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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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要介紹

宋理宗本不是皇子,而只是宋朝皇家的一個親戚,他是趙匡胤之子趙德昭的九世孫。他的前任宋寧宗死後,宰相史彌遠矯詔廢太子趙弘,立貴誠,即為宋理宗。 宋理宗宋理宗繼位的前十年都是在權相史彌遠挾制之下,自己對政務完全不過問,一直到1233年史死後宋理宗才開始親政,親政之初立志中興,採取了罷黜史黨、親擢台諫、澄清吏治、整頓財政等等改革措施,史稱「端平更化」。執政後期,朝政相繼落入丁大全、賈似道等奸相之手,國勢急衰。1234年南宋聯蒙古國滅金。1259年,蒙古攻鄂州,宰相賈似道以宋理宗名義向蒙古稱臣,並將長江以北的土地完全割讓給蒙古。 理宗死後的諡號是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廟號理宗。廟號定為理宗,原因就在於他對程朱理學的推崇,他是理學官學化進程中最為重要的一位君主,其廟號可謂名至實歸。理宗病重時,曾下詔,徵求全國名醫為自己治病,但無人應徵。理宗病逝,死後葬於會稽附近的永穆陵。他死後不過十五年,其陵墓,包括南宋其他幾位帝王和后妃的陵墓,被一個叫楊璉真珈的僧人盜發,理宗的屍體因為入殮時被水銀浸泡,所以還未腐爛,盜墓者便將其屍體從陵墓中脫出,倒懸於陵前樹林中以瀝取水銀。隨後將理宗頭顱割下,送交北京大都元朝統治者,其軀幹則被焚毀。這是宋理宗生前萬萬沒有料到的。理宗的頭顱直到朱元璋攻占大都後,才在元大都的皇宮中被找到,朱元璋命人將理宗顱骨重新安葬於宋陵遺址,並對被毀壞的陵墓進行了修復。


一生事跡

廢立陰謀:從平民到皇帝的奇旅


開禧元年(1205)正月初五,趙昀出生於紹興府山陰縣虹橋里。父趙希瓐,母全氏。理宗為太祖十世孫,與寧宗同屬太祖後裔,但寧宗屬於秦王德芳一支,理宗則屬於燕王德昭一支,至南宋後期,兩支在血緣關係上已十分疏遠。德昭一支很早就已經沒落,失去王爵。作為德昭的後代,趙昀的曾祖和祖父均無官職,父親趙希瓐也不過是一個九品縣尉。因此,趙昀雖屬趙宋皇室,但社會地位並不高,與平民無異。趙昀原名趙與莒,還有一個弟弟趙與芮,兄弟二人年紀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全氏無力撫養孩子,回到娘家寄居。趙與莒的舅舅是當地的保長,家境尚好,趙與莒兄弟就在全家長大,直至後來被史彌遠選入宮中,登上帝位。 宋理宗


寧宗先後有8個兒子,但都未及成年就夭折了。嘉定十四年(1221)六月,寧宗把弟弟沂王趙抦的兒子趙貴和立為皇子,改名趙竑。此時,史彌遠已當了10餘年宰相,他與楊皇后內外勾結,專權擅政,朝廷內外大臣多由其舉薦,幾乎沒有人敢違背其意願。皇子趙竑對史彌遠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史彌遠對此也有所覺察。他聽說趙竑喜歡彈琴,就送了一個善於鼓琴的美女給趙竑,讓她窺探趙竑的言行。趙竑缺乏政治頭腦,竟然非常寵愛這個與自己有着同樣愛好的女子,甚至將她視為知己。這種引狼入室的愚蠢之舉,為其日後的失敗埋下了伏筆。史彌遠對趙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自然占儘先機,很容易就取得了政治上的主動。


趙竑曾把史彌遠和楊皇后所做的不法之事記錄下來,說:「史彌遠應該發配八千里。」他還指着地圖上的瓊、崖說:「我今後作了皇帝,一定要把史彌遠流放到這裡。」甚至私下裡稱史彌遠為「新恩」,意思是今後要把史彌遠流放到新州或恩州。這種言行無異於授人以柄,也是趙竑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現。趙竑的老師真德秀曾勸趙竑,要韜光養晦,孝敬楊皇后,善待史彌遠,不可鋒芒太露,否則會很危險,但趙竑很難接受。


趙竑的言行令史彌遠非常恐懼,便處心積慮地要廢掉趙竑,另立太子。他委託門客余天錫物色一位賢良的宗室子弟,以便將來替代趙竑。嘉定十四年,余天錫回鄉參加當地的科舉考試,路過紹興時,忽逢大雨,恰好來到全保長家避雨。全保長聽說來人是史彌遠的門客,便盛情款待。席間,全保長將趙與莒兄弟介紹給余天錫,說二人是皇室血脈。余天錫回到京城後,將此事告知史彌遠。史彌遠派人將孩子接到臨安,親自考察。趙與莒相貌端正,史彌遠一見就大為驚奇。史彌遠讓趙與莒寫字,他竟然寫下「朕聞上古」四字,史彌遠不禁萬分感慨:「此乃天命!」但為防止計謀泄露,仍將兄弟二人送回全保長家,等待時機。


