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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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三國志》《三國志》位列中國古代二十四史,與《史記》司馬遷)、《漢書》班固)、《後漢書》范曄司馬彪)並稱前四史。《三國志》不僅是一部史學巨著,更是一部文學巨著。陳壽在尊重史實的基礎上,以簡練、優美的語言為我們繪製了一幅幅三國人物肖像圖。人物塑造得非常生動。《三國志》成書年代不能確定。當時魏、吳兩國先已有史,如王沈的《魏書》、魚豢的《魏略》、韋昭《吳書》,此三書當是他依據的基本材料。蜀國無史,由其自采資料。《三國志》以曹為正 統,魏志列 在全書之首,稱曹操曹丕曹睿為帝。吳、蜀君主即位,都記明魏的年號,以明正朔所在。東吳只有孫權稱主,孫亮等都稱名。這是因為晉朝受禪於魏,晉的史家尊重本朝的合法性,就必須以魏為正統。孫吳為晉所滅,孫皓乃晉之降臣,因而如此處理。蜀漢劉備父子稱先主、後主,不同於孫吳,多少反映陳壽對於蜀漢的故國之思。 前人責難陳壽,說他向丁儀、丁廙的兒子乞米不得,因此不給丁氏兄弟立傳;因有憾於諸葛亮,所以說他將略非長,無應敵之才。實際這些責備缺乏根據。丁氏兄弟附見王粲傳,而諸葛亮傳中充分肯定了他的功績,還收錄了亮集目錄,為全書特例。說諸葛亮將略非其所長,當時其他人已有類似評論,而且也是公允的。但《三國志》對於晉朝皇室的敘述時有曲筆,對於晉禪代之際司馬氏的所作所為,尤其顯然加以粉飾,多所回護。三國時期在政治經濟軍事上有關係的人物,以及在學術思想、文學、藝術、科學技術上有貢獻的人,書中都記錄下來。此外也記載了國內少數民族以及鄰國的歷史,《魏志.倭人傳》就是日本古代歷史的重要史料。《三國志》沒有關於典章制度等方面的志,是一個缺陷。陳壽對於史料的取捨選擇,比較審慎謹嚴,文字也以簡潔見長,所以前人說其書「裁製有餘,文采不足」。


作者及注釋

《三國志》 陳壽(233-297),字承祚,西晉巴西安漢(今四川南充北)人。他少好學,就有志於史學事業,對於《尚書》《春秋》《史記》《漢書》等史書進行過深入的研究。師事同郡學者譙周,在漢時任觀閣令史。當時,宦官黃皓專權,大臣都曲意附從。陳壽因為不肯屈從黃皓,所以屢遭遣黜。入晉以後,歷任著作郎、治書待御史等職。208年,西晉滅東吳,結束了分裂局面。陳壽當時四十八歲,開始撰寫《三國志》。陳壽寫《三國志》以前,已出現一些有關、吳的史作,如王沈(?-266)的《魏書》,魚豢的《魏略》,韋昭《吳書》等。《三國志》中的《魏書》、《吳書》,主要取材於這些史書。蜀政權沒有設置史官,無專人負責搜集材料,編寫蜀史。《蜀書》的材料是由陳壽採集和編次的。陳壽寫書的時代靠近三國,可資利用的他人成果並不多,加上他是私人著述,沒有條件獲得大量的文獻檔案。閱讀《三國志》時,就會發現陳壽有史料不足的困難,內容顯得不夠充實。陳壽沒有編寫志,了解三國時代的典章制度,只好藉助於《晉書》陳壽還著有《益部耆舊傳》、《古國志》等書,整理編輯過《諸葛亮集》,可惜這些書後來都亡佚了。

裴松之(372—451),字世期,河東聞喜(今屬山西)人,祖父時已遷居江南。劉宋初官中書侍郎,奉命作《三國志注》,元嘉六年(429)奏上。他在《上三國志注表》中說,陳壽的書「銓敘可觀,事多審正」,但又指出它「失在於略,時有所脫漏」。所以裴注不僅解釋地理名物等,更主要的在於補充原書記載的遺漏和糾正錯誤。同一事幾家記述不同的,他都收錄進來,以備參考。對於史事和人物,裴注有所評論;對於陳壽議論的不當,裴注也加以批評。裴注搜羅廣博,引書首尾完整,不加剪裁割裂。所引用的書達一百四十餘種,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今天已經亡佚的。對於三國時代歷史的研究,裴注的重要性不下於陳壽本書。歷代研究《三國志》及裴注者很多,其中尤以清代人用力最多。民國時,盧弼匯集歷代學者對《三國志》正文和裴注所作的注釋、版本校勘和考證,並將本人的注釋和按語統一編纂為《三國志集解》,可供讀《三國志》時參考


