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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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簡介

宋徽宗姓名:趙佶 出生:元豐五年(1082) 屬相:狗 卒年:紹興五年(1135) 享年:54 諡號:聖文仁德顯孝皇帝 廟號:徽宗陵寢:祐陵 初婚:18歲 配偶:王皇后、鄭皇后 子女:31子34女 繼位人:趙桓 最得意:收復燕京 最失意:被金人俘虜最不幸:客死他鄉最痛心:館藏書畫為金人所奪 最擅長:繪畫、書法趙佶生於北宋元豐五年(1082年),為宋神宗第十一子。初封端王。元符三年(1100年),他的哥哥哲宗趙煦(神宗第六子)去世,因無子,皇太后向氏召立端王佶繼位,趙佶時年十九歲。


趙佶繼位在當時曾遭到朝中大臣的反對,認為其輕佻不可以治國,但向太后力薦之,並以神宗語駁斥反對派:「先帝嘗言:端王有福壽,且仁孝,當立。」(《續資治通鑑•宋紀八十六》)趙佶即位的第二年,向太后去世,改年號為「建中靖國」。這是趙佶統治政權的開始,在位共二十五年。


趙佶即位後不久,即重用蔡京、王黼、童貫、梁師成、李彥、朱免,時稱六賊。趙佶還以「紹述」的旗號,定司馬光、文彥博等臼餘人為「元祜奸黨」,定章悼等人為「元符黨人」,刻石朝堂,以示貶斥。


趙佶生活窮奢極侈,和六賊濫增捐稅,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大興土木,修建華陽宮等宮殿園林。他派朱勛設立蘇杭應奉局,搜刮江南民間的奇花異石,稱「花石綱」,運送汴京,修築「豐亨豫大」(即豐盛、亨通、安樂、闊氣的意思))的園林,名為「艮岳」,將北宋政府歷年積蓄的財富很快揮霍一空。「花石綱」又害得許多百姓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宋徽宗趙佶趙佶還尊信道教,大建宮觀,自稱教主道君皇帝,並經常請道士看相算命。他的生日是5月5日,道士認為不吉利,他就改稱10月10日;他的生肖為狗,為此下令禁止汴京城內屠狗。


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10月,金軍大舉南侵,金軍統帥宗望統領的東路軍在北宋叛將郭藥師引導下,直取汴京。趙佶接報,連忙下令取消花石綱,下《罪己詔》,承認了自己的一些過錯,想以此挽回民心。金兵長驅直入,逼近汴京。徽宗又怕又急,拉着一個大臣的手說:「沒想到金國人這樣對待我。」話沒說完,一口氣塞住了喉嚨,昏倒在床前。被救醒後,他伸手要紙和筆,寫了「傳位於皇太子」幾個字。12月,他宣佈退位,自稱「太上皇」,讓位於子趙桓(欽宗),帶着蔡京、童貫等賊臣,藉口燒香倉皇逃往安徽亳州蒙城(今安徽省蒙城)。第二年4月,圍攻汴京的金兵被李綱擊退北返,趙佶才回到汴京。


公元1126年閏11月底,金兵再次南下。12月15日攻破汴京,金帝廢趙佶與子趙桓為庶人。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3月底,金帝將徽、欽二帝,連同后妃、宗室、百官數千人,以及教坊樂工、技藝工匠、法駕、儀仗、冠服、禮器、天文儀器、珍寶玩物、皇家藏書、天下州府地圖等押送北方,汴京中公私積蓄被擄掠一空,北宋滅亡。因此事發生在靖康年間,史稱「靖康之變」。


趙佶被囚禁了9年。公元1135年4月甲子日,終因不堪精神折磨而死於五國城,金熙宗將他葬於河南廣寧(今河南省洛陽市附近)。公元1142年8月乙酉日,宋金根據協議,將趙佶遺骸運回臨安(今浙江省杭州市),由宋高宗葬之於永佑陵,立廟號為徽宗。


青樓天子

【風流君王的紈絝生活】元符三年正月,年僅25歲的哲宗駕崩,沒留下子嗣。顯然,皇帝只能從哲宗的兄弟中選擇。神宗共有14子,當時在世的有包括端王趙佶在內的五人。趙佶雖為神宗之子,卻非嫡出,按照宗法制度,他並無資格繼承皇位。


哲宗去世當天,向太后垂簾,哭着對執政大臣們說:「國家不幸,哲宗皇帝無子,天下事須早定。」宰相章惇當即提出,按照嫡庶禮法,當立哲宗同母弟簡王趙似。不料向太后不同意。章惇只好改口說,若論長幼,那麼當立年長的申王趙佖(bì)為帝。這兩個建議都排除了端王趙佶。然而,向太后看中的恰恰是趙佶。趙佶並非向太后所生,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向太后堅持立趙佶為帝,目前學術界尚無定論,可能與趙佶在向太后心目中良好的印象有關。趙佶每天都到向太后住處請安,稱得上是又聰明又孝順的孩子,因此向太后偏愛他。哲宗病重期間,向太后對誰繼承皇位,早已胸有成竹,故她並不接受章惇的意見。她語氣堅決地說:「老身無子,所有的皇子都是神宗的庶子,不應再有區別,簡王排行十三,不可排在諸兄之前,而申王眼有疾病,不便為君,所以還是立端王為好!」表面上看,向太后辦事公平,但在這些冠冕堂皇的言辭背後,顯然是在偏袒趙佶,為其繼承皇位找到合情合理的藉口。章惇是反對端王即位的,他認為「端王輕佻,不可以君天下」,這是將攻擊的矛頭直接轉向了趙佶的人品,而向太后卻不以為然。雙方為此僵持不下,互不相讓。關鍵時刻,知樞密院曾布首先附和太后之議,尚書左丞蔡卞、中書門下侍郎許將也相繼表示贊同。章惇勢單力薄,不再爭辯。趙佶就這樣被向太后、曾布、蔡卞等人推上了皇帝寶座,他就是徽宗。


趙佶生於元豐五年(1082)十月十日,自幼養尊處優,逐漸養成了輕佻浪蕩的性格。據說在他降生之前,其父神宗曾到秘書省觀看收藏的南唐後主李煜的畫像,「見其人物儼雅,再三嘆訝」,隨後就生下了徽宗,「生時夢李主來謁,所以文採風流,過李主百倍」。這種李煜托生的傳說固然不足為信,但在趙佶身上,的確有李煜的影子。徽宗自幼愛好筆墨、丹青、騎馬、射箭、蹴鞠,對奇花異石、飛禽走獸有着濃厚的興趣,尤其在書法繪畫方面,更是表現出非凡的天賦。


隨着年齡的增長,趙佶迷戀聲色犬馬,遊戲踢球更是他的拿手好戲。趙佶身邊有一名叫春蘭的侍女,花容月貌,又精通文墨,是向太后特意送給他的,後來逐漸變成了他的玩物。但趙佶並不滿足,他以親王之尊,經常微服游幸青樓歌館,尋花問柳,凡是京城中有名的妓女,幾乎都與他有染,有時他還將喜歡的妓女喬裝打扮帶入王府中,長期據為己有。


與此同時,趙佶結交了一批與他臭味相投的朋友。他的摯友王詵(shēn),娶英宗之女魏國大長公主,封為駙馬都尉。但王詵為人放蕩,行為極不檢點。雖然公主溫柔賢淑,盡心侍奉公婆,而王詵卻偏偏寵愛小妾,她們竟然多次頂撞公主。神宗為此曾兩次將王詵貶官,但他卻不思悔改,甚至在公主生病時,當着公主的面與小妾尋歡作樂。品行如此惡劣之人,卻是趙佶的坐上賓。他們經常一起光顧京城內有名的妓館——擷芳樓。王詵藏有名畫《蜀葵圖》,但只有其中半幅,他時常在趙佶面前提及此事,遺憾之情,溢於言表。趙佶便記於心,派人四處尋訪,終於找到另外半幅畫,就把王詵手中的那半幅也要了過去。王詵以為酷愛書畫的趙佶要收藏這幅畫,哪知趙佶卻將兩半幅畫裱成一幅完整的畫送給了他,於此可知二人之間的關係之深。