一年後,史彌遠將趙與莒兄弟接到臨安。他找到當時的名儒鄭清之,私下對他說:「皇子趙竑不能擔當大任,聽說趙與莒很賢良,你要好好教導他。事成之後,我現在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但此事不能泄露,不然,你我都要滿門抄斬。」鄭清之答應了。鄭清之為教育趙與莒盡心竭力,他曾經拿出高宗的字畫讓趙與莒臨摹,並在史彌遠面前極力稱讚趙與莒的「不凡」之處。史彌遠聽到後很高興,廢立的意志更加堅決。嘉定十五年,在史彌遠的推薦下,趙與莒被立為沂王趙抦之後,改名貴誠。這是廢立最重要的步驟,實際上是人為地將他作為寧宗的親侄子,具備了當選皇子的資格。同時,史彌遠絞盡腦汁地在寧宗面前揭趙竑的短處,挑撥趙竑與寧宗、楊皇后之間的關係,使得二人對趙竑都頗為不滿。史彌遠進而向寧宗建議增立趙貴誠為皇子,寧宗雖對趙竑不滿,但兩個都非親生的「皇子」同時存在,終歸不是件好事,更何況以血緣關係而論,趙竑才是自己的親侄子,因而沒有同意史彌遠的建議。真德秀聽說了史彌遠的舉動,擔心招致殺身之禍,辭去了趙竑老師的職位。趙竑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謀臣,在與史彌遠的鬥爭中更加孤立無援。


嘉定十七年八月,寧宗病重。史彌遠派鄭清之赴沂王府,向趙貴誠表明擁立的意思,但趙貴誠始終一言不發。最後,鄭清之說:「丞相因為我與他交往時間很久了,所以讓我擔任你的心腹。現在你不答一語,我怎麼向丞相復命?」趙貴誠這才拱手答道:「紹興老母尚在。」這一回答看似答非所問,卻既表明了想作皇帝的意願,又不失穩重。鄭清之回報史彌遠後,兩人更加讚嘆趙貴誠「不凡」。


有了趙貴誠的意向,史彌遠開始實施他的廢立陰謀。寧宗彌留之際,他將兩府大臣和負責起草詔書的翰林學士都攔在宮外,另外召鄭清之和直學士院程佖入宮,矯詔將趙貴誠立為皇子,賜名昀,授武泰軍節度使、成國公,使趙昀與趙竑處在了平等地位,也為趙昀繼承皇位奠定了基礎。


閏八月三日,寧宗去世。關於寧宗的死因,至今仍是一個難以破解的謎,相關史料沒有交待寧宗身患何病。儘管此事難以查明,但還是留下了蛛絲馬跡,《宋史》援引鄧若水的奏章,明確指出寧宗並非壽終正寢,而是被謀害的,這是史彌遠急於廢立的結果。另據《東南紀聞》記載,寧宗病重時,史彌遠獻金丹百粒,寧宗服用後不久去世。這樣看來,史彌遠毒殺寧宗的嫌疑相當大。


寧宗死後,誰來繼承皇位,寧宗楊皇后的態度至關重要,沒有她的同意,新皇帝就得不到承認。史彌遠派楊皇后的侄子楊谷、楊石前去說服楊皇后,得到了她的支持。史彌遠立即遣宮使去接皇子,臨行前命令:「現在宣的是沂靖惠王府的皇子(指趙昀),不是萬歲巷的皇子(指趙竑),如果接錯了,你們都要處斬。」此時,趙竑已經得知寧宗去世的消息,萬分焦急地在門口張望,等人宣召他入宮。他見宮使從自家門口經過,卻沒有進來,過了一會,又簇擁着一個人匆匆而去,感到十分迷惑,殊不知這正是趙昀被接進宮中。趙昀進宮以後,入拜楊皇后,楊皇后說:「汝今為吾子矣。」既然楊皇后將趙昀視為自己的兒子,就等於承認了他是帝位的合法繼承者。


趙昀見過楊皇后以後,被帶到寧宗靈柩前舉哀。舉哀結束後,才召趙竑入宮。趙竑入宮時,隨從都被攔在宮外。史彌遠帶趙竑至寧宗柩前舉哀,然後令親信殿前都指揮使夏震陪同他,實際上是把趙竑監管起來。隨後召集百官朝會,聽讀遺詔,仍引趙竑到以前的位置。趙竑非常奇怪,問道:「今日之事,我豈當仍在此位?」夏震騙他說:「未宣讀先帝詔命以前還應該在此,宣讀以後才即位。」趙竑以為有理,轉頭卻發現燭影中已經有一個人坐在御座上。遺詔宣布趙昀即位,百官下拜,恭賀新皇帝登基。趙竑這才恍然大悟,悲憤萬分,不肯下拜。夏震強按着趙竑的頭逼他叩頭,登基儀式終於完成。趙昀以一介平民,在三年的時間內登上了皇帝寶座,成為宋朝第十四代皇帝,即理宗。


理宗即位時,假託遺詔,授趙竑開府儀同三司,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不久,又宣布進封趙竑為濟王,賜地湖州,將趙竑趕出了京師。


史彌遠的廢立之舉,引起朝野內外的普遍不滿,湖州百姓首先發難。寶慶元年(1225)正月,湖州百姓潘壬、潘丙兄弟及其從兄潘甫密謀擁立趙竑為帝,派人與山東「忠義軍」首領李全聯繫。李全表面上與湖州方面約定起事日期,表示屆時將進兵接應,但到了日期卻並未前來。潘氏兄弟恐事情泄露,遂聚集一些太湖漁民和湖州巡卒,約數百人,於正月初九夜裡,打着「忠義軍」的旗號,闖入濟王府,聲稱要擁立趙竑為帝。趙竑聞訊,急忙躲進了水洞,但還是被找了出來。潘氏一行將趙竑帶到湖州治所,硬將黃袍加在濟王身上。趙竑號泣不從,但潘壬等人以武力脅迫,趙竑無奈,只得與潘氏兄弟約定,不得傷害太后及理宗。得到允諾後,趙竑即皇帝位。湖州知州謝周卿也率部屬來恭賀新皇帝即位。這就是「湖州之變」,也稱「濟王之變」。宋太祖陳橋兵變兩個多世紀後,他的後代再次上演了一次「黃袍加身」的鬧劇,只是沒有成功而已。