作品剖析

《三國志》 《三國志》善於敘事,文筆簡潔,剪裁得當,當時就受到讚許。與陳壽同時的夏侯湛寫作《魏書》,看到《三國志》,認為沒有另寫新史的必要,就毀棄了自己的著作。後人更是推崇備至,認為在記載三國歷史的史書中,獨有陳書可以同《史記》《漢書》相媲美。因此,其他各家的三國史相繼泯滅無聞,只有《三國志》一直流傳到現在。南朝人劉勰在《文心雕龍·史傳》篇中講:「魏代三雄,記傳互出,《陽秋》、《魏略》之屬,《江表》《吳錄》之類,或激抗難征,或疏闊寡要。唯陳壽《三志》,文質辨洽,荀(勖)、張(華)比之(司馬)遷、(班)固,非妄譽也。」這就是說,那些同類史書不是立論偏激,根據不足;就是文筆疏闊,不得要領。只有陳壽的作品達到了內容與文字表述的統一。陳壽畢竟是晉臣,晉是承魏而有天下的。所以,《三國志》便尊曹魏為正統。在《魏書》中為曹操寫了本紀,而《蜀書》《吳書》則只有傳,沒有紀。記劉備則為《先主傳》,記孫權則稱《吳主傳》。這是編史書為政治服務的一個例子,也是《三國志》的一個特點。陳壽雖然名義上尊為正統,實際上卻是以魏、三國各自成書,如實地記錄了三國鼎立的局勢,表明了它們各自為政,互不統屬,地位是相同的。就記事的方法來說,《先主傳》《吳主傳》,也都是年經事緯,與本紀完全相同,只是不稱紀而已。陳壽這樣處理,是附合當時實際情況的,這足見他的卓識和創見。《三國志》總起來說記事比較簡略,這可能與史料的多少有關。陳壽是三國時人,蜀國滅亡時三十一歲。他所修的《三國志》在當時屬於現代史,很多事是他親身經歷、耳聞目見的,比較真切,按說是有條件搜集史料的。但因為時代近,有許多史料還沒有披露出來;同時,因為恩怨還沒有消除,褒貶很難公允,也給材料的選用和修史帶來了一定的困難。

從魏、蜀、吳三書比較來看,《蜀書》僅得十五卷,較魏、吳兩書更簡。這大概是魏、吳兩國的史料多於蜀的原故。陳壽寫《三國志》時,魏國已有王沈的《魏書》,吳國也有韋昭的《吳書》可作參考,這給陳壽搜集史料提供了極大方便。而蜀漢既沒有史官,也沒有現成的史書可借鑑,搜集史料就非常困難。陳壽費了很大氣力,連一些零篇殘文也注意搜尋,《蜀書》才僅得十五卷之數。《蜀書》中的許多重要人物的事跡,記載都十分簡略,可見蜀漢的史料是相當缺乏的。另外,因為政治上的原因,陳壽也可能捨棄了一些材料,如牽涉到司馬懿的一些不光彩的事,不便寫,只好捨棄了。《三國志》取材精審。裴松之《三國志注》記漢魏交替之際的表奏冊詔有20篇之多,陳壽在《三國志·文帝紀》中,只用一篇173字的冊命就把這件大事寫出來。對孫策之死,捨棄《搜神記》等書上的妄誕傳說,只記孫策為許貢的刺客所擊殺。這些都反映了他對史實認真考訂,慎重選擇的態度。《三國志》行文簡明、乾淨。它常用簡潔的筆墨,寫出傳神的人物。《先主傳》曹操劉備論英雄,當曹操說出:「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之時,「先主方食,失匕箸」的記載,使劉備韜晦的心情,躍然紙上。《周瑜魯肅呂蒙傳》記載的曹操聽到劉備占據了荊州之時,「方作書,落筆於地」的情態,生動烘托出劉備曹操心目中和當時局勢中的地位。書中寫名士的風雅、謀士的方略、武將的威猛,大多着墨不多,卻栩栩如生。