蹴鞠趙佶對王詵如此大方,王詵自然投桃報李。有一次,趙佶在皇宮遇到王詵,恰巧因為忘帶篦(bì)子,便向王詵借篦子梳頭。王詵把篦子遞給他。趙佶見王詵的篦子做得極為精美,愛不釋手,直夸篦子新奇可愛。王詵不失時機地說:「近日我做了兩副篦子,有一副尚未用過,過會兒我派人給你送過去。」當晚,王詵便差府中小吏高俅去給趙佶送篦子。高俅到趙佶府中時,正逢趙佶在蹴鞠(cùjū),就徽宗觀高俅蹴鞠圖在旁邊觀看等候。趙佶善踢蹴鞠,而高俅早年便是街頭踢蹴鞠的行家,精於此技。見到趙佶踢得好時,高俅大聲喝彩。趙佶便招呼高俅對踢。高俅使出渾身解數,陪趙佶踢球。趙佶玩得非常盡興,便吩咐僕人向王詵傳話,說要將篦子和送篦子的小吏一同留下。高俅日益受到趙佶的寵幸。後來,有些僕人跟趙佶討賞,他居然說:「你們有他那樣的腳嗎?」趙佶之放浪形骸可見一斑。


當上皇帝以後,徽宗稟性難移,無心於政務,繼續過着糜爛生活。徽宗17歲成婚,娶德州刺史王藻之女,即位後,冊王氏為皇后。王皇后相貌平平,生性儉約,不會取悅徽宗,雖為正宮,但並不得寵。此時,徽宗寵幸的是鄭、王二貴妃,二人本是向太后宮中的押班(內侍官名),生得眉清目秀,又善言辭。徽宗為藩王時,每到慈德宮請安,向太后總是命鄭、王二人陪侍。二人小心謹慎,又善於奉承,頗得徽宗好感,時間一長,向太后有所覺察,及徽宗即位,便把二人賜給他。徽宗如願以償,甚為歡喜。據記載,鄭氏「自入宮,好觀書,章奏能自制,帝愛其才」。顯而易見,鄭氏不僅姿色出眾,而且還能幫助徽宗處理奏章。因此,徽宗更偏愛鄭氏。徽宗多次賜給鄭氏情詞艷曲,後來傳出宮禁,廣為流傳。王皇后去世,徽宗於政和元年(1111)冊封鄭氏為皇后。


除了鄭、王二氏之外,受寵愛的還有二劉貴妃、喬貴妃、韋貴妃等人。劉貴妃,出身寒微,卻花容月貌,入宮即得到趙佶寵幸,由才人連升7級而至貴妃。然而,好景不長,升貴妃後不久即去世。劉貴妃曾親手在庭院中種植了幾株芭蕉,當時她說:「等這些芭蕉長大,恐怕我也看不着了。」在旁的侍從聞聽此言,慌忙上奏徽宗,徽宗起初很不在意。誰知過了兩天,劉貴妃病重,等徽宗前去探視時,劉貴妃已撒手而去。徽宗悲痛不已,特加四字諡號「明達懿文」,將其生平事跡編成詩文,令樂府譜曲奏唱。


正當徽宗為此傷感時,內侍楊戩(jiǎn)在徽宗面前誇耀另一劉氏有傾國傾城之貌,不亞於王昭君,徽宗將其召入宮中。劉氏本是酒家之女,出身卑賤,但長得光艷風流。徽宗一見,魂不守舍,瞬間便將喪妃之痛遺忘殆盡。徽宗對劉氏大加寵愛,與她形影不離,若離了她,竟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劉氏天資穎悟,善於逢迎徽宗。還極善塗飾,每制一衣,款式新穎,裝扮起來勝似天仙。不但徽宗喜歡,就連京城內外也競相仿效。在徽宗看來,劉氏回眸一笑,六宮粉黛盡無顏色。道士林靈素見劉氏如此得寵,便曲意奉承,稱劉氏為「九華玉真安妃」,繪其像供奉於神霄帝君之左。然而,隨着時間的流逝,劉氏漸漸風韻不再,生性輕佻浮浪的徽宗欲再覓新歡。


儘管後宮粉黛三千,佳麗如雲,但徽宗對她們刻意造作之態感到索然無味,便微服出宮,尋找刺激。李師師,汴京人,本姓王,工匠之女,四歲喪父,遂入娼籍李家,後來成了名噪一時的京城名妓。她色藝雙全,慷慨有俠名,號稱「飛將軍」。李師師既名冠汴京,徽宗自然不會放過她。自政和以後,徽宗經常乘坐小轎子,帶領數名侍從,微服出宮,到李師師家過夜。為了尋歡作樂,徽宗專門設立行幸局專門負責出行事宜。荒唐的是,行幸局的官員還幫助徽宗撒謊,如當日不上朝,就說徽宗有排檔(宮中宴飲);次日未歸,就傳旨稱有瘡痍(染病)。天子不惜九五之尊,游幸於青樓妓館,並非光彩之事,所以徽宗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人發現;其實多數朝臣對比都心知肚明,但卻不敢過問,致使徽宗更加放蕩。秘書省正字曹輔曾經挺身而出,上疏規諫徽宗應愛惜龍體,以免貽笑後人。徽宗聽後,勃然大怒,立即命王黼(fǔ)等人處理此事。這些人自然領會徽宗的意思,以曹輔誣衊天子之罪論處,徽宗當即將曹輔發配郴州。【長久的夢想與短暫的輝煌】蔡京、童貫等人在把國內搞得混亂無比之時,又極力慫恿徽宗收復燕雲十六州。自宋朝建立後,收復燕雲地區一直是自太祖以來歷代帝王的夢想。徽宗好大喜功,更想完成祖宗未竟之業,以建立「不朽功勳」。


早在政和元年(1111)九月,徽宗派童貫出使遼國以窺探虛實,返程途經燕京時,結識了燕人馬植。此人品行惡劣,但他聲稱有滅遼的良策,深得童貫器重。童貫將他帶回,改其姓名為李良嗣。在童貫的舉薦下,李良嗣向徽宗全面介紹了遼國危機和金國的崛起,建議宋金聯合滅遼。在李良嗣看來,遼朝肯定會滅亡,宋朝應該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出兵收復中原王朝以前喪失的疆土。徽宗大喜,當即賜李良嗣國姓趙,授以官職。徽宗不僅花天酒地,而且好大喜功,虛榮心極強。如果僥倖滅遼,列祖列宗夢寐以求的燕雲之地不就可以收復了嗎?這樣,他就是彪炳千秋的一代明君了。從此,宋朝開始了聯金滅遼、光復燕雲之舉。


對徽宗這種投機取巧的愚蠢做法,朝廷內外許多有見識的大臣都不以為然,只有童貫、王黼、蔡攸等一幫奸臣異想天開,竭力支持。重和元年(1118)春天,徽宗派遣馬政等人自登州渡海至金,策劃滅遼之事。隨後金也派使者到宋,研究攻遼之事,雙方展開了秘密外交。在幾經往返之後,雙方就共同出兵攻遼基本達成一致,金國攻取遼國的中京大定府,北宋負責攻取遼國的燕京析津府和西京大同府。滅遼後,燕雲之地歸宋,宋把過去每年給遼的歲幣如數轉給金國,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宋金「海上之盟」。

蔡京畫像其後不久,徽宗得知遼朝已經獲悉宋金盟約之事,非常後悔,擔心遭到遼的報復,便下令扣留金朝使者,遲遲不履行協議出兵攻遼,為後來金國毀約敗盟留下了把柄。在此期間,金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接連攻下遼朝的中京、西京,遼末帝天祚帝也逃入山中,遼朝的敗亡已成定局。在這種形勢下,徽宗才匆忙命童貫帶領15萬大軍以巡邊為名向燕京進發,打算坐收漁翁之利。但這批人馬一到燕京便遭到遼將耶律大石所部的襲擊,大敗而歸。


宣和四年(1122)六月,遼燕王耶律淳死,徽宗見有機可乘,再命童貫、蔡攸出兵。此時,遼涿州知州郭藥師相繼歸降宋朝,打開了通向燕京之路。雖然宋軍一度攻入燕京城,與遼軍展開肉搏戰,但因後援未至,被迫撤退。徽宗親自部署的第二次攻燕之役又以慘敗告終。