到了天明,趙竑才發現擁立自己的並非什麼「忠義軍」,只是一些漁民和巡卒,人數尚不足百。趙竑知道這些人乃烏合之眾,難以成事,便派人赴臨安告發,並親率州兵討伐。朝廷派來的軍隊抵達時,叛亂已被平定。潘甫、潘丙被殺,潘壬逃跑以後,也被抓獲,押到臨安處死。「黃袍加身」的鬧劇就此草草收場。


湖州之變給理宗和史彌遠帶來極大震動,只要趙竑活着,就是皇位的巨大威脅,若不徹底解決,必將後患無窮。趙竑本來無病,史彌遠卻派余天錫以給趙竑治病為名來到湖州,逼趙竑自殺,並殺害了趙竑年幼的兒子。隨後朝廷以趙竑病重不治布告天下,原本的皇位繼承人就這樣含冤而死。趙竑死後,理宗和史彌遠為掩人耳目,也為了平息朝野內外的非議,輟朝表示哀悼,又追贈趙竑為少師。不久,理宗就在史彌遠的建議下收回成命,追貶趙竑為巴陵縣公,將他打成朝廷的罪人。


湖州之變,趙竑被人脅迫,並非事先預謀,後來還親率州兵,討平了叛亂,但仍然含冤而死。他的悲慘遭遇,引起舉國上下的廣泛同情。朝廷對湖州之變的處理結果,又激起正直之人的義憤。名臣真德秀、魏了翁、洪咨夔、鄧若水等人紛紛上書,為濟王鳴不平,指責理宗處理此事不當。理宗卻說:「朕待濟王亦至矣。」意思是對趙竑已經仁至義盡了,進而壓制各界的抗議,那些為趙竑鳴冤叫屈者紛紛被貶離朝,一時「朝臣泛論,一語及此,搖頭吐舌,指為深諱」。可是終南宋之世,為趙竑鳴冤的聲音始終沒有停止,每當遇到災異、戰事,就會有朝臣舊事重提,將天災人禍與趙竑的冤獄聯繫起來。直到恭帝時,謝太后主持朝政,在臣僚建議下恢復了趙竑名號,選宗子為其繼承香火,這一公案才告一段落。


雖然趙竑是被冤致死,但平心而論,他在湖州之變中還是有責任的。儘管是受了脅迫,但他畢竟在「叛賊」的擁立下登上了皇位,率兵討叛也是在發現擁立者不足成事以後。憑這兩條,理宗就有理由將他治罪。當然,趙竑雖有罪,卻罪不致死,採取這樣一種形式將趙竑處死,未免陰狠,也可看出理宗和史彌遠為了保住費盡心機得到的地位而無所不用其極。


宋理宗端平更化:有名無實的中興之夢


理宗奪位後,自然想要有所作為,以顯示其比趙竑更有能力中興宋室。他勤奮好學,寒暑不輟,為政十分勤勉。又招攬人才,整頓吏治,在各方面都提出了一些整頓措施。但面對當時複雜的政治環境,理宗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心甘情願地充當起史彌遠的傀儡。


理宗即位時,南宋政治舞台上出現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即理宗為代表的皇權、楊太后代表的後權和史彌遠代表的相權。楊太后對理宗繼位現實的承認,換來了理宗登基後垂簾聽政的地位。宋代自真宗劉皇后以來,雖有垂簾的先例,但多是皇帝年幼、不能視事的的情況下由太皇太后或皇太后代行天子之職。理宗即位時已經20歲,並非幼主,在這種情況下,楊太后垂簾就違背了「后妃不得干政」的祖宗家法,自然會引起朝野上下的種種議論。另一方面,已經成年且志在中興的理宗對楊太后的垂簾當然不會沒有意見,一次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大體可以反映出雙方在垂簾問題上的心結。寶慶元年上元節,理宗設宴恭請楊太后,席間一枚煙花徑直鑽入楊太后椅子底下,楊太后大驚,「意頗疑怒」,然後拂衣而去。理宗隨即聚集百官謝罪,並要處罰安排宴會的內侍,楊太后笑着說:「難道他特地來驚我,想來也是不小心,赦免了他吧。」母子於是和好「如初」。此事看起來雖小,但楊太后卻把它與自己的垂簾聯繫起來,以為這是理宗要自己撤簾的警示。聯想理宗、史彌遠在廢立過程中的毒辣手段,楊氏家族對此不能不作出選擇,不久,楊石就向楊太后陳說厲害,勸其撤簾。楊太后聽從了,於寶慶元年四月七日宣布撤簾,距她開始垂簾僅過了七個月。


隨着楊太后的撤簾,政治舞台上的「後權」也告消失,其格局演變為君權與相權的對峙。理宗雖然在太后撤簾的過程中表現出了不錯的政治手腕,但面對老辣的史彌遠,他的算計頂多只能是小兒科而已。理宗18歲才被史彌遠帶到京城,在朝中毫無根基,沒有任何政治勢力與威望。其得以登上帝位,全靠史彌遠扶植。理宗很清楚,要想鞏固來得名不正言不順的帝位,必須要有史彌遠的支持。皇子趙竑的遭遇,更使理宗親眼目睹了史彌遠翻雲覆雨的手段。基於這種考慮,理宗很快就將政事完全交給史彌遠處理,自己則韜光養晦,心甘情願地過起了碌碌無為的日子。從這一點來看,理宗確實比皇子趙竑要富於心機,也更懂得權力鬥爭中的生存策略。


