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照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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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資料

盧照鄰姓名:盧照鄰生卒:約636~695後描述:唐代詩人籍貫:幽州范陽(治今河北涿縣)


個人概述

盧照鄰(約636~695後),唐代詩人。字升之,自號幽憂子。幽州范陽(治今河北涿縣)人。與王勃、楊炯、駱賓王

盧照鄰

盧照鄰並稱「四傑」(初唐四傑)。盧照鄰年少時,從曹憲、王義方受小學及經史,博學能文。初為鄧王府典簽。極受鄧王愛重,比之為司馬相如。高宗乾封(666~668)初,出為益州新都尉。秩滿,漫遊蜀中。離蜀後,寓居洛陽。曾被橫禍下獄,為友人救護得免。後染風疾,居長安附近太白山,因服丹藥中毒,手足殘廢。徙居陽翟具茨山下,買園數十畝,疏鑿潁水,環繞住宅,預築墳墓,偃臥其中。他「自以當高宗時尚吏,己獨儒;武后尚法,己獨黃老;後封嵩山,屢聘賢士,己已廢。著《五悲文》以自明」(《新唐書》本傳)。盧照鄰擅長詩歌駢文,他的詩以歌行體為最佳。意境清迥,以韻致取勝。明代胡震亨說他"領韻疏拔,時有一往任筆,不拘整對之意"(《唐音癸簽》)。其代表作如《長安古意》借歷史題材,描繪首都長安的繁華景象與現實生活的各個側面,揭露了統治集團的橫暴奢靡及其互相傾軋的情況,抒發了下層志士儒者的不平。清詞麗句,委婉頓挫,寄慨深微,耐人尋味,和駱賓王《帝京篇》同是初唐長篇歌行的優秀作品。《舊唐書》本傳及《朝野僉載》都說盧有文集20卷。《崇文總目》等宋代書目均著錄為10卷。今存其集有《盧升之集》和《幽憂子集》均為 7卷。《全唐詩》編錄其詩2卷。徐明霞點校《盧照鄰集》即據 7卷本《幽憂子集》,並作《補遺》。傅璇琮著有《盧照鄰楊炯簡譜》。

幽憂長年悲 

老天的公平,常常被平民百姓們私下裡解釋於某一個人生案例的得失情狀。絕對的公平在化學方程式中可以用元素符號來體現,而相對的公平,則散布於神而又玄的天道之中。譬如「初唐四傑」,叱咤文壇,縱橫捭闔,然而都「人不如文」。其文才高,其人位卑;文章汪洋恣肆,人卻輾轉飄零;文歷千年而不衰,其人命運悲苦且早逝。這樣的「得失公平」,是鋼絲繩上的遊戲,看似繃得緊緊,精彩紛呈,實質顫顫兢兢,脆弱如柳。「四傑」之一的盧照鄰,不堪病痛折磨,含悲懷憤,竟然像屈原一樣投水而死,令人扼腕不已。每個生命的個體,都曾有過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盧照鄰也不例外。他少從名師,博學能文。大約在18歲,入鄧王(李淵十七子,唐太宗之弟)府,從事文字工作。王府書多,「有書十二車」。整理圖書,抄抄寫寫,這樣一份賦閒的工作,給好學的