北宋朝廷的腐敗和軍事上的弱點給金人以可乘之機。宣和五年春,金太祖對徽宗派來的使者態度強硬傲慢,並責問趙良嗣,當初宋金兩國聯合攻遼,為什麼「到燕京城下,並不見(宋軍)一人一騎」。談到土地問題時,金太祖背棄前約,堅持只將當初議定的後晉石敬瑭割給遼朝的燕京地區歸宋,不同意將營州、平州、灤州還給宋朝,他辯稱此三地是後唐劉仁恭獻給契丹的,並非後晉割讓。金人態度強硬,宋方毫無辦法。


幾經交涉,金國最終才答應將後晉割給遼朝的燕京及其附近六州之地歸還宋朝,條件是宋朝除每年把給遼的歲幣如數轉給金外,另添每年一百萬貫的「代稅錢」。所謂「代稅錢」是指金人規定的由宋朝繳納燕京地區的租稅,實際上是一種賠款。宣和五年(1123)四月,徽宗派童貫、蔡攸代表朝廷前去接收燕京地區。金兵撤退時,將燕京一帶的人口、金帛一併掠走,留下幾座空城送給了宋朝。童貫、蔡攸等人接收燕京後還朝,上了一道阿諛奉承的奏章,稱燕京地區的百姓簞食(dānsì)壺漿夾道歡迎王師,焚香以頌聖德。徽宗聞之大喜,即令班師。


收復燕雲後,宋徽宗分外得意,自以為建立了不世之功,宣佈大赦天下,命王安中作「復燕雲碑」樹立在延壽寺中以紀念這一功業,並對參與此次戰爭的一幫寵臣加官晉爵。朝廷上下都沉浸於勝利喜悅之中,殊不知末日即將降臨。

御筆崇寧通寶宣和七年(1125),金兵在俘虜了遼天祚帝後,分兵兩路南下進攻汴京。趙佶嚇得慌忙傳位於欽宗,讓兒子出來收拾殘局,自稱「太上皇」,帶着蔡京、蔡攸父子南逃。後欽宗為穩住皇位,將徽宗接回京城。靖康二年(1127),坐了25年皇位的徽宗趙佶和兒子欽宗一同被金人俘虜北去,被封為「昏德公」。趙佶受盡屈辱折磨,最後死於五國城。南宋紹興十二年(1142)八月,徽宗的梓宮(棺材)從金國運回臨安。


徽宗在北行途中,曾見杏花,悲從中來,賦《宴山亭》:


裁剪冰綃,輕疊數重,淡著燕脂勻注。新樣靚妝,艷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易得凋零,更多少、無情風雨。愁苦,問院落淒涼,幾番春暮?憑寄離恨重重,者雙燕何曾,會人言語?天遙地遠,萬水千山,知他故宮何處?怎不思量?除夢裏有時曾去。無據,和夢也新來不做。


這首詞曾被王國維稱為「血書」,相思極苦,哀情哽咽,令人不忍卒讀。這使人很容易聯想到南唐後主李煜。徽宗和李煜在藝術上都頗有成就,擅長書法、繪畫、詩詞,在政治上都是昏聵之君、亡國之君,連最後結局也大致一樣,李煜被宋太宗毒死於開封,徽宗在囚禁中病死五國城。徽宗與李後主兩人的個性、經歷,可謂相似至極,也令後人生出無限感慨。


藝術成就

草書千字文


【獨創「瘦金體」書法】

宋徽宗趙佶不僅擅長繪畫,而且在書法上也有較高的造詣。


趙佶書法在學薛曜、褚遂良的基礎上,創造出獨樹一幟的「瘦金體」,瘦挺爽利,側鋒如蘭竹,與其所畫工筆重彩相映成趣。


瘦金書的意思是美其書為金,取富貴義,也以挺勁自詡。


趙培傳世的書法作品很多,楷、行、草各種書法作品皆流於後世,且筆勢挺勁飄逸,富有鮮明個性。其中筆法犀利、鐵畫銀鈎、飄逸勁特的《穠芳依翠萼詩帖》為大字楷書,是宋徽宗瘦金書的傑作。


但是宋徽宗的書法存在着柔媚輕浮的缺點,這也許是時代和他本人的藝術修養所致,但他首創的瘦金體的獨特的藝術個性,為後人競相仿效。【詩書畫印四結合】趙佶於花鳥畫尤為注意。《宣和畫譜》記錄了他收藏的花鳥畫二千七百八十六件,佔全部藏品的百分之四十四。可見其偏愛之深。《畫繼》記載趙佶曾寫《筠莊縱鶴圖》。 「或戲上林,或飲太液,翔鳳躍龍之形,擎露舞風之態,引吭唳天,以極其思,刷羽清泉,以致其潔,並立而不爭,獨行而不倚,閒暇之格,清迥之姿,寓於縑素之上,各極其妙。」這種讚譽趙佶花鳥畫精緻、生動傳神的文字記載俯拾皆是。流傳至今題為趙佶的大量精美的花鳥畫作,則證實了這種記載的真實性。趙佶的花鳥畫,以極其嚴謹的創作態度,既從形象上充分掌握了對象的生長規律,且以特有的筆調活靈活現地傳達出對象的精神特質,達到了高度成熟的藝術化境。

芙蓉錦雞圖中國傳統花鳥畫向分徐(熙)、黃(筌)兩派,兩派各有長短。黃派長於用色而短於用筆,徐派長於用筆而短於用色。以技術的標準論,徐不及黃的精工艷麗;憑藝術的標準言,黃不及徐的氣韻瀟酒。用筆和設色作為中國傳統花鳥畫技法中兩大極為重要的元素,缺一不可。各走極端,易生偏向。北宋前期黃派畫風一統畫院,經過一百年的輾轉摹擬而顯得毫無生氣之時,崔白、易元吉奮起改革復興徐熙畫法,黃派暫居下風,但並未退出花鳥畫壇,因而使花鳥畫得以蓬勃發展。至北宋晚期,徐、黃兩派實際上處於並行發展的勢態。憑趙佶深厚的藝術修養,他對徐、黃兩派的技法特點的認識是清醒的。因此,趙佶的花鳥畫是學習吳元瑜而上繼崔白,也就是兼有徐熙一派之長。當然他也並非只學一家,而是「妙體眾形,兼備六法」的。如文獻記載那樣,時而承繼徐熙落墨寫生的遺法,時而「專徐熙黃荃父子之美」。顯然,就創作技法而言,徽宗既學吳元瑜、崔白也就是徐熙系統的用筆,又喜黃荃、黃居宷的用色,並力求使兩者達到渾化一體的境界。


徐熙野逸,黃家富貴。徐、黃兩派又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審美趣味。趙佶作為當朝皇帝,又是極力享受榮華富貴、縱情奢侈的人,對於精工富麗的黃派風格,有他根深蒂固的愛好。同時,他又處在文人畫蔚然興起之後,必定受到時代風氣的薰染。他的周圍又聚集着一群雅好文人生活方式的貴官宗室如王詵、趙令穰等,又與文人畫的倡導者之一米芾關係頗為密切。米芾崇尚「平淡天真,不裝巧趣」的美學觀,趙佶自然深受影響。尤其是他本人全面而又精深的文化藝術修養更使其審美情趣中透射出濃郁的文人氣質。因此,趙佶既崇尚黃派的富貴,又喜好徐派的野逸,其審美趣味也是糅和了徐、黃兩家的。  