寶慶、紹定年間,史彌遠把持朝政,獨斷專行,他的黨羽幾乎控制了從中央到地方的重要職位。儘管史彌遠權勢熏天,仍然不斷有忠義之士不畏權勢,上書指斥其專權擅政。理宗意識到,自己與史彌遠是拴在一條繩上的兩隻螞蚱,已形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否定史彌遠就等於否定自己繼位的合法性。因此他一直對史彌遠優容袒護,褒寵有加。紹定六年(1233)十月,史彌遠病重不治,理宗封其為衛王,諡忠獻。理宗公開宣布「姑置衛王事」,即將史彌遠的事情擱置起來,禁止臣僚攻擊史彌遠的過失。這樣,在史彌遠的挾持下,理宗度過了默默無為的10年。


史彌遠死後,理宗終於得以「赫然獨斷」,一展胸中抱負。紹定六年(1233)十一月,理宗宣布明年改元為端平。從端平元年(1234)到淳祐十二年(1252)的近20年間,理宗在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方面採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史稱「端平更化」。


理宗雖仍對史彌遠曲加維護,但卻毫不留情地剪除其黨羽。史彌遠的得力助手「三凶」首先被貶斥出朝。「三凶」指台諫官梁成大、莫澤、李知孝三人,他們稟承史彌遠風旨,不遺餘力地攻擊政敵,凡是違背史彌遠意願的朝廷內外官員,都在他們彈劾下紛紛落馬。端平元年六月,理宗將三人流放,追奪官爵。其他史彌遠的親信黨羽,也紛紛被貶。


罷斥史黨的同時,理宗任用了一批賢良之士,深孚眾望的真德秀、魏了翁被請回朝廷任職。吸取史彌遠專權的教訓,理宗在選擇宰相時非常謹慎。《宋史·宰輔年表》記載,理宗在更化期間任用過37名宰執,大多皆一時之選。在這些人的主持之下,這一時期的朝政也較為穩定。台諫官本是朝廷耳目,史彌遠專權期間,卻淪為他攻擊政敵的工具,至此,理宗重新將選拔台諫官的權力收歸皇帝。這一時期理宗任用的台諫官,也大多立論忠直,頗能勝任其職。


縱觀理宗更化期間的用人,大多皆賢良稱職,一時朝堂之上,人才濟濟,政風為之一變。因此,時人將「端平更化」稱為「小元祐」。不過,「端平更化」雖然聲勢很大,但並沒有改變南宋走向衰落的趨勢。雖然網羅了不少賢良之士,但他們「所請之事無一施行」,朝令夕改,最終無所建樹。澄清吏治、整頓財政的各項措施也大多就事論事,治標不治本。因此,相對它的具體實效,「端平更化」更多體現出的是理宗欲求有所作為的一種態度。


端平入洛:收復故都夢想的破滅


理宗在對內推行新舉措進行「更化」的同時,對外政策也有了諸多變化。南宋中後期,蒙古在北方地區迅速崛起,成為繼遼、西夏、金之後又一對宋朝構成巨大威脅的少數民族政權。面對急劇變化的局勢,宋朝內部就對外政策產生了爭議。一些人出於仇視金朝的情緒,主張聯蒙滅金,恢復中原;另一部分人則相對理性,援引當年聯金滅遼的教訓,強調唇亡齒寒的道理,希望以金為藩屏,不能重蹈覆轍。無休止的爭論使宋朝在這兩種意見之間搖擺不定,既不聯金抗蒙,也未聯蒙滅金。然而,隨着蒙古與金朝之間戰事的推進,金朝敗局已定的情況下,理宗最終還是作出了決策。


紹定五年(1232)十二月,蒙古遣王檝(jí)來到京湖,商議宋蒙合作,夾擊金朝。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上報中央,當朝大臣大多表示贊同,認為此舉可以報靖康之仇,只有趙范不同意,主張應借鑑徽宗海上之盟的教訓。一直胸懷中興大志的理宗把這看作是建不朽功業的天賜良機,讓史嵩之遣使答應了蒙古的要求。蒙古則答應滅金以後,將河南歸還給宋朝,但雙方並沒有就河南的歸屬達成書面協議,只是口頭約定,這為後來留下了巨大的後患。


金哀宗得知宋蒙達成了聯合協議,也派使者前來爭取南宋的支持,竭力陳述唇齒相依的道理,說:「大元滅國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於我,我亡必及於宋。唇亡齒寒,自然之理。若與我連和,所以為我者,亦為彼也。」意思是支援金朝實際上也是幫助宋朝自己保家衛國。理宗拒絕了金哀宗的請求。


理宗任命史嵩之為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陽府,主持滅金事宜。紹定六年,宋軍出兵攻占鄧州等地,於馬蹬山大破金軍武仙所部,又攻克唐州,切斷了金哀宗逃跑的退路。十月,史嵩之命京湖兵馬鈐轄孟珙統兵二萬,與蒙軍聯合圍攻蔡州。端平元年正月,蔡州城被攻破,金哀宗自縊而死,金國滅亡。


蔡州城破後,孟珙在廢墟中找到金哀宗遺骨,帶回臨安。南宋沉浸在報仇雪恨的狂喜之中。理宗將金哀宗的遺骨奉於太廟,告慰徽、欽二帝在天之靈。自北宋被金朝滅亡的一個世紀以來,回到故都汴京成為南宋臣民夢寐以求的理想。宗澤、岳飛的抗金活動和開禧北伐等都是對這種理想的實踐。但面對強大的金朝,回到故都看起來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金朝的滅亡,使理宗君臣似乎看到了把理想變為現實的絕好機會。


