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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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簡介

圖片 晏殊溪游

晏殊以詞著於文壇,被後人尊奉為「北宋依聲家初祖」,尤擅小令。他繼承五代遺風,詞頗有意境。他強調寫詞要有「氣象」,與後世的「意境」意義相近,為詞的發展史上的一大貢獻。雖然內容上不過是歌兒侍女、風花雪月的,而且充滿了富貴氣息,但表現手法很含蓄,用詞造句工穩,語言婉麗,意境優美高雅,風格蘊藉綺靡,頗受南唐馮延已的影響。《宋史》本傳說他:「文章贍麗,應用不窮。尤工詩,閒雅有情思」。著有《珠玉詞》。其代表作為《浣溪沙》、《蝶戀花》、《踏莎行》、《破陣子》、《鵲踏枝》等,其中《浣溪沙》中「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為千古傳誦的名句。他亦工詩善文,原有詩文二百四十卷,現存不多,大都以典雅華麗見長。生平詳見《宋史》卷三一一。有胡亦堂輯《晏元獻遺文》一卷。[1]


職業生涯

晏殊自幼聰慧過人,7歲能文,14歲以神童入試,賜進士出身,命為秘書省正字,遷太常寺奉禮郎、光祿寺丞、尚書戶部員外郎、太子舍人、翰林學士、左庶子,仁宗即位遷右諫議大夫兼侍讀學士加給事中,進禮部侍郎,拜樞密使、參加政事加尚書左丞,慶曆中拜集賢殿學士、同平章事兼樞密使、禮部刑部尚書、觀文殿大學士知永興軍、兵部尚書,封臨淄公,諡號元獻,世稱晏元獻。但晏殊一生中,沒有太高的政治建樹,他不忌賢妒能,重視獎掖後進的品德卻讓後人一直歌頌和讚賞,范仲淹、歐陽修、富弼、韓琦後皆出其門下。確實,自古「文人多相輕」,在才子亦眾多的宋代,晏殊提倡興學運動,愛才重才就是對國家的一大貢獻。

詞的風格

晏殊晏殊是北宋初期婉約詞的重要作家。晏殊的詞雖然是繼承花間詞深婉含蓄的風味,但是因為時代變遷,才學豐厚,不僅在題材上有所開拓,而且能將生活經歷提升為哲理意象,韻短而味長。其詞的情感基調是雍容和緩,淡淡的憂愁中時而透露出自我解脫的氣度;語言也一洗五代「花間」詞的脂粉氣和濃艷色彩,而變得清麗淡雅,溫潤秀潔。 晏元獻公長短句,風流蘊藉,一時莫及,而溫潤秀潔,亦無其比。———王灼

晏同叔去五代未遠,馨烈所扇,得之最先。故左宮右徵,和婉而明麗,為北宋倚聲家初祖。' ———'馮煦


人物影響

詞在宋初,風氣未開,作者尚少,詞壇還很寂寞。自晏殊崛起,喜作小詞,流風所及,影響甚大。當時重要詞人如歐陽修、晏幾道都深受其影響。他的詞上繼南唐、「花間」遺緒,下開北宋婉約詞風,在詞的發展史上,有繼往開來之功,對宋代詞壇貢獻尤大。所以曾被人們稱為北宋初期詞家的「開山祖」。

但是,晏殊作為一個太平宰相,大部分時間用在宴賓待客、飲酒賦詩之中,加之把填詞僅當作資助談笑的「呈藝」,因而其詞的思想內容必然狹窄貧弱,多寫些流連光景,歌詠閒適的作品。但在這些作品中晏殊仍有一些創新,如在詞中融入了更多的主觀情感和個性色彩,更注重描寫心緒,更多地把自己的身世、學養、情感、襟懷寫入這些傳統題材中,因而士大夫氣、文人氣顯得更濃了。但更高的成就還在藝術性上。[1]


藝術風格

晏殊詞在藝術風格上受馮延已影響最大,深得馮詞「俊」的特點,並將其發展得更為含蓄典雅、圓融溫潤。不少作品寫得風流蘊藉,溫潤秀潔,閒雅平和,含蓄委婉,富有情韻和意境。同時語言清麗,聲調和諧。他摒棄了《花間詞》的濃艷纖佻,又吸取了《陽春集》的清麗蘊藉,從而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晏殊詞擅長脫於鄙俗而寫出氣象,特別是善於以淡雅之筆寫富貴之態,以清新之筆寫男女之情,顯得神清氣遠、蘊藉雅健。如膾炙人口的《踏莎行》:「小徑紅稀,芳郊綠遍,高台樹色陰陰見。春風不解禁楊花,蒙蒙亂撲行人面。翠葉藏鶯,朱簾隔燕,爐香靜逐遊絲轉。一場愁夢酒醒時,斜陽卻照深深院。」他曾自詡道:「余每吟富貴,不言金玉錦繡,而惟說其氣象,……如『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之類是也。」(吳處厚《青箱雜記》)