歷來關於趙佶的藝術成就,論者都以他的花鳥畫為最高。趙佶藝術的獨創性和對後代的影響力,也主要體現在他的花鳥畫中。這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祥龍石圖第一,物象意念安排的獨特性。經營位置為畫家的總要,所以畫面佈置因題材內容繁簡不同也有許多不同的方法。其中有一般的方法,這是人人皆能學習而得的;也有特殊的方法,這需要作者獨出心裁,巧妙安排。趙佶花鳥畫的構圖,時有匠心獨運之作。如《鸜鵒圖》軸,畫幅下面靠左以水墨寫鸜鵒兩隻,奮翅相爭糾結在一起,一反一正,羽毛狼藉。上面一隻處於優勢,用利爪抓住對方的胸腹,張嘴怒視;但是下面的一隻並不示弱,依然奮勇掙扎,進行反擊,回首猛啄它的右足。上面靠左一大片空白,僅飄動着幾根羽毛,令人想到這兩隻酣戰的鸜鵒,是從高處一直斗下來,並顯得空間的廣闊,畫面右下斜出一松枝向右上伸展,上棲另一鸜鵒,作噪鳴狀,撲翼俯看下面兩隻正在爭鬥的同伴,不知是喝彩還是勸架,又似乎想飛下來參加決鬥。焦急的情狀,描繪得維妙維肖,鸜鵒的心理感情,也刻畫得細緻入微。槎枒的松枝和瘦硬鋒銳的松針,與糾結在一團的濃墨的鸜鵒相對比,更增強了畫面的動感。雖然畫中所擷取的都是自然寫實的物象,但由於物象意念安排得巧妙和獨特,從而暗示出超出有限時空意象的無限理想化的藝術世界。這是徽宗時期花鳥畫的特有風格,並由此開啟了南宋劉、李、馬、夏在山水畫構圖方面的改革先聲。


第二,寫實技法的獨特性。有一位研究中國美術史的外國專家曾把趙佶花鳥畫的寫實技巧稱為「魔術般的寫實主義」,因為它給人以「魔術般的誘惑力」(勞倫斯•西克曼: 《中國的藝術和中國的建築》)。北宋的繪畫理論中以氣韻為高的說法已不少見,但在趙佶時代,嚴格要求形神並舉。「有氣韻而無形似,則質勝於文;有形似而無氣韻,則華而不實」(《益州名畫錄》) 。形似以物趣勝,神似以天趣勝,最理想的境界是由形似達到神似。所謂寫生的逼真,不但要有正確的形體,還必須富有活潑的精神。趙佶在創作實踐中,一直是力求由形似達到神似的。傳說趙佶畫翎毛多以生漆點睛,隱然豆許,高出紙素,幾欲活動。這正是為了由形似達到神似所作的技術性嘗試。如《御鷹圖》, 論其藝術描繪,雙勾謹細,毛羽洒然,形體生動而自然。尤其是鷹眼的神姿,英氣勃發,顯示着一種威猛之氣。而藝術的格調,卻是清新文雅,絕去粗獷率野的情味。儘管雙勾是歷來的表現形式,而這種新穎的畫風,是形神兼備的高妙寫生,已從樸實真誠之趣,變而為精微靈動,與崔白、吳元瑜等顯示了一定的距離了。又如《金英秋禽圖》中的一雙喜鵲,筆畫細緻,描繪對象無微不至。以俊放的筆來表達細緻的寫生,真可謂神妙之至。花的嫵媚,葉的飄逸,枝的挺勁,草的綽約,石的玲瓏,以及鳥獸的飛鳴跳躍,草蟲的飛翔蠕動,無一不賴其魔術般的寫實技巧款款傳出,而了無遺憾。正如張丑題趙佶的《梅花鸜鵒圖》詩:「梅花鸜鵒宣和筆,十指春風成色絲;五百奇蹤懸掛處,暗香疏羽共紛披。」所謂「奇蹤」和「色絲」都是形容絕妙之意。這種寫生傳統是中國畫最可寶貴的傳統。其實,蘇軾論證繪畫不在於形似而在於神似的含義,不是不要形似而單講神似,而是要求在形似的基礎上抒寫出對象的內在精神。譬如他在《書黃荃畫雀》中寫道:「黃荃畫飛雀,頸足皆展。或曰:『飛鳥縮頸則展足,縮足則展頸,無兩展者。』驗之信然。乃知觀物不審者,雖畫師且不能,況其大者乎?君子是以務學而好問也。」在這裏,蘇軾特別強調細緻入微地觀察生活,研究對象,這與趙佶之鑽研「孔雀升高,必舉左」,態度上又似乎是相近的。


第三,詩、書、畫、印結合的獨特性。趙佶的繪畫尤其是花鳥畫作品上,經常有御製詩題、款識、籤押、印章。詩題一般題在屬於精工富麗一路的畫作上,如《芙蓉錦雞圖》軸,左下角秋菊一叢,稍上斜偃芙蓉一株,花鳥錦雞依枝,回首仰望右上角翩翩戲飛的雙蝶,順着錦雞的目光,導向右邊空白處的詩題:「秋勁拒霜盛,峨冠錦羽雞;已知全五德,安逸勝鬼管。」全圖開合有序,詩發畫未盡之意,畫因詩更顯圓滿。這首詩題,實際上已巧妙地成了畫面構圖的一部分,從中可以見出趙佶對詩畫合一的大膽嘗試和顯著成就。畫上的題字和簽名一般都是用他特有的「瘦金體」,秀勁的字體和工麗的畫面,相映成趣。尤其是簽名,喜作花押,據說是「天下一人」的略筆,也有認為是「天水」之意。蓋章多用葫蘆形印,或「政和」、「宣和」等小璽。值得一提的是,作者押印於書畫的款識上,始於宋代蘇軾、米芾、趙佶、趙子團等人。元明以後,詩、書、畫、印相結合已成為中國畫的傳統特徵,但在北宋,卻還處於草創時期,趙佶是善開風氣之先的。

臘梅山禽圖顯而易見,趙佶的花鳥畫是當得起後人的倍加讚美的,但是,與這些譽美之詞相悖的,是對他的花鳥畫的懷疑甚至否定。元代湯垕在《畫鑒》中說:「《宣和睿覽集》累至數百及千餘冊,度其萬機之餘,安得暇至於此?要是當時畫院中人,仿效其作,特題印之耳。」意思是說,因為趙佶花鳥畫數量眾多,作為皇帝他是沒那麼多時間作畫的,所以作出以上推測。明代董其昌進一步認為「宣和主人寫生花鳥時出殿上捉刀,雖着瘦金書小璽,真贗相錯,十不一真」(《書畫記》) 。這種妄意的推斷,缺少依據,從畫史研究的角度來說,可以說是不負責任的。近代亦有人根據劉益、富燮兩人曾在政和、宣和年間「供御畫」,推測趙佶所有的作品,都是這兩人的代筆。趙佶的畫跡真贗相雜,這是事實,但因此而否定其繪畫創作,這是極不科學的研究態度。據史料記載,徽宗趙佶經常舉行書畫賞賜活動,這些賞賜給官僚臣下的大量作品中有畫院畫家的手筆,這本來就是十分自然,無可厚非的。作為皇帝畫家趙佶,自然不可能用全部的精力去從事創作,來供給他必需的用途。翰林圖畫院原屬宮廷服役機構,畫院畫家有義務畫這些應制的作品,所謂「供御畫」的作用正在於此。徽宗在上面題印,只是表示他對官僚臣下的恩賜之意罷了。在歷代畫家中,因應酬關係,而出於代筆的也不少。如《宣和畫譜》所記:「吳元瑜晚年,多取他畫或弟子所摹寫,冒以印章,謬為己筆。」可以肯定,這些「他畫」或弟子摹作,在相當程度上保存了吳元瑜的繪畫樣式。同樣,即使現存徽宗畫跡中有畫院中人手筆,這些作品也是根據徽宗首肯的模式去創作的,從中仍舊可以見出徽宗的繪畫風格和審美趣味,而絕不能因此否定他的藝術創作。