宋蒙聯手滅金時,並未就滅金後河南的歸屬作出明確規定。金亡以後,蒙軍北撤,河南空虛。以趙范、趙葵兄弟為代表的一些人慾乘機撫定中原,提出據關(潼關)、守河(黃河)、收復三京(西京洛陽、東京開封、南京歸德)的建議。而大部分朝臣對此都持反對態度,認為此時並非出兵的時機,南宋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與蒙古為敵。剛剛擺脫史彌遠控制而得以「赫然獨斷」的理宗,面對此種「大好時機」,屢屢發出「中原好機會」的感嘆。收復故土、建立蓋世功業的念頭最終促使他作出了出兵中原的決定。他罷免了反對出師的吳淵、吳潛和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端平元年五月,理宗任命趙葵為主帥,全子才為先鋒,趙范節制江淮軍馬以為策應,正式下詔出兵河南。


六月十二日,宋軍進軍河南。全子才收復南京歸德府。隨後向開封進發,開封蒙軍都尉李伯淵、李琦、李賤奴長期遭受主將崔立的侮辱,此時三人殺掉崔立,獻城投降。七月五日,宋軍進駐開封。經歷了戰火的開封此時已是一片廢墟,宋軍收復的只是一座空城,但畢竟他們還是實現了夢寐以求的的理想,圓了「靖康之難」以來無數志士仁人的夢。


全子才占領開封后,後方沒有及時運來糧草,以至全子才無法繼續進軍,貽誤了戰機。半個月後,趙葵又兵分兩路,在糧餉不繼的情況下繼續向洛陽進軍。宋軍到達洛陽,遭到蒙軍伏擊,損失慘重,狼狽撤回。留守東京的趙葵、全子才看到戰機已失,加上糧餉不繼,率軍南歸。其他地區的宋軍也全線敗退,理宗君臣恢復故土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端平入洛」的失敗,使南宋損失慘重,數萬精兵死於戰火,投入的大量物資付諸流水,南宋國力受到嚴重的削弱。更重要的是,「端平入洛」使蒙古找到了進攻南宋的藉口,蒙古由此開始了攻宋戰爭。朝野上下對於出兵河南的失敗及由此帶來的嚴重後果議論紛紛,而對這種局面,理宗也不得不下罪己詔,檢討自己的過失,以安定人心。


荒殆晚年:閻馬丁當,國勢將亡


「端平入洛」之後,理宗已是一個50多歲的老人,宋軍的慘敗令他痛心疾首,此後的連年戰爭更使他疲於應付, 宋理宗他逐漸喪失了當初勤政圖治的銳氣,怠於政事,沉迷於聲色犬馬,朝廷和後宮也出現了一批竊威弄權之徒,朝政大壞。


閻妃是理宗晚年最寵愛的妃子。淳祐九年(1240)九月,理宗封閻氏為貴妃。理宗對閻妃賞賜無度,動用國庫為其修功德寺,比自家祖宗的功德寺還要富麗堂皇,時人稱之為「賽靈隱寺」。閻妃在理宗的寵愛下,驕橫專恣,干權亂政。


鑑於唐代嚴重的宦禍,宋代對此防範很嚴,「宦官不得干政」已成為宋代的一項祖宗家法。但理宗後期,追求享樂,昏庸嗜欲,宦官弄權也隨之而起。董宋臣是理宗的貼身內侍,善逢迎,很得理宗的歡心。理宗去禁苑賞荷花,苦於沒有涼亭遮日,董宋臣揣摩上意,一天之內就修建了一座涼亭,理宗十分高興。冬天,理宗又去賞梅,董宋臣已事先在梅園建造一座亭子,理宗責備他勞民傷財,董宋臣說不過是把荷亭移到這裡,理宗又大讚他辦事得體。理宗晚年好女色,三宮六院已滿足不了他的私慾,董宋臣引臨安名妓唐安安入宮淫樂。起居郎牟子才上書勸誡理宗:「此舉壞了陛下三十年自修之操!」理宗卻讓人轉告牟子才不得告知他人,以免有損皇帝的形象。姚勉以唐玄宗、楊貴妃、高力士為例勸誡理宗,理宗竟然恬不知恥地回答:「朕雖不德,未如明皇之甚也。」在理宗看來,自己雖然「不德」,但與唐明皇相比還是有相當差距的,然而這種差距也無非是在五十步與百步之間罷了。董宋臣在理宗的寵信下,勾結宰相丁大全,恃寵弄權,不可一世,人們把他稱為「董閻羅」。宋人記載當時宦官專權的情況,說:「一時聲焰,真足動搖山嶽,回天而駐日也。」


丁大全長像「藍色鬼貌」,為人「奸回險狡,狠毒貪殘」,時人稱之為「丁藍鬼」。他娶了一位外戚的婢女,以此來攀附高層權要。後來又靠逢迎閻貴妃、宦官盧允昇、董宋臣等人,逐漸身居要職,升任侍御史兼侍講。丁大全本人寡廉鮮恥,貪財好色,他為兒子聘婦,見兒媳長相標緻,竟奪為己妻,為世人所不恥。當時宰相董槐為人剛正不阿,丁大全希望巴結董槐以取高位,為董槐拒絕,丁大全由是日夜謀劃報復董槐。寶祐四年(1256),理宗下詔罷免董槐,丁大全恰好也於此時上章彈劾董槐,於是他沒等罷免詔書下達,就在半夜率士兵百人持刀包圍董槐家,恐嚇董槐要把他送交大理寺審訊,隨後將董脅迫至臨安城外,棄之而去。丁大全驅逐宰相的舉動使得朝野上下一片譁然,太學生陳宗等六人上書揭露丁大全之奸,時人譽之為「六君子」。丁大全反過來指使台諫官翁應弼、吳衍彈劾六人,最後將六人開除學籍,流放邊州,同時禁止三學(太學、宗學、武學)學生妄議國政,消弭來自朝廷內外不同的聲音,並藉機扼殺反對其擅權的力量。