盧照鄰

隴山

盧照鄰帶來了無盡的閱讀喜悅。據說盧照鄰的記性很好,那麼多的書,竟可「略能記憶」。處於學習之中的人,始終如一種飛天的狀態,擷取知識的浪花,以開掘無限的精神世界,填補着有限的生命空間。他沉浸在浩瀚文海中,如魚得水,「下筆則煙飛雲動,落紙則鸞回鳳驚」: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玉輦縱橫過主第,金鞭絡繹向侯家。龍銜寶蓋承朝日,鳳吐流蘇帶晚霞。百丈遊絲爭繞樹,一群嬌鳥共啼花。…………   ——《長安古意》那時的長安,是世界一流的繁華大都市。戰爭陰雲散去,生產與創業,和平與發展,成為時代的主流,「人歌小歲酒,花舞大唐春」,文化精英們的筆下,開始自覺地展示和流露出大唐復興的富庶景象。這首開唐代長篇詩章先河的《長安古意》,將帝京之都的生活情狀寫得跌宕起伏,妙趣橫生。尤其是從長安城裡散發出來的、自上而下的、開放包容的人文空間,為適應民眾精神世界的拓展,提供了無限可能,「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愛情崇高,百物皆虛,這一聲自由的吶喊,誠如聞一多先生所言,他「放開了粗豪而圓潤的嗓子」,「對於時人那虛弱的感情,這真有起死回生的力量。」還不止這些,盧照鄰文才高古,自號幽憂子,所作之文,筆力雄厚,「時人莫能評其得失」。鄧王對他愛重有加,常常對人說,這是我府中的司馬相如啊。好日子總是過得太快。十多年的自在時光終於過去,接下來,他將要承受的,是直到臨死的悲苦。那個對他百般呵護的鄧王,英年早逝,盧照鄰失卻庇護,後來入蜀為小官。正值年富力強之時,卻不幸染上風疾(風痹症),先是一條臂膀廢掉,後來一條腿也隨之癱瘓,真正是寸步千里,咫尺山河,從此,開始了十年的幽悲飲泣之路。形體的殘損,是人生的大失。手足軟垂,口眼歪斜,語音蹇澀,步履不正,所有這些突如其來的重大生理變化,是一個曾經健康的人所無法承受的,如同當頭一棒的垂直打擊。老天的不公平,常常發生在春風得意之時。得意與失意,人生的落差,霎那間被千百倍地放大了。公務場合難以露面,私人社交也不願參加,花前月下的纏綿並肩也成奢望,哦,所有正常的身體功能,都要哪裡去了?!就連端一碗粥,也是困難不已的事情,盧照鄰無奈地躺在床上,拍着僵如木雕的腿腳,一聲嘆息,陷入深深悲苦之中。辭職的報告遞了上去,很快便得到准辭的批覆,但這樣的報告,寫得多少心有不甘。不過,比辭官的決心更大的,還是治療。對於康復的希望,立即上升為比為官為文更為緊要的事情。多少次的淚落枕巾,多少次的通宵不眠,多少次的閉門不出。在經歷灰心失望之後,盧照鄰還是以一個患者的姿態,走上了漫漫求醫之路。  治療風疾並非易事,困難也接踵而至。首先面臨的是治病費用。因為要服用丹砂等藥,而丹砂價值不菲,一兩就須二千文,這對於家貧的盧照鄰來說,無疑是捉襟見肘。他寫過一篇《與洛陽名流朝士乞藥直書》,遍呈朝中名士,開口求乞,「若諸君子家有好妙砂,能以見及,最為第一」。在文章的末尾,說得很直白而可憐,如果沒有丹砂可贈,「無者各乞一二兩藥直,是庶幾也」。這封公開信大概被廣泛傳抄發送,如同今天的媒體發布愛心捐助活動。可是,對於生性要強的盧照鄰來說,實在是無奈之極的事情吧。余家咸亨中良賤百口,自丁家難,私門弟妹凋喪,七八年間,貨用都盡。余不幸遇斯疾,母兄哀憐,破產以供醫藥。——《寄裴舍人遺衣藥直書》本來家庭經濟就不寬鬆,自從生病,生活更加拮据,盧照鄰便是在這樣的日子裡,灰濛濛地活着。期間,因為沒有足夠的經濟支撐,連用藥都成了問題,只能以劣質丹砂服用,由此又帶來另一個痛苦的問題,藥效不佳,而且有副作用,對身體健康不利。有一年,其父去世,盧照鄰慟哭哀號,竟致丹藥嘔出,藥氣隨涕淚流出,只能臥床苦咳不已。友誼是一種無價的儲蓄,在適當的時候,還是會產生巨大的能量。那封寫得哀戚淒涼的公開信,在京城裡產生了很大的反響,好友聞訊,紛紛來到床前,噓寒問暖,不時捎來衣藥,給他病弱的心靈帶來一絲慰藉。當代才子盧照鄰生病,也驚動了藥王孫思邈老先生,年過九旬、白髮蒼蒼的老人親為醫治。在這期間,盧照鄰曾經以弟子的身份向藥王學醫求治。老人家一再要他堅定康復的信念,穩定情緒,並且對如何養生、處世提出了自己的高見,核心要義是兩個,一個是要自慎自珍,一個是要有憂畏之心,「形體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振之災」,這兩個人就醫治疾病的話題曾經有過長長的談話,《新唐書》、《太平廣記》等都有大量引用的