美術史家徐邦達在《宋徽宗趙佶親筆與代筆畫的考辨》一文中,將傳世的徽宗畫跡分為粗拙簡樸與精工細麗兩種,認為後者只能代表徽宗的鑑賞標準,應是畫院中人代筆,而簡樸生拙的才是趙佶親筆。徐邦達關於代筆問題的研究顯然比前人深入具體了許多。但是,從繪畫史研究的角度來看,一個畫家的畫風往往不止一種,有主要的畫風,也有次要的畫風。兩種畫風有時幾乎對立,讓人難以相信是出於一人之手。畫寫生的人有時也畫寫意,畫青綠的人有時也喜歡水墨。早年用功的作品與老年成熟的作品也必然大有差別。作畫人若一生只畫一種風格的畫,那是畫工,不是畫家。對趙佶畫筆真贗的考辨見仁見智都是屬於情理之中的。但是,每一位優秀的畫家,總有一種藝術化的人格精神把他所有不同體貌、不同風格的作品融為一體,聲息相應。謝稚柳在《宋徽宗趙佶全集•序》中對趙佶各種風格的花鳥畫跡的考辨則是較為詳審精到的。首先,謝稚柳根據趙佶各個時期不同風貌的畫筆中前後統一的筆勢特徵,將《竹禽圖》、《柳鴉蘆雁圖》、《御鷹圖》、《金英秋禽圖》、《枇杷山鳥圖》、《四禽圖》、《寫生珍禽圖》、《祥龍石圖》、《瑞鶴圖》、《杏花鸚鵡圖》等定為趙佶真筆。認為這些畫以其精微靈動的寫生和清新文雅的格調錶現出趙佶畫筆特有的性格和情意,與畫院畫家在表現形式方面的刻意追隨是判然有別的。其次,以筆勢特徵為主,「那停在芙蓉上的錦雞與並棲在梅枝上的白頭鳥,我們看不出與上列趙佶親筆的筆情墨意,其中含蘊着共同之處,這些只能說是追隨趙佶的格調,是無可逃遁的。」謝稚柳還根據《南宋館閣續錄》把《芙蓉錦雞圖》和《臘梅山禽圖》定為御題畫,「是『三舍』學生的創作,或是每月考試的作品,被趙佶入選了,才在畫上為之題字」。謝稚柳論證考鑒,比前人似更接近事實的真相。趙佶各種風格的花鳥畫跡中雖有贗跡,但他在花鳥畫領域中的創造性成就卻是不容否定的。


總而言之,「徽宗皇帝天縱將聖,藝極於神」(《畫繼》) ,詩詞書畫各方面都達到了一定的藝術高度,尤其是繪畫方面,無論山水、花鳥、人物,都能「寓物賦形,隨意以得,筆驅造化,發於毫端,萬物各得全其生理」(《廣川畫跋》) 。正如勞倫斯•西克曼在《中國的藝術和建築》一書中所說:「帝位為徽宗的繪畫活動創造了條件,但徽宗的畫並不是因其帝位,而是因其畫作本身的藝術魅力而流傳後世的。」這是一句十分客觀的公道話。可以說,徽宗趙佶是歷史上唯一真正擁有較高的藝術涵養和繪畫才能,並真正稱得上畫家的皇帝。【藝術主張】趙佶的藝術主張,強調形神並舉,提倡詩、書、畫、印結合,他是工筆畫的創始人,花鳥、山水、人物、樓閣,無所不畫,這便是卓然大家的共同特點。

趙佶 《紅蓼白鵝圖軸 》藝術家與政治家本不相干,而藝術家從政當然會出亂子,這是由他們的完全不同的思維模式、品格特微以及處事標準所決定的。藝術家從政是悲劇,這不難理解。讓我們縱觀中國歷史上的但凡卓然藝術大家都是從仕途上碰壁,甚至頭破血流之後,回歸民間,隱逸脫世,脫離喧囂,遠離仕途,方有所作為,才取得藝術上的巨大成就的,屈原、李白、蘇東坡等等,莫不如此。


作為中國歷史上卓有成就的書畫大家,趙佶的精神寄託全部在詩文書畫方面。他才情俊朗,才華出眾,不幸的是他出身皇室,趙佶是北宋宋神宗的兒子,即宋徽宗。他對政治完全沒有興趣和能力。他在位期間,政治腐敗,窮奢極侈。後來,他傳位給兒子宋欽宗,自稱「太上皇」。靖康二年,他和宋欽宗都被金兵俘虜,最後客死於異邦。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這裏想說的是他在繪畫方面的藝術成就。


趙佶的藝術主張,強調形神並舉,提倡詩、書、畫、印結合,他是工筆畫的創始人,花鳥、山水、人物、樓閣,無所不畫,這便是卓然大家的共同特點。他用筆挺秀靈活,舒展自如,充滿祥和的氣氛。他注重寫生,體物入微,以精細逼真著稱,相傳他曾用生漆點畫眼睛,更加生動、栩栩如生,另人驚嘆。趙佶的畫取材於自然寫實的物像,他構思巧妙,着重表現超時空的理想世界。這一特點打開了南宋劉松年、李蒿和夏圭在山水畫構圖方面的變革之門。他還強調形神並舉的繪畫意念。勞倫斯•西克曼在《中國的藝術和中國的建築》一書中曾說,趙佶的畫寫實技巧以「魔術般的寫實主義」給人以非凡的誘惑力。趙佶提倡詩、書、畫、印結合。他創作時,常以詩題、款識、籤押、印章巧妙地組合成畫面的一部分。這成為元、明以後繪畫派傳統特徵。


趙佶在位時,曾廣泛收集歷代文物書畫,並親自掌管翰林圖畫院,讓文臣分門別類,著書評論,編輯《宣和書譜》、《宣和畫譜》、《宣和博古圖》等書,這些都對宋代的繪畫藝術起到了推動和倡導作用。他還增加畫院畫師的俸祿,將畫院列入科舉制度中,以「野水無人渡,孤舟儘自橫」、「嫩綠枝頭紅一點,惱人春色不須多」等詩句為題,考錄畫師,給畫院注入「文人畫」的氣質。許多畫師,如李唐、蘇漢臣、米芾等,皆是由此脫穎而出,樹譽藝壇。皇帝如此鍾愛書畫,文人雅客又怎能不趨之若鶩?北宋書法、宮廷畫在此時發展到極致。


在書法上,趙佶起初學的是黃庭堅,後又學褚遂良和薛稷、薛曜兄弟,並雜揉各家,取眾人所長又獨出己意,最終創造出別具一格的「瘦金體」,既有「天骨遒美,逸趣靄然」之感,又有強烈的個性色彩,如「屈鐵斷金」。特點是筆劃瘦細而有彈性,尾鈎銳利,運筆迅疾。字一般呈長形,張弛有度,有一種秀美雅致、舒暢灑脫的感覺,而且通篇法度嚴謹,一絲不苟。這種瘦挺爽利、側鋒如蘭竹的書體,需要極高的書法功力、涵養以及神閒氣定的心境來完成。此後儘管學習這種字體的人很多,但能得到其神韻的卻寥若晨星,這足以見證趙佶的書法功力。相比之下,趙佶的詩詞顯得較為平庸,尤其是前期詩詞,多為矯情之作,享樂情調十分明顯。但在淪為亡國之君之後,他觸景生情,寫了不少情真意切的佳作,像「徹夜西風撼破扉,蕭條孤館一燈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斷山南無雁飛」,讀來讓人心中隱隱作痛。


故事逸聞

【挖地道密會名妓李師師】李師師是汴京永慶坊染技工匠王寅的女兒。王寅的妻子生下女兒就去世了,王寅用豆漿當奶水餵她,嬰兒才沒有死去。在嬰兒時代,從來沒聽她哭過。汴京有個風俗,生了兒女,父母若是寵愛他們,一定要讓他們在名義上出家,到佛寺去度過一個時期。王寅疼他的女兒,就把她送到寶光寺。她這時才會笑,一個老和尚看着她說:「這是什麼地方?你到這來呀!」她突然哭了起來。和尚撫摸她的頭頂,她才不哭。王寅暗暗高興,說:「這女孩真有佛緣。」凡是佛門弟子,俗稱為「師」,所以這女孩取名叫「師師」。師師四歲的時候,王寅犯罪,被拘捕入獄,竟死在獄中。師師沒有人可以依靠,有一個娼妓李姥收養了她。等到師師長大,無論是姿色還是技藝,都很出色,沒有人比得上她。因此在所有街坊的妓院中就屬她最有名。