在外廷與丁大全勾結的是馬天驥。馬天驥,字德夫,衢州人。理宗之女周、漢兩國公主下嫁,馬天驥絞盡腦汁送了一份別出心裁的大禮,得到理宗的歡心,與丁大全同時被任命為執政。


閻、馬、丁、董四人內外勾結、專擅弄權引起很多正直人士的不滿,有人在朝堂門上寫下八個大字:「閻馬丁當,國勢將亡。」意在警告理宗如果再信用奸佞,國家前途堪憂。(「閻馬」,諧音「檐馬」,乃屋檐下懸掛的鈴鐺,此處指閻貴妃、馬天驥。)理宗大怒,派人追查,數月以後仍一無所獲,最後只得不了了之。


理宗意識到自己在用人方面的失誤,也採取一些措施加以補救。寶祐五年六月,馬天驥任執政剛剛8個月就被罷免。開慶元年(1259),蒙古入侵,丁大全由於隱瞞軍情,被罷免了宰相職務,在眾人的論劾之下,理宗將其流放海島,途中被押送官畢遷擠落水中淹死。閻貴妃也於景定元年(1260)病逝。只有宦官董宋臣,理宗雖於景定元年將他流放到安吉州編管,但對他始終眷遇有加,董宋臣比理宗早死幾個月,理宗特贈其為節度使,以示優寵。


景定五年(1264),理宗病逝。次年,被葬於紹興府會稽縣永穆陵,廟號曰「理」。在中國歷代皇帝中,理宗以尊崇理學著稱,理學在他統治期間,被抬到官方哲學的正統地位,後人多認為理宗廟號曰「理」即是以此之故。其實這是一種誤解,據周密《齊東野語》記載,最初曾擬「景」、「淳」、「成」、「允」、「禮」五字備選,最後定為「禮宗」。但有人說「禮宗」與金朝遺民為金哀宗擬的諡號相同,且古時有一位婦女名叫「禮宗」,便取其諧音,定為「理宗」。人們認為根據理宗尊崇理學的實際,廟號曰「理」也屬名實相符,並且天下之間,「道理」最大,符合理宗至尊的地位,於是再無異議。據此而言,理宗廟號與他推崇理學並沒有什麼關聯。然而一些封建史家又胡亂聯繫,說什麼把「理」字析字取義,乃是「四十一年王者之象」之義,稱讚其為「請諡於天」,這當然陷入了神秘主義的範疇,不足為信。


歷史評價

宋理宗南宋自宋高宗趙構開始,就偏居江南一隅,到宋寧宗趙擴時,朝權由宰相史彌遠把持。寧宗原立趙詢為太子。公元1220年,太子詢病死,次年改立宗室貴和為太子,改名竑。趙竑喜歡聽古琴,史彌遠稱遠便向趙竑進獻了一名善彈古琴的美女,實際上是讓她暗地裡監視太子的動靜,以便控制太子。太子對史彌遠這些投降派深為痛恨,常常暗中書寫史彌遠的罪惡,並且說將來要將他發配。史彌遠得到彈琴女子的密告,非常氣憤,決定廢黜太子。他派人在浙東紹興民間找來一名叫趙與莒的人,此時17歲,說是趙宋宗室之子,便召到臨安,改名貴誠,由寧宗收為養子,在宮中接受教育,讓國子學錄鄭清之為貴誠講儒學。後來貴誠被封為沂王。1224年閏八月,寧宗病死,史彌遠便廢太子竑為濟王,立貴誠為太子,並繼承皇帝位,是為理宗,第二年改年號為「寶慶」。


宋理宗繼位後,朝政仍由史彌遠把持。公元1233年史彌遠病死,理宗開始親政。理宗親政後,仍只顧沉湎於酒色中,在後宮盡情享樂。這時,南宋王朝面臨着嚴重的形勢,就是蒙古的崛起和向南發展。蒙古自成吉思汗崛起後。占領了歐亞許多領土,並率軍向南發展,對南宋構成嚴重的威脅。成吉思汗死後,其子孫仍有向南發展之志,可是宋理宗對此並不警惕,而且接受蒙古的要求,與蒙古聯合滅金。1234年,宋、蒙聯軍以強大的攻勢攻陷蔡州(今河南汝南縣),金哀宗完顏守緒自縊而死,金朝宣告滅亡。正當宋理宗為滅金的功績而陶醉時,蒙古軍開始南下,1235年分三路大軍南進,企圖征服南宋。


此時南宋國策的失誤主要是由於宋理宗昏庸無能和不辨忠奸造成的。在南宋聯合蒙古滅金時,宋朝大臣中就有許多人勸告宋理宗,有人用北宋聯金滅遼而自取滅亡的經驗,警告理宗。可是理宗就是不聽。金朝滅亡之後,蒙古軍隊果然開始下侵宋。宋朝廷內部操縱朝中的大權的史彌遠死後,宋理宗不辨忠奸,使朝政控制在理宗信任的謝方叔等人手裡。這些人結黨營私,致使貪賄之風盛行,他們還陷害忠良,干盡壞事。蒙古南侵後,宋朝任用孟洪、余玠等人抗蒙,公元1251年,左丞相兼樞密使謝方叔將抗擊蒙古南侵中戰功卓著的余玠迫害致死。1251年底,蒙古大汗蒙哥進攻合州(今四川合川縣),遭到宋朝知州王堅的頑強抵抗,使蒙哥久攻不克,蒙哥中箭身亡。蒙古只好退兵。但是創建奇功的知州王堅不僅沒有得到重用,反而怕他功大壓相,遭到排斥,不久在憂憤中死去。