盧照鄰

盧照鄰

章節內容,是關於患者心理學的重要研究史料。在孫思邈老人的精心調理之下,盧照鄰的風疾一度趨於好轉,但藥王后來隨唐高宗龍駕西遊(高宗患有嚴重的風眩,一種眩暈症,嚴重時目不能視,以致政事悉委武則天裁決,孫思邈的隨行,主要是醫療保障),後又回鄉頤養。盧照鄰像一隻孤單的羔羊,只能在深山中,服丹養病,以自療度日。身左是書,身右是藥。病中的盧照鄰,也曾有過與命運與死神的抗爭。在山中,他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日。那是一種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囊中無錢,膝下有書。能排遣精神上的寂寞與肉體疼痛的,惟其有書。盧照鄰在病中堅持閱讀,堅持寫作,也享受着山中的無邊風月,這是上帝給他的饋贈。我們可以想見,深諳儒佛道三教的盧照鄰,僵臥山中,與死神作過無數次的掙扎與鬥爭。也許最令他愜意的,是忍着病痛折磨,奮筆疾書,落下張張盈滿墨香的文字。病痛使他喪失了正常人的肌體功能,能夠從中得到補償的,也許只有那一筐古書,數篇文章。病痛下的人生,是別樣的人生。昔日在京城,在鄧王府,青樓酒肆,呼朋引伴,長醉不醒;現在身體殘疾,遁入深山,行走不遍,苦痛相纏。人生最難承受的兩重天地,盧照鄰領略得更為真切,這也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對於功名利祿進行返歸本真的冷靜思考。有許多古今中外的病人作家,總可以在他們筆下讀到關於生命與生活的哲思妙論,也許,在病中,能夠捨棄許多健康人夢寐以求、追逐不已的東西,由病痛引發不為常人關注的人生思考,實現大道歸真。十年,十年的時光,畢竟太過於漫長。身居深山之中,遠離紅塵,遠離佳人,遠離廟堂,腹中才華,怎地打發這綿綿無期的時光?而且,生活又每況愈下,疾病卻如火中燒。澗中無人跡,古樹為伴,朝霞作鄰,他只能撐着病體,在暗室之中,隔着窗子望着外面寒暑易節,鳥翔於空。短暫的閱讀與寫作的快樂之後,常常是更加漫長的痛。朝朝暮暮之間,無數個不眠之夜,他白髮叢生,雙鬢如染。「鐘鼓玉帛兮非吾事,池台花鳥兮非我春」,他含悲嘆息,悲聲如孤猿哀鳴,如獨鶴長嘯,他就好像是一尾傷鱗之魚,一隻折翅之鳥,心力交瘁。難以排遣的,還是陣陣襲來、不可名狀的失意之悲。他想到了死。用朋友們的資助,他在具茨山下買了數十畝的田園,為自己預先建造了墓室,每日僵臥其中,等候死神。一系列不好的消息相繼傳來:女皇武則天登基了,好友駱賓王失蹤了,藥王孫思邈離世了。自己的身體,眼看着也像凍僵的羔羊,漸冷漸木。盧照鄰臥在床上,含恨揮杖,打碎了那隻日日熬湯煎藥的瓦罐子。他就是那隻藥罐子,外被火苗炙烤,內為苦藥浸泡——生理與心理的激烈交鋒,終於到了不和調和的階段。他所能做的和十分想做的,是實踐死,以死求生。

《寄裴舍人遺衣藥直書》

本來家庭經濟就不寬鬆,自從生病,生活更加拮据,盧照鄰便是在這樣的日子裡,灰濛濛地活着。期間,因為沒有足夠的經濟支撐,連用藥都成了問題,只能以劣質丹砂服用,由此又帶來另一個痛苦的問題,藥效不佳,而且有副作用,對身體健康不利。有一年,其父去世,盧照鄰慟哭哀號,竟致丹藥嘔出,藥氣隨涕淚流出,只能臥床苦咳不已。