李師師徽宗皇帝登上王位,喜歡奢侈豪華的生活,而蔡京、章淳、王黼這一幫人,就借着繼承祖宗遺志為理由,勸徽宗重新推行「青苗法」等制度。京城裏粉飾成一種富足歡樂的氣象。集市店鋪里的酒稅每天約有上萬貫。金銀珠玉、綢緞布匹,國庫里堆得滿滿的。於是童貫那批人又誘導皇帝,讓他沉迷於聲色犬馬、宮室園林的玩樂。凡是國內的奇花異石,幾乎都被搜羅來了。皇帝又在汴京城北邊修建了一座離宮,名叫「艮岳」,但是他在裏面尋歡作樂,時間一長,也感到厭倦了,還想微服出宮去尋花問柳。皇帝有個貼身內侍名叫張迪,是皇帝信任寵愛的宦官。張迪沒有受宮刑之前,是京城裏的一個嫖客,常到各處妓院,所以和李姥很要好。他告訴皇帝說姓李的色藝雙絕,皇帝就很心動。第二天,命令張迪從皇宮庫藏中拿出紫茸兩匹(八丈),霞毿兩端(十二丈),瑟瑟珠兩顆,白銀二十鎰(四百八十兩),送給李姥,說是大商人趙乙,想來探望她。李姥貪圖財物,高興地答應下來。


入夜以後,皇帝換了衣服混雜在四十多個太監當中,到了鎮安坊,鎮安坊就是李姥所住的那個街區。皇帝揮手叫其他的人不要跟來,只跟張迪兩人慢慢走進去。只見房屋矮小簡陋。李姥出來迎接,行了普通的禮節,還端出幾種時鮮水果,有香雪藕、水晶鳳眼等,其中鮮棗有雞蛋那麼大。這些都是連大官們來時也不曾端出來過的。皇帝每樣嘗了一顆,李姥又殷勤地陪了好久,但就是沒看到師師出來見客。皇帝一直等待着。這時張迪告辭退出,李姥這才引皇帝到一個小閣子裏。窗邊擺着書桌,架上有幾卷古書,窗外幾叢竹子,竹影錯亂晃動。皇帝悠然獨坐,心情很安詳,只是不見師師出來陪客。一會兒,李姥領皇帝到後堂,只見桌上已擺好了烤鹿肉、醉雞、生魚片、羊羹等名菜,飯是香稻米做的,皇帝就吃了頓飯。


飯後,李姥陪他聊天話家常,又過了好久,師師卻始終沒有出來相見。皇帝正感到疑惑,李姥忽然又請皇帝洗澡,皇帝推辭不想洗,李姥走到他跟前,在耳朵旁邊說:「我這孩子愛乾淨,請您聽她的。」皇帝不得已,只好跟着李姥到一座小樓下面的浴室洗澡。洗好後,李姥又領皇帝坐到後堂來。重新擺下一桌水果糕點和酒菜,勸皇帝暢飲,但李師師卻始終沒有出現。過了很久,李姥才舉着蠟燭,領着皇帝到臥室。皇帝掀開門帘,走進房間,裏面只有一盞燈放着微弱的光。也沒有師師的蹤跡。皇帝更加感到奇怪,在床前走來走去。又過了好久,才見李姥挽着一個年輕女子姍姍而來。女子化着淡妝,穿的是絹衣,沒有什麼艷麗的服飾,剛洗過澡,嬌艷得像出水的蓮花。看見徽宗,像是不屑一顧的樣子,神態很高傲,也不行禮。李姥對徽宗耳語說:「這孩子喜歡靜坐,冒犯您了,請不要見怪。」替他們放下門帘就出去了。這時師師離開座位,脫下黑絹短襖,換上綢衣,捲起右邊袖子,取下牆上掛着的琴,靠着桌子,端端正正地坐好,彈起《平沙落雁》的曲子來。手指在弦上輕攏慢捻,彈出的聲音韻味淡遠,皇帝忍不住側耳傾聽,連疲倦都忘了。等到三遍彈完,雞已經鳴過,天都要亮了。皇上趕忙掀開門帘走出去。李姥也趕忙為他獻上杏酥露、棗糕、湯餅等點心,皇帝喝了一杯杏酥,立刻走了。太監都偷偷地等在外面,馬上護衛着他回宮。這是大觀三年八月十七日的事。

宋徽宗、李師師李姥私下對師師說:「姓趙的禮數不薄,你怎麼對他這樣冷淡?」師師惱怒地說:「他只是一個做生意的財奴罷了,我幹嘛巴結他?」李姥笑着說:「你這麼倔強,倒可以當見習的御史了。」不久京城裏紛紛傳說,都知道皇帝到李家去過了。李姥聽了,非常恐慌,嚇得一天到晚哭泣。她哭着對師師說:「如果是真的,就要滅我的族了。」師師說:「不用怕,皇上肯來看我,怎麼忍心殺我?再說那天夜裏,好在沒有受到強迫,皇上心裏一定很愛我。只是我暗自悲傷我的命運實在不好,流落到下賤行當來,以致污穢的名聲連累天子。至於皇上會不會發怒把我們殺了,因為事情是開始於放蕩的遊樂,這是皇上極為忌諱不願讓人知道的,所以一定不會發展到那種地步,可以不必憂慮。」


第二年正月,徽宗派張迪送給李師師一張蛇腹琴。所謂蛇腹琴,是一種古老的琴,琴身上的漆已成了黃黑色,出現了像蛇腹下的橫鱗一樣的花紋,這是皇宮內珍藏的寶物。還賜給她白銀五十兩。


三月,皇帝又化裝成平民到李家。師師淡妝素服,跪在門口迎接。皇帝很高興,拉着她的手,叫她起來。看見李家的房屋大門忽然變得豪華寬敞。上次來時碰過的地方,都用蟠龍錦繡蓋在上面。又見小閣子改造成了大閣子,雕樑畫棟,那種幽雅的趣味都消失了。李姥見皇帝來了,也躲了起來。把她叫來,卻渾身發抖站都站不住,再也沒有上次那種噓寒問暖的殷勤了。皇帝心裏不高興,但還是和顏悅色,稱她「老娘」,告訴她本來是一家人,不用拘束害怕。李姥拜謝了,領皇帝到大樓里去。大樓是剛蓋好的,師師跪在地上,請皇帝賜一幅匾額。當時樓前有杏花盛開,皇帝就寫「醉杏樓」三個字賜給她。過一會擺上酒來,師師在旁邊侍候,李姥替皇帝敬酒。皇帝讓師師在桌子的旁邊坐下,叫她彈奏賜給她的蛇腹琴,演奏《梅花三迭》一曲。皇帝一邊喝酒一邊欣賞,再三叫好。但是皇帝見到端上來的菜餚都有龍鳳形狀,有的是鏤刻的,有的是畫出來的,都跟皇宮裏一模一樣。皇上問是怎麼回事,才知道這些都出自御廚房 廚師之手,是李姥出錢請他們製作的。皇帝感到不愉快,告訴李姥今後都要像上一次一樣,不用鋪張。這頓飯沒吃完,就回宮了。

李師師徽宗曾經到畫院中去,出詩句考各位畫師,合格的每年有一兩個人。這年九月,把用「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花天」為題的一幅名畫賞給李師師。又賜給她藕絲燈、暖雪燈、芳苡燈、火鳳銜珠燈各十盞;鸕鶿杯、琥珀杯、琉璃盞、鏤金偏提壺各十件;月團、鳳團、蒙頂等茶葉一百斤;湯餅、寒具、銀餅等點心好幾盒;還賜給她黃金、白銀各千兩。當時宮裏已經盛傳這件事情,鄭皇后聽說後,就進諫說:「娼妓之流的下賤人,不宜跟皇上龍體接近。而且夜晚私自出宮,也怕會出意外。但願陛下能自愛。」皇帝點頭答應,一兩年內,沒有再去李家。但是對師師的問候賞賜,卻一直沒有中斷。


宣和二年,皇帝又去李師師家,見到自己賜的畫掛在醉杏樓中,觀賞了好久。回頭看見李師師,就開玩笑說:「畫裏的人怎麼竟然被喊出來了?」當天又賜給李師師避寒金鈿、映月珠環、舞鸞青鏡、金香爐四樣東西。第二天,又賜給師師端溪硯、鳳嘴硯,李廷制的墨,玉管宣毫筆,剡溪綾紋紙。也賜給李姥十萬貫銅錢。