蒙古軍撤退後,宋理宗更加沉浸在聲色之中。他開始大興土木,在西湖風景區建築寺廟,把它賞賜給自己寵幸的閻妃作功德院。他還命令宦官董宋臣強占民田,興建佑聖觀、梅堂、芙蓉閣、香蘭亭等,以供尋歡作樂。統治階級的奢侈生活,是建立在剝削廣大的勞動人民的基礎上的。宋理宗時,官府的賦稅名目繁多,科稅極重。有時竟提前徵收。甚至提前六、七年徵稅,使百姓痛苦不堪。皇室貴族、官員大量兼併土地,強奪民田,有的官宦之家霸占的田產竟高達千畝。由於土地兼併,眾多的農民失去土地,淪為佃客,要向地主交納各種高額租賦。凡交不清租賦的,地主可以隨意處置。地主官僚依附官府的勢力,上門逼租。地方豪紳與地方官府勾結在一起,魚肉百姓,橫行鄉里,為非作歹,使廣大貧民無以為生。宋理宗的殘暴統治,激起農民群眾的強烈反抗,起義鬥爭此起彼伏。在江西,農民起義軍打擊官吏和地方豪強勢力,多次殺掉宋理宗派來的勸降使臣。浙江農民起義,反對地主用大斗收租。福建農民起義聲勢浩大,地方官吏望風而逃。農民起義沉重地打擊了南宋的統治,使南宋王朝走向滅亡之路,就在此時,南宋朝中出現了奸臣賈似道,宋理宗把朝中大權交給賈似道掌握。賈似道,台州(今浙江臨海)人,其姐姐為宋理宗貴妃,宋理宗對他格外器重,任他為右相兼樞密使,並派他負責對蒙軍事。但賈似道才疏學淺,不懂軍事,因而干盡賣國誤國害民之事。


公元1259年,蒙古軍隊在忽必烈的率領下。圍攻鄂州(今不湖北武昌),理宗命賈似道以右丞相領兵救援,出兵漢陽。賈似道置國家利益於不顧,擅自派使者求和,向忽必烈要求稱臣納款。恰在這時,蒙哥戰死的消息傳來,忽必烈急於回去爭奪汗位,便答應了賈似道的要求,以南宋稱臣,割讓長江以北之地,納歲幣銀20萬兩、絹20萬匹的條件議和,忽必烈不戰取勝。於次年3月,撤出長江流域。賈似道回去之後,對理宗和朝廷隱瞞了割地賠款求和的真相,上奏理宗邀功請賞,謊報他取得了勝利。昏庸的宋理宗加封他輔佐國君的少師、衛國公。從此,賈似道排斥了其他大臣,把持了朝政中軍政大權。


董宋臣是理宗非常重用的內侍宦官。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壓榨百姓,引誘君主荒淫。當忽必烈進攻鄂州時,他建議宋理宗遷都,遭到眾大臣的反對而作罷。有一次,理宗趙昀召來一大群娼妓進皇宮。侍郎牟子才上疏進諫理宗,並說:「這都是董宋臣在引誘陛下。」理宗不聽,牟子才又畫了一張《高力士脫靴圖》獻上。董宋臣見了大怒,哭着對理宗挑撥說:「牟子才把陛下比作唐明皇,閻妃為楊貴妃,臣為高力士,他自己以李白自居。」理宗從此不再重用牟子才。


公元1264年10月,理宗病重,他下詔遍求名醫進宮,詔曰,有能為他治好病的,賜給良田、金銀財帛,授以高官厚祿,但無人來征。不久理宗病故,賈似道擁立太子趙祺繼位,是為度宗。


縱觀南宗一代,昏庸無能的皇帝頗多,尤其是南宋王朝後期的幾代帝王。但南宋走向滅亡之路是從宋理宗開始的,由於他的腐敗無能、昏庸不辨忠奸,任用奸相佞臣,排斥打擊忠臣良將。生活上荒淫奢侈,致使南宋統治日益腐敗,朝綱不濟,終於被蒙古所滅。


崇尚理學

理學在南宋取代五經 宋理宗


理學又稱道學,為北宋周敦頤所創。周敦頤的理學思想在中國哲學史上起了承前啟後的作用。


清代學者黃宗羲在《宋儒學案》中說道:「孔子而後,漢儒止有傳經之學,性道微言之絕久矣。元公崛起,二程嗣之……若論闡發心性義理之精微,端數元公之破暗也。」對周敦頤甚為推崇。


周敦頤繼承《易傳》和部分道家以及道教思想,提出一個簡單而有系統的宇宙構成論,說「無極而太極」,「太極」一動一靜,產生陰陽萬物,「萬物生而變化無窮焉,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參考《太極圖說》)」。聖人又模仿「太極」建立「人極」,「人極」即「誠」,「誠」是「純粹至善」的「五常之木,百行之源也,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只有通過主靜、無欲,才能達到這一境界。