晏詞還善於捕捉對自然景物敏銳而纖細的感受,並善於抒發由此而產生的深蘊淒婉的心緒,其高妙者還能在其中暗示出對人生的理性把握,因而顯得意境格外高遠。如《浣溪沙》: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代表作品

晏殊

《浣溪沙》 二首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離別易銷魂,酒筵歌席莫辭頻。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清平樂》四首


春花秋草。只是催人老。總把千山眉黛掃。未抵別愁多少。勸君綠酒金杯。莫嫌絲管聲催。兔走烏飛不住,人生幾度三台。


春來秋去,往事知何處。燕子歸飛蘭泣露,光景千留不住。酒闌人散忡忡,閒階獨倚梧桐。記得去年今日,依前黃葉西風。


金風細細,葉葉梧桐墜。綠酒初嘗人易醉,一枕小窗濃睡。紫薇朱槿花殘,斜陽卻照闌干。雙燕欲歸時節,銀屏昨夜微寒。


紅箋小字,說盡平生意。鴻雁在雲魚在水,惆悵此情難寄!斜陽獨倚西樓,遙山恰對簾鈎。人面不知何處,綠波依舊東流。

《鳳銜杯》


晏殊

留花不住怨花飛。向南園、情緒依依。可惜倒紅斜白、一枝枝。經宿雨、又離披。憑朱檻,把金卮。對芳叢、惆悵多時。何況舊歡新恨陰心期。空滿眼、是相思。


青苹昨夜秋風起。無限個、露蓮相倚。獨憑朱闌、愁望晴天際。空目斷、遙山翠。彩箋長,錦書細。誰信道、兩情難寄。可惜良辰好景、歡娛地。只憑空憔悴。 《清商怨》 關河愁思望處滿,漸素秋向晚。雁過南雲,行人回淚眼。雙鸞衾裯悔展,夜又永、枕孤人遠。夢未成歸,梅花聞塞管。 《訴衷情》

晏殊

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氣欲重陽。遠村秋色如畫,紅樹間疏黃。流水淡,碧天長,路茫茫,憑高目斷,鴻雁來時,無限思量。

《採桑子》時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長恨離亭,滴淚春衫酒易醒。梧桐昨夜西風急,淡月朧明,好夢頻驚,何處高樓雁一聲。

《蝶戀花》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作品鑑賞

《浣溪沙》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鑑賞一   

本篇上片寫「對酒當歌」,下片則近於「去日苦多」之感。持酒聽新詞,意興無窮,但突然記起:去年亦是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一樣的柳柔花香、亭閣樓台,一樣的「一曲新詞酒一杯」,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西下的夕陽觸動時日難追之感,酒酣之時亦未免慨嘆。花落水流,美好事物的衰亡不可抗拒,但燕子去而復來,春天又到,燕子能回,青春小鳥卻一去不歸,酒闌人散後,未免帶着莫名的閒愁在小園花徑上獨自徘徊。通過對自然景物變與不變的描寫,表達了自己由此而產生的對宇宙人生「無可奈何」、難以名狀的愁悵之情與若即若離的理性感悟。

本篇以「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二句著名,作者自愛其工,又另組織在一首七律中。這二句藉着充分的美感聯想,產生廣泛的象徵性。「落花」的衰亡、無情,「燕歸」的新生、有情,充滿辯證法,思想意蘊遠遠超過字面形象。且又充滿迴環起伏、抑揚跌宕的藝術美感,用了許多虛詞,意味卻異常深長。因而,雖是「觸着」之句,卻是對人生哲理品味中「妙手偶得」的感悟。

鑑賞二 此詞雖含傷春惜時之意,卻實為感慨抒懷之情。

詞之上片綰合今昔,疊印時空,重思昔;下片則巧借眼前景物,着重寫今日的感傷。全詞語言圓轉流利,通俗曉暢,清麗自然,意蘊深沉,啟人神智,耐人尋味。詞中對宇宙人生的深思,給人以哲理性的啟迪和美的藝術享受。

起句「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寫對酒聽歌的現境。從復疊錯綜的句式、輕快流利的語調中可以體味出,詞人面對現境時,開始是懷着輕鬆喜悅的感情,帶着瀟灑安閒的意態的。但邊聽邊飲,這現境卻又不期然而然地觸發對「去年」所歷類似境界的追憶:也是和今年一樣的暮春天氣,面對的也是和眼前一樣的樓台亭閣,一樣的清歌美酒。然而,似乎一切依舊的表象下又分明感覺到有的東西已經起了難以逆轉的變化,這便是悠悠流逝的歲月和與此相關的一系列人事。於是詞人不由得從心底湧出這樣的喟嘆:「夕陽西下幾時回?」夕陽西下,是眼前景。但詞人由此觸發的,卻是對美好景物情事的流連,對時光流逝的悵惘,以及對美好事物重現的微茫的希望。這是即景興感,但所感者實際上已不限於眼前的情事,而是擴展到整個人生,其中不僅有感性活動,而且包含着某種哲理性的沉思。夕陽西下,是無法阻止的,只能寄希望於它的東升再現,而時光的流逝、人事的變更,卻再也無法重複。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一聯工巧而渾成、流利而含蓄,用虛字構成工整的對仗、唱嘆傳神方面表現出詞人的巧思深情,也是這首詞出名的原因。但更值得玩味的倒是這一聯所含的意蓄。

