杜相提並論;而在藝術方面,王維確有其獨特的成就與貢獻。唐劉長卿、大曆十才子以至姚合、賈島等人的詩歌,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王維影響。直到清代,王士標舉神韻,實際上也以其詩為宗尚。但這派詩歌,往往陶情風景,缺乏社會內容。


王維生平研究

《王維研究》本世紀上半葉的一些著作和論文雖然也涉及到王維的生平,但是都未有新的突破。陳貽焮的《王維生平事跡初探》是本世紀最早一篇對王維生平進行重新檢討的論文,該文除了對生卒年、擢進士第時間等向有歧說的舊問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而且抉發了王維隱居終南山之時間、隱情。


六十年代也出現了兩篇研究王維生平的文章,即盧懷萱的《王維的隱居與出仕》、金丁的《王維丁憂時間質疑》。進入八十年代以後,譚優學、葛曉音、楊軍、王達津、陳鐵民、王從仁、陳允吉、張清華等學者相繼撰文對王維生平中的一些問題進行探究和討論,使得人們對王維生平行事的了解更為深入和細緻了。下面將結合學界比較關注的幾個問題,簡要地介紹一下本世紀王維生平研究所取得的進展。


王維的生年,兩《唐書》沒有記載,最早對王維生年進行考訂的是清人趙殿成,他在《右丞年譜》中根據《新唐書?王維傳》說王維享年六十一的說法,推斷王維當生於武后大足元年(公元701年)。


20世紀以來,學界對王維的生年問題曾經展開過熱烈的討論,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  


(1)公元701年說。這是趙殿成的舊說,在本世紀前半葉一直未有異議。陳貽焮於五十年代發表的有關王維的系列論文均沿用此說。陳鐵民先是在其《王維年譜》中沿用趙殿成說,後來又針對王從仁、楊軍等人對趙說的商榷,撰寫了《王維生年新探》,維護趙說。該文在逐項辯駁王、楊等人立說的根據,又為趙說提出兩條新的證據:一,王維《與魏居士書》中有「仆年且六十」,通過考察文意,此文當作於入肅宗朝後,約在乾元元年之後,與趙說適相合;二,王維在《大唐故臨汝郡太守贈秘書京兆韋公神道碑銘》中稱「維稚弱之契,曠年彌篤」,據兩《唐書》韋安石父子諸傳參考,知王維與韋斌唱和在開元二年以後,依趙說,其時王維十五歲;若按王、楊等人新說,王維年已二十三,顯然不合。葛曉音在《王維前期事跡新探》註裡曾經覺察到趙殿成關於王維的生年的考訂與其弟王縉生年相牴牾,提出疑問;她在後來發表的《答〈《王維前期事跡新探》質疑〉》中則為趙殿成說也提供了一個佐證:王維《燕支行》下王維自注「時年二十一」,而此詩可考知當作於開元十年,所以趙說王維生於公元701年不誤。  


(2)約公元692年說。此說的首倡者是王從仁,他在《王維生卒年考辨》中提出:第一,王縉的生卒年是王維生年的重要旁證;二,王維在上元元年所作的《責躬薦弟表》中自稱「逼近懸車,朝暮入地」,其時年近七十;三,王維《贈從弟司庫員外絿》詩中所謂的「徒聞躍馬年」,當指開元二十二年右拾遺事,時年四十三歲;四,王維十九歲應京兆府試,據《太平廣記》引《集異記》載,曾得一位強有力公主的庇借。依趙殿成說當在開元初,而其時並無這樣一位貴公主。其人應是協助李隆基誅韋武黨的太平公主,故王維應京兆府試應在景雲元年;五,王維《終南別業》詩稱「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詩成於天寶三年以前。依趙說僅四十左右,不當稱晚;王維天寶初與苑咸酬唱時自稱「馮唐已老」,依舊說正當中年,不當稱老;而作於濟州官舍的《贈祖三》有「結交二(一作三)十載」,依舊說亦難通。王文的結論是王維約生於武后如意元年(公元692年),享年七十左右。王文發表之後,得到了張安祖、趙昌平等人的響應。他們都為王說提供了新的論據。其中張文認為,王維與祖詠結識在其十六、七歲時,《贈祖三》中的「三十」應是「十三」之誤,這樣開元九年則是三十左右。趙昌平文則指出:一,《王右丞集箋注》卷七《慕容承攜素饌見過》詩所謂「年算六身知」中的「六身」為「七十三」,正謂年近七十;二、同書卷九《春日上方即事》中「鳩形將刻杖」,為「過七望八之年」:以此二條合王從仁文提出的「逼近懸車」條觀之,維之享年當在七十上下,王文所定王維生卒年為公元692年至公元761年,較之舊說,更為合理。另外,楊軍《王維事跡證補》着重論證王縉生卒年不誤,以證王維不生於公元701年,而推斷其享年不下六十六歲,與王從仁文也有暗合之處。  


王維詩意(3)公元694年、695年說。此說是姜光斗、顧啟在《王維生卒年新證》中提出的,他們的論據也是王維《責躬薦弟表》中的「逼近懸車」一條。  


(4)公元700年說。此說是張清華在《王維年譜》中提出的。他在該譜中認為王維與其弟王縉年齡應相仿,王縉與王維可能是同年生即「兩頭生」(因為此年有十三個月),王維生年可定於公元700年初,王縉應生於公元701年的1月或2月。然此說推測成分太多,至今尚未發現有響應者。  


(5)公元699年說。譚正璧《中國文學家大辭典》持此說,後來只有王達津在《王維的生平和詩》沿用此說。  貶謫濟州對於王維貶謫濟州的原因,近人多沿用《集異記》里的說法,謂王維手下的舞蹈演員,因不謹慎,偶爾私自表演了只能為皇帝享用的黃獅子舞,王維因而獲罪被貶。但是,王從仁在《王維和孟浩然》和《王維五考》中提出了自己的新見,他認為王維出貶濟州,「是做了最高統治集團內部勾心鬥角的犧牲品」,因為王維與岐王關係很深,與寧王、薛王也有交往,所以導致最高統治者的猜忌而被貶,舞黃獅子事,只是藉口而已。關於王維離開濟州的時間,譚優學的《王維生平事跡再探》定為開元十四五年。王達津的《王維生平及其詩》則將此事定在開元十二年。葛曉音的《王維前期事跡新探》則認為,王維大約到開元十六年左右才離任的。其證據有二:一是王維的《裴僕射濟州遺愛碑》中曾經記載了裴耀卿在濟州修築河堤之事,而此事經考證當發生在開元十五年,可見王維開元十五年仍在濟州;其二,王維《贈祖三詠》詩題下原注云:「濟州官舍作」,而此詩至早也應作於開元十六年。王維當於這一年的暮秋離開濟州的。陳鐵民《王維年譜》和《王維生平五事考辨》均認為,王維當在開元十四年夏之前,已經離開了濟州司倉參軍任,其主要根據是王維作的《送鄭五赴新都序》一文,謂此文為開元十四年四月王維於長安所作。(葛曉音前文認為此序當作於開元二十四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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