後來,周敦頤的理學思想經程顥程頤兄弟傳承,得以進一步發展。


到了南宋,理學在朱熹手中集於大成,他所著的《四書集注》後來慢慢取代了五經的地位,科舉考試便在《四書集注》的範圍內出題。


權臣相鬥牽連理學


宋寧宗時的權臣韓侂胄(侂音同托,胄音同驟)由於結黨營私,驕奢淫逸,很讓「滅人慾」的理學家們看不起。


韓侂胄索性把理學定為「偽學」,規定凡是「偽學」中人,一律不能做官。大小官員在寫述職報告時,還要多加上一句「不是偽學黨中人」。此事在歷史上稱為「慶元黨禁」。


開禧三年(1207),韓侂胄北伐失敗,金朝向宋索要主謀。史彌遠時任禮部侍郎兼資善堂翊善,與楊皇后等密謀,殺害了韓侂胄,然後用匣子裝上韓的頭顱送往金朝求和。


此後,史彌遠升任右丞相兼樞密使,把持國家大政。史彌遠對於理學並沒有太多心得,不過本着「敵人反對的都要支持」的原則,就對理學家頗為照顧,提拔了不少人到朝中做官。


嘉定十七年八月,宋寧宗死,史彌遠矯詔擁立趙貴誠,改名趙昀,是為宋理宗。同時,史彌遠封原太子趙竑為濟王,出居湖州。


寶慶元年(1225)正月,湖州人潘壬等謀立濟王趙竑未遂,史彌遠派人逼趙竑自縊,對外詭稱病死。


理學家不滿意史彌遠的做法,紛紛上書為濟王伸冤。史彌遠看到理學家們如此不識抬舉,便很生氣地把他們趕出朝廷。


史彌遠死後,宋理宗親政。他為了勵精圖治,便把那些理學家重新召回朝廷,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股尊崇理學的風氣。對於那些已故的理學大師,如程顥、程頤、朱熹等人,宋理宗都賜給諡號,請進孔廟。


宋理宗很認真地研讀理學經典,一時間「周程張朱呂之說,家傳而人誦之」,理學一下子由「偽學」變成備受推崇的「正學」了。


理學家學問的要義在「存天理,滅人慾」,不僅對小民,也對達官貴人,甚至要求皇帝也要「正心誠意」。據說,程頤凡赴宴只要得知宴會上有歌伎時,他便會看也不看一眼就拂袖而去。


因上書彈劾秦檜被貶到海南的義士胡銓,晚年回到京城時,有一次看到一個歌女臉上的酒渦很可愛,情不自禁讚賞了幾句。


朱熹為此特地做詩一首:「十年浮海一身輕,歸對梨渦卻有情。世上無如人慾險,幾人到此誤平生。」言下之意就是責備忠臣義士老來為一個歌女動情,忘了國家大事和君臣大義,實在是修養不夠,「人慾」滅得不徹底。


召妓入宮

宋理宗晚年喜好女色,三宮六院已經不能滿足他的私慾。善於奉迎的內侍董宋臣看到了,就給他想了一個尋歡作樂的方法。 宋理宗


一次元宵佳節,董宋臣為宋理宗召來了臨安名妓唐安安。唐安安既是臨安名妓,那容貌歌舞,自然精彩絕倫。宋理宗一見面再也捨不得丟開,就把她留在宮裡,寵幸非常。唐安安也仗着宋理宗的寵愛,過起了豪奢的生活。唐安安家中的用具——上到妝盒酒具,下到水盆火箱,都是用金銀製成的;帳幔茵褥,也都是綾羅錦繡;珍奇寶玩,更是不計其數。


除唐安安外,宋理宗還經常召一些歌伎舞女之流進宮。


有大臣見宋理宗太不像話,就上書勸諫他,說如此胡作非為敗壞了皇帝三十年「修身」的效果。宋理宗看了,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囑咐該大臣不要把奏本給別的大臣看,但自己卻仍然捨不得就這麼放走美人。那個大臣知道是董宋臣把妓女弄到宮裡來的,就又給宋理宗獻上了一幅高力士脫靴圖。


董宋臣看了大怒,就在宋理宗面前告狀,說那位大臣詆毀皇帝。宋理宗倒也不惱,還笑着說:「這個是在罵你,並不是在罵我呀。」


董宋臣趕緊解釋:「這傢伙把皇上比成唐明皇,閻妃娘娘比成楊貴妃,把臣比成高力士,他自己倒以李太白自居,實在狂妄。」閻妃是宋理宗最寵幸的人,於是宋理宗也就不高興起來,疏遠了這位大臣。


宋理宗的祖上宋徽宗也是有名的風流胡鬧,可他看上妓女李師師,也只敢挖條地道通到她家,偷偷地鑽來鑽去,不敢召她入宮。像宋理宗這般將妓女召進宮的做法倒算得上是膽大胡為。


不過後人也有冷眼看破的,做詩道:「宋史高標道學名,風流天子卻多情。安安唐與師師李,盡得承恩入禁城。」


就連說他好話的《宋史》,也指出他「經筵性命之講,徒資虛談,固無益也」。


但宋理宗很聰明,知道理學家名聲很大,萬一貶斥他們,就會引起朝野很大反應。於是他就給那些人升了官,但不讓他們管事。


這些理學家們,講起正心誠意,修身齊家來是一套一套的,可到了治國平天下,卻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方略。知名的理學家真德秀,在朝野都有很高的聲望。


宋理宗召他入朝,大家都洗耳恭聽他的大政方針,他卻在奏章里勸皇帝正心誠意,不免為人嘲笑。當時的伶人都笑話他們:什麼大學中庸,不過是白吃了許多酒食。


朱熹曾經說:「豪傑而不聖賢者有矣,未有聖賢而不豪傑者也。」在局勢危急之時,正是需要有豪傑一般的人物來大力整頓國政的,可是那些理學家卻沒有一個人能做到。他們給宋理宗的勸諫,也多是在個人小事上做文章。


這般「聖賢」功夫,也太虛了一些,也難怪宋理宗會煩,覺得這些「聖賢」們還不如他那個鬥蟋蟀的小舅子賈似道,因為後者還能想辦法弄到錢來給他花。


後人

宋理宗無子,立他的姪子趙禥為太子,是為宋度宗。


參考資料

http://www.lsfyw.net/Article/HTML/20040920093236_178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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