花的凋落,春的消逝,時光的流逝,都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雖然惋惜流連也無濟於事,所以說「無可奈何」,這一句承上「夕陽西下」;然而這暮春天氣中,所感受到的並不只是無可奈何的凋衰消逝,而是還有令人欣慰的重現,那翩翩歸來的燕子不就象是去年曾此處安巢的舊時相識嗎?這一句應上「幾時回」。花落、燕歸雖也是眼前景,但一經與「無可奈何」、「似曾相識」相聯繫,它們的內涵便變得非常廣泛,帶有美好事物的象徵意味。惋惜與欣慰的交織中,蘊含着某種生活哲理:一切必然要消逝的美好事物都無法阻止其消逝,但消逝的同時仍然有美好事物的再現,生活不會因消逝而變得一片虛無。只不過這種重現畢竟不等於美好事物的原封不動地重現,它只是「似曾相識」罷了。此詞之所以膾炙人口,廣為傳誦,其根本的原因於情中有思。詞中似乎於無意間描寫司空見慣的現象,卻有哲理的意味,啟迪人們從更高層次思索宇宙人生問題。詞中涉及到時間永恆而人生有限這樣深廣的意念,卻表現得十分含蓄。


相關連結

《續資治通鑑長編》記載:「景德二年(1005乙巳)五月,庚申,帝御崇政殿親試,賜進士諸科及第、出身有差。撫州進士晏殊,年十四,大名府進士姜蓋,年十二,皆以俊秀聞,特召試,殊試詩賦各一首,蓋試詩六篇。殊屬詞敏贍,帝深嘆賞。宰相寇準以殊江左人,欲抑之而進蓋,帝曰:「朝廷取士,惟才是求,四海一家,豈限遐邇!如前代張九齡輩,何嘗以僻陋而棄置邪!」乃賜殊進士出身。蓋同學究出身。」說的是年方十四的晏殊與年方十二的姜蓋一同面試,晏殊試詩賦各一首,姜蓋試詩六首。晏殊詩賦寫得快又好,宋真宗大為讚賞。宰相寇準因晏珠是南方人,欲壓低晏殊而取姜蓋,宋真宗不同意,賜了晏殊進士出身,姜蓋同學究出身。

《宋人軼事》中記載說:「晏殊因觀王綺大明寺詩板,大加讚賞,召至同館,步游池上,時春晚有落花。晏公云:每得句或彌年不能對,即無可奈何花落去,至今未能對。王綺應聲曰,似曾相識燕歸來,自此辟置薦館職。」晏殊的詞作善於造語,像「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這種經過苦心刻畫而又不顯斧鑿痕跡的麗句,在他的詞中多見。晏殊在寫景方面具有特色的作品比較多,影響很大。相傳,昔年陳州有一女妖,自稱為孔大娘,每至昏夜入於鼓腔內與人言。她尤其知道未來的事情。晏殊在陳州時,剛剛寫好一首小詞,還沒有修改出來,而大娘卻已經能歌詠了。此事類似神話,但足以說明晏殊詩詞藝術的魅力。

歐陽修在《歸田錄》中說:「晏元獻公以文章名譽,少年居富貴,性豪俊,所至延賓客,一時名士,多出其門。」天才如果沒有勤奮,必將一事無成。治學如果沒有同好相互切磋,也很難日見精進。語云:「玉不琢,不成器。」刮垢磨光,才能使珠玉耀眼生輝。從王琪那裏得到「燕歸來」一句,正好說明詞人對藝術的嚴肅認真,說明他的心靈在期待着充實。「燕歸來」一句入詞以後,他又一次納入七律詩中。詞人如獲珍寶般的喜悅是完全可以想見的。這才是詞人的「富貴感」,再多一些「金玉錦繡」也不會有這種充實和喜悅。「寶劍鋒從磨礪出」,「珠玉」,也是如此。詞人自名其詞集曰《珠玉集》,其用心頗為良苦。「珠玉詞」的磨礪,同文學史上流傳的「苦吟」、「推敲」雖不完全一樣,但是從根本上講,則都是以生命為詩的具體體現。

劉熙載在《藝概》卷四說:「馮延巳詞,晏同叔得其俊,歐陽永叔得其深。」因為他崇尚「閒雅」而很少接觸當時在民間廣泛流傳的新興的慢詞,所以他的《珠玉詞》與柳永的《樂章集》呈現出兩種不同的風格。「晏元獻不蹈襲人語,而風調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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