張迪私下對徽宗說:「皇帝去李家,一定要換衣服,又是夜裏才去,所以不能常去。現在艮岳離宮東邊有一塊地,有二三里長,一直到鎮安坊。如果在這裏修一條暗道,皇上來去就很方便了。」皇帝說:「這件事交給你辦。」於是張迪等人正式上書說:「離宮的侍衛人員以前大都在露天裏待着,我們願意捐錢,在官地造上幾百間房子,統統加蓋圍牆,以便侍衛休息和防守。」皇帝批准了他們的奏請。於是羽林軍巡邏部隊等人員,一直佈防到鎮安坊,過往行人就再也不能到這一帶來了。


四月三日,皇帝開始從暗道到李師師家,賜給她藏鬮、雙陸等賭博的遊戲用品,還賞賜了玉片棋盤、綠白兩色玉棋子、畫院的宮扇、九折五花簟、鱗紋蓐葉席、湘竹綺簾、五彩珊瑚鈎。有天,皇帝與師師玩雙陸,輸了;下圍棋,又輸了,就賜給師師白銀二千兩。後來師師生日,又賜給師師珠鈿、金手鐲各兩件,一箱子璣,幾端毳錦,一百匹鷺毛繒和翠羽緞,一千兩白銀。後來皇帝又因為慶賀遼國滅亡,大賞州郡,恩賜各地官府,也賜給師師紫綃絹幕、五彩流蘇、冰蠶神錦被、卻塵錦褥子以及麩金千兩,還有桂露、流霞、香蜜等美酒。又賜給李姥皇室府庫的一千萬文錢。共計前後賞賜金銀錢財、布料、用具物品、食物等,差不多有一億文。


皇帝在宮中召集皇家眷屬歡宴,韋妃悄悄問他:「李家女娃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讓陛下這麼喜歡她?」皇帝說:「沒有別的,只是讓像你們這樣的一百個人,去掉艷麗的裝扮,穿上素色的衣服,叫這姑娘雜在裏面,自然會顯示出不同。她那一種優雅的姿態和瀟灑的氣度,不是有了美貌就能具備的。」


不久徽宗讓位給兒子,自號「道君教主」,搬到太乙宮裏去住,放縱遊樂的念頭,也就少了。師師對李姥說:「我們娘兒倆整天嘻嘻哈哈,還不清楚大禍就要臨頭了。」李姥說:「那麼怎麼辦呢?」師師說:「你暫且不用管,讓我來處理。」當時金人正在宋邊境進犯挑釁,河北稟報朝廷說形勢危急,師師就把皇帝前前後後賞賜的金錢集中起來,上書給開封府尹,說願意把這些錢上繳府庫,以幫助河北官兵添購裝備軍餉。又賄賂張迪等人替她請求老皇帝,說願意出家為女道士。老皇帝准許了,還賜城北的慈雲觀給她住。沒多久,金人攻破了汴京,金國主帥來尋找李師師,說:「金國皇帝知道她的名聲,一定要得到她。」找了幾天沒有找到。張邦昌還幫着金人追查她的蹤跡,把她抓住獻給金兵。李師師痛罵他:「我是一個低賤的妓女,卻承蒙皇帝垂顧,寧願一死,也不屈服。你們這幫人,高官厚祿,朝廷哪裏虧待你們,你們要想盡辦法滅絕國家命脈?現在你們又向敵人稱臣充當走狗,希望有機會作為進身的階梯。我不會讓你們當作禮品討好敵人!」說完拔下頭上的金簪猛刺自己的咽喉,但沒有死,就把金簪折斷吞了下去才死。道君皇帝被俘虜後關在五國城,聽說師師死時的情況,忍不住淚如雨下。【「坐井觀天」與「五國城」之謎】在中國歷史上,北宋王朝最後的兩個皇帝———父親徽宗趙佶與兒子欽宗趙桓,因為被金兵俘虜,流放到東北黑龍江的「五國城」「坐井觀天」,成了千百年來廣為流傳的悲劇人物。他們「坐井觀天」也成了我國古代著名的傳奇故事。也正因如此,這兩位落難皇帝的俘虜生涯、流放命運,以及最後結局,甚至與之有關的細枝末節,均為歷代史家、文人所關注,進行探索。


史載:北宋欽宗靖康二年父子皇帝被俘,與后妃宗室官吏們被押至燕山,後到燕京,面見金太祖之弟、都統內外諸軍的遼王完顏杲,遭斥責。第二年(1128年)春,押往東北金國國都上京會寧府(今黑龍江省阿城市郊有白城遺址),八月朝見金太宗完顏晟,金太宗封趙佶為昏德公,趙桓為重昏侯。不久,送到韓州(今遼寧省昌圖縣八面城)關押。兩年後,金天會八年秋天又轉徙至五國城(今黑龍江省依蘭縣)。在五國城,宋徽宗寫了一篇淒涼哀惋的詞《媚眼兒》, 與寫在韓州的《燕山亭•北行見杏花》, 成為他的代表作,廣為流傳。

宋徽宗父子二人在五國城多年後,先後死去。這個因趙佶、趙桓「坐井觀天」而名載史冊的五國城是哪裏?多數史料說五國城就是今天的黑龍江省依蘭縣,地處松花江與牡丹江的會合處。但也有說趙氏父子皇帝「坐井觀天」之處是「五國頭城」,宋詞專家胡云翼先生甚至說「五國城」在吉林省境(《宋詞選》125頁,上海古籍出版社)。可見,五國城也是需要說清楚的。


東北古代的史料、 《遼史》與《金史》記載:遼王朝的東京道,轄今天的東北三省、俄羅斯外興安嶺以南與烏蘇里江以東廣大地區。其間從牡丹江與松花江匯合處起始,到黑龍江與烏蘇里江匯合處(包括其東北一帶),松花江下游兩岸有五大部女真人,分別是越里吉部、盆奴里部、越里篤部、奧里米部、剖阿里部,統稱為五國部。各部的中心地區有城堡,各部首領居其地,於是便有了五國頭城到五城的稱謂。


越里吉部在南——松花江與牡丹江匯合處,其城被稱為五國頭城,舊址即今天的依蘭縣城,北宋徽宗、欽宗被放逐於此「坐井觀天」。而五國部的最北一部剖阿里,後來音譯為伯力,即今天的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古代中原內地文人對東北遼金時期歷史、地理情況不甚了解,籠而統之地把今天的依蘭說成了五國城。直到今天,有的權威性文字對此仍有不準確的解釋,如《辭海》說:「遼時……松花江兩岸有剖阿里……等五國部落歸附,設節度使領之,成為五國城。」把女真人五大部族縮小為五個部落,是明顯錯誤。二是把五國部當作五國城,地域廣大,徽欽二帝在哪裏「坐井觀天」也就說不清楚了。更有甚者,南京大學歷史系編寫的《中國歷史地名詞典》說五國城是剖阿里等五城的總稱,要從松花江下游到黑龍江下游廣大地區尋找二帝「坐井觀天」的五國城,何其難也!


北宋徽欽二帝在五國頭城——今天的依蘭「坐井觀天」,已流傳了八百多年。近年有部文學史說到徽宗趙佶在五國城「坐井觀天」時,特意寫明「依蘭有三口枯井」,明顯地是要證明趙氏父子皇帝確實在這裏坐井觀天,這三口枯井就是二位皇帝坐過的。筆者沒去過依蘭城,不知偌大依蘭城是否只有三口枯井;有什麼根據說它們是八百多年前的,而且是徽欽二帝坐過的枯井?更不知依蘭縣是否已為這三口「御井」掛牌,成為旅遊人文景觀供遊人觀賞?