盧照鄰

盧照鄰友誼是一種無價的儲蓄,在適當的時候,還是會產生巨大的能量。那封寫得哀戚淒涼的公開信,在京城裡產生了很大的反響,好友聞訊,紛紛來到床前,噓寒問暖,不時捎來衣藥,給他病弱的心靈帶來一絲慰藉。

當代才子盧照鄰生病,也驚動了藥王孫思邈老先生,年過九旬、白髮蒼蒼的老人親為醫治。在這期間,盧照鄰曾經以弟子的身份向藥王學醫求治。老人家一再要他堅定康復的信念,穩定情緒,並且對如何養生、處世提出了自己的高見,核心要義是兩個,一個是要自慎自珍,一個是要有憂畏之心,「形體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振之災」,這兩個人就醫治疾病的話題曾經有過長長的談話,《新唐書》 、《太平廣記》等都有大量引用的章節內容,是關於患者心理學的重要研究史料。 在孫思邈老人的精心調理之下,盧照鄰的風疾一度趨於好轉,但藥王后來隨唐高宗龍駕西遊(高宗患有嚴重的風眩,一種眩暈症,嚴重時目不能視,以致政事悉委武則天裁決,孫思邈的隨行,主要是醫療保障),後又回鄉頤養。盧照鄰像一隻孤單的羔羊,只能在深山中,服丹養病,以自療度日。 身左是書,身右是藥。病中的盧照鄰,也曾有過與命運與死神的抗爭。在山中,他度過了最為艱難的時日。那是一種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囊中無錢,膝下有書。能排遣精神上的寂寞與肉體疼痛的,惟其有書。盧照鄰在病中堅持閱讀,堅持寫作,也享受着山中的無邊風月,這是上帝給他的饋贈。我們可以想見,深諳儒佛道三教的盧照鄰,僵臥山中,與死神作過無數次的掙扎與鬥爭。也許最令他愜意的,是忍着病痛折磨,奮筆疾書,落下張張盈滿墨香的文字。病痛使他喪失了正常人的肌體功能,能夠從中得到補償的,也許只有那一筐古書,數篇文章。 病痛下的人生,是別樣的人生。昔日在京城,在鄧王府,青樓酒肆,呼朋引伴,長醉不醒;現在身體殘疾,遁入深山,行走不遍,苦痛相纏。人生最難承受的兩重天地,盧照鄰領略得更為真切,這也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對於功名利祿進行返歸本真的冷靜思考。有許多古今中外的病人作家,總可以在他們筆下讀到關於生命與生活的哲思妙論,也許,在病中,能夠捨棄許多健康人夢寐以求、追逐不已的東西,由病痛引發不為常人關注的人生思考,實現大道歸真。 十年,十年的時光,畢竟太過於漫長。身居深山之中,遠離紅塵,遠離佳人,遠離廟堂,腹中才華,怎地打發這綿綿無期的時光?而且,生活又每況愈下,疾病卻如火中燒。澗中無人跡,古樹為伴,朝霞作鄰,他只能撐着病體,在暗室之中,隔着窗子望着外面寒暑易節,鳥翔於空。短暫的閱讀與寫作的快樂之後,常常是更加漫長的痛。朝朝暮暮之間,無數個不眠之夜,他白髮叢生,雙鬢如染。「鐘鼓玉帛兮非吾事,池台花鳥兮非我春」,他含悲嘆息,悲聲如孤猿哀鳴,如獨鶴長嘯,他就好像是一尾傷鱗之魚,一隻折翅之鳥,心力交瘁。難以排遣的,還是陣陣襲來、不可名狀的失意之悲。他想到了死。用朋友們的資助,他在具茨山下買了數十畝的田園,為自己預先建造了墓室,每日僵臥其中,等候死神。 一系列不好的消息相繼傳來:女皇武則天登基了,好友駱賓王失蹤了,藥王孫思邈離世了。自己的身體,眼看着也像凍僵的羔羊,漸冷漸木。盧照鄰臥在床上,含恨揮杖,打碎了那隻日日熬湯煎藥的瓦罐子。他就是那隻藥罐子,外被火苗炙烤,內為苦藥浸泡——生理與心理的激烈交鋒,終於到了不和調和的階段。他所能做的和十分想做的,是實踐死,以死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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