其實二帝是否在依蘭「坐井觀天」,東北人是可以說清楚的。井者,掘地而成深洞者也。即使是因斷了水而廢棄的枯井,也是很深的。不是怕其逃跑的要犯,斷不會囚之於深井,數千年中國歷史未見用深井囚犯的記載。此時的徽欽二帝雖是被流放的俘虜,有后妃、宗室、官吏陪同,有宮女、太監侍候,有寫詩作畫,與王室、官吏談話的自由,不過有金兵看守而已,金朝皇帝不怕他們跑,也不相信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們會逃出幅員遼闊的大金王國。所以,「坐井觀天」只不過是一種傳聞而已。自然,之所以中原文人有如此的記載,事出有因。甚至可能是那些隨二帝到過五國頭城,後來被放回關內的北宋官吏親眼所見。這些官吏看到徽欽二帝住在或坐在那裏?不要說八九百年前,就是在六七百年前,東北北部民間蓋棟瓦房也非易事。加之冬季嚴寒,掘地為穴,穴居,是北滿地區古來民風———掘地丈余,成穴,上面搭棚,以茅草等覆蓋,一角留出口,即過去民間人人皆知的地窨子。貧民百姓住地窨子,肅慎時期是從東北先民到滿人幾千年來普遍之事。看到徽欽二帝在五國頭城,住在地窨子裏,返回中原的北宋官員們因不知地窨子其名,把似井的地窨子說成了井,於是便產生了這兩個皇帝俘虜、「坐井觀天」的傳說,中原人不知內情,信以為真。


這兩位當了俘虜被流放到五國頭城的皇帝死在哪裏,幾百年來更是一謎。最早說到徽宗死地的,是南宋文人宇文懋昭,他在《大金國志》一書中簡單地說徽宗「崩於五國城」。後來的一些書籍,如清代畢沅主編的《續資治通鑑》,當代的《辭海》、《中國歷史大事年表》等,均沿用此說。後二書甚至說欽宗趙桓也是死在五國城的。而距徽欽二帝死後不過幾十年的南宋文人筆記《南燼紀聞》 、《南渡錄》等,卻記載徽欽二帝並非老死五國頭城,而是後來又被轉徙到另一個五國城——西綿州。


西綿州在哪裏筆者尚未查到。清朝初年流放到寧古塔的愛國詩人吳兆騫,在《曉行》一詩中有句「五國城邊月已微,五國城中烏未啼」。在《贈少年》中寫道:「君不見徽宗埋骨空江曲,遺冢蒼茫做鹿麋。」顯然是說徽宗不僅死在五國頭城,而且是埋葬於五國頭城松花江或牡丹江邊的。但根據一位專家說:吳兆騫的抗俄詩篇是他坐在寧古塔家裏聽從前線歸來的將士們講述而創作的。他的這兩處詩句,顯然是說宋徽宗是死在或埋在牡丹江邊的,牡丹江邊也應有一個五國城。但《宋史》與《續資治通鑑》等史書卻明白記載:南宋紹興十二年、金皇統二年(1142年),徽宗死後七年,「金釋高宗母韋氏還宋,並還徽宗梓宮」。他的屍體隨南宋高宗的母親韋氏,運回南宋王朝都城臨安,「奉安於龍德宮。」可見,吳兆騫見到的不會是徽宗墳墓,僅是五國頭城——依蘭當地的傳說而已。至於有關徽宗墳墓在寧古塔牡丹江邊的說法,不過是看到吳氏詩句後的猜想而已。


儘管對宋徽宗趙佶的死地有不同說法,但《金史》、《宋史》與《續資治通鑑》等史書記載相同,可以認定是死在黑龍江省依蘭縣,即五國頭城,葬地在浙江杭州。北宋欽宗趙桓與乃父相比,才當了不足一年皇帝就作了俘虜,被關押,與其父一起流放到韓州、五國頭城。其父死後十五年,金太祖阿骨達的另外一個孫子,遼王宗干之子完顏亮殺金熙宗自立,即海陵王。推崇漢文化的海陵王完顏亮,對熙宗時改封為天水郡公的趙桓還是比較優待的,一度曾把趙桓遷到上京會寧府居住。1153年,完顏亮遷都到燕京,把他也帶去。在燕京三年後,1156年六月病死,享年51歲,比他父親多活了幾年。據《續資治通鑑》、《說郛•朝野遺記》與《宋史紀事本末》等史書記載,1142年,南宋紹興十二年,高宗之母韋氏與徽宗「梓宮」被放還南歸時,趙桓跪求韋氏帶信給高宗趙構,求他這位同父異母弟將其贖回,「只為太乙觀主足矣,他不敢望也。」明說只求讓他回國閒居,不再有做皇帝的念頭。但他那位九弟因為金兵伐宋掠走了皇帝哥哥才當上皇帝,就怕他這位正宗皇帝哥哥回來,所以直到他死去,也未向金王朝提出放還欽宗趙桓的要求。趙桓死在燕京是有記載、有定論的。


書畫珍賞

【傳奇國寶《瑞鶴圖》】


《瑞鶴圖》絹本設色,縱51厘米,橫138.2厘米。《瑞鶴圖》是公認的宋徽宗存世工筆寫實類花鳥畫真跡,為存世絕少的宋徽宗「御筆畫」。


此圖畫莊嚴聳立的汴梁宣德門,門上方彩雲繚繞,18隻神態各異的丹頂鶴,在上空翱翔盤旋,另兩隻站立在殿脊的鴟吻之上,回首相望,天空及宮殿周圍的祥雲皆以平塗渲染,更烘托出仙鶴動飛之勢和曼妙體態,氣氛祥和吉慶。畫後有趙佶瘦金書敘述一段。


《瑞鶴圖》曾收入《宣和睿覽集》, 金軍攻入汴梁時,這件作品被拆成單幅的捲軸流散出去,清乾隆晚期被收進清宮,溥儀私自夾帶出宮後流失到東北,最終成為遼寧博物館的藏品。


現藏遼寧省博物館的《瑞鶴圖》,是宋徽宗趙佶之「御筆畫」,構圖和技法俱皆精到:構圖中一改常規花鳥畫傳統方法,將飛鶴佈滿天空,一線屋檐既反襯出群鶴高翔,又賦予畫面故事情節,在中國繪畫史上是一次大膽嘗試;繪畫技法尤為精妙,圖中群鶴姿態百變,無有同者,鶴身粉畫墨寫,睛以生漆點染,整個畫面生機盎然。【《池塘秋晚圖》卷 】


《池塘秋晚圖》卷本幅以荷鷺為主體,將各種動、植物分段安排在畫面上。卷首畫紅蓼與水蠟燭,暗示水岸。接着白鷺一隻迎風立於水中。荷葉欹傾,水草順成一向,襯托白鷺充滿張力的姿態。荷葉有的綠意未退,有的則枯萎殘破,墨荷與白鷺之間的黑白對比,增強水墨色調的變化關係。後有鴛鴦,一飛一游,紅蓼、水蠟燭及枯荷裝點出蕭瑟的秋意。而白鷺的眼神、鴛鴦的動向尚有往後延伸之勢,讓觀者有意猶未盡之感。宋徽宗對繪畫有精湛的研究,尤擅長花鳥,據傳畫鳥用生漆來點睛,成豆形突出於畫幅之上,又黑又亮,炯炯有神。本幅為粉箋本,此粉箋新紙時,光潔亮麗,其上尚印有卷草紋圖案,是當時極為珍貴的材質。由於紙面經過上粉處理,具有不吸水性,因而影響到筆墨的趣味。乍看之下,筆墨甚為質樸,有斑剝古趣。其構圖是將各種動、植物分段逐次安排在畫面上,是唐代及其以前習見的構圖式,在描繪花草的形態技法較為古樸,有唐人裝飾意味的遺意。【《文會圖》】 《文會圖》絹本設色,縱184.4厘米,寬123.9 cm


《文會圖》這幅畫充分表現徽宗院畫精緻明淨的風格。宋徽宗與寵臣蔡京也在畫上留下題跋,以此作為帝王統治下人才雲集的象徵圖像。


環桌而坐的文士,正進行着茶會。宋徽宗稱此圖為文會圖,但應與唐代以來「十八學士」的主題有關。可能是當時摹寫古代畫作後,加入北宋元素的「改編「之作。


僮僕使用及準備中的茶具,在存世北宋茶器中有相應的例子,畫家所繪確有根據。


圖中從根部到頂部不斷纏繞的兩株樹木,雖然複雜,但由於含蓄的表現,因此毫無雜亂誇張之感,而像是觀察樹木真實生長狀況後描繪出的細膩作品。


徽宗時期畫院作品常有種纖塵不染的明淨感。《文會圖》中即使在各種樹木垂下的細小葉片上,也可以發現這種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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