《三國志》 陳壽在書中表現出品題人物的興趣。他說劉備是英雄,曹操是人傑,孫策孫權是英傑,諸葛亮周瑜魯肅是奇才,龐統是高俊,程昱郭嘉董昭是奇士,董和劉巴是令士,和洽、常林是美士,徐邈、胡質是彥士,王粲、秦宓是才士,關羽、張飛、程普,黃蓋是虎臣,陳震、董允、薛綜是良臣,張遼、樂進是良將,這都反映了當時的時代風氣。陳壽所著的《三國志》,與前三史一樣,也是私人修史。他死後,尚書郎范頵上表說:「陳壽作《三國志》,辭多勸誡,朋乎得失,有益風化,雖文艷不若相如,而質直過之,願垂採錄。」由此可見,《三國志》書成之後,就受到了當時人們的好評。陳壽敘事簡略,三書很少重複,記事翔實。在材料的取捨上也十分嚴慎,為歷代史學家所重視。史學界把《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合稱前四史,視為紀傳體史學名著。陳壽還能在敘事中做到隱諱而不失實錄,揚善而不隱蔽缺點。陳壽所處時代,各種政治關係複雜,歷史與現實問題糾纏在一起,陳壽在用曲折方式反映歷史真實方面下了很大功夫。《三國志》對漢魏關係有所隱諱,但措詞微而不誣,並於別處透露出來一些真實情況。如建安元年(193)漢獻帝遷都許昌,本是曹操企圖挾天子以令諸侯之舉。陳壽在這裡不用明文寫曹操的政治企圖,這是隱諱。但寫遷都而不稱天子,卻說董昭等勸太祖都許,這就是微詞了。另外,他在《荀彧傳》、《董昭傳》和《周瑜魯肅呂蒙傳·評》中都揭露了當時的真實情況。陳壽對蜀漢雖懷故國之情,卻不隱諱劉備、諸葛亮的過失,記下了劉備以私怨殺張裕和諸葛亮錯用馬謖等事。這也是良史之才的一個表現。但是,唐朝房玄齡等奉詔撰寫的《晉書·陳壽傳》,在承認陳壽「善敘事,有良史之才」的同時,又認為陳壽因為私仇而在書中有所表現。說「丁儀、丁廙有盛名於魏,壽謂其子曰:可覓千斛米見與,當為尊公作佳傳。丁不與之,竟不為立傳。壽父為馬謖參軍,謖為諸葛亮所誅,壽父亦坐被髡,諸葛瞻又輕壽。壽為亮立傳,謂亮將略非長,無應敵之才;言瞻惟工書,名過其實。議者以此少之。」

《晉書·陳壽傳》關於陳壽索米的這條史料,只有少數幾位史學家如北周的柳虬、唐朝的劉知幾等相信,而多數的史學家則認為這條史料不合事實,是假的。清朝的潘眉在《三國志考證》中指出:「丁儀、丁廙,官不過右刺奸掾及黃門侍郎,外無摧鋒接刃之功,內無升堂廟勝之效,黨於陳思王,冀搖冢嗣,啟釁骨肉,事既不成,刑戮隨之,斯實魏朝罪人,不得立傳明矣。《晉書》謂索米不得不為立傳,此最無識之言。」趙翼《廿二史札記》中也指出:《晉書》謂「壽父為馬謖參軍,謖為諸葛亮所誅,壽父被髡,故壽為《亮傳》,謂將略非所長。此真無識之論也。亮之不可及處,原不必以用兵見長。觀壽校訂《諸葛集》,表言亮科教嚴明,賞罰必信,無惡不懲,無善不顯,至於吏不容奸,人懷自勵。至今梁、益之民,雖《甘棠》之詠召公,鄭人之歌子產,無以過也。又《亮傳》後評曰:亮之為治也,開誠心,布公道,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終於邦域之內,咸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惡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勸戒明也。其頌孔明可謂獨見其大矣。」由此可見,《晉書》陳壽之說,實為不實之詞,不可盡信。《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三國志》說過一些公道話:「以理而論,(陳)壽之謬萬萬無詞;以勢而論,則鑿齒帝漢順而易,壽欲帝漢逆而難。蓋鑿齒時晉已南渡,其事有類乎蜀,為偏安者爭正統,此孚於當代之論者也;壽則身為武之臣,而晉武承魏之統,偽魏是偽晉矣。其能行於當代哉!此猶宋太祖篡立近於魏而北漢、南唐亦近於,故北宋諸儒皆有避而不偽;高宗以後,偏安江左近於蜀,而中原地全入於金,故南諸儒乃紛紛起而帝蜀。此皆當論其世,未可以一格繩也。」看來,從東晉習鑿齒以來掀起的正統之爭,無不具有現實的目的和為當代政權服務的用心,知人論世,知世論史是至關要緊的,沒有永恆不變的正偽標的。陳壽受後人批評的另一弊病是書中時有曲筆,多所回護。劉知幾《史通·直書篇》說「當宜、景開基之始,曹、馬構紛之際,或列營渭曲,見屈武侯,或發仗雲台,取傷成濟,陳壽、王隱咸杜其口而無言。」批評陳壽和王隱在修史時對當權人物曹操、司馬懿的醜事緘口無言,為之回護。在《三國志·魏書》中確實沒有看到劉知幾所論的內容,對此,清人趙翼在《廿二史札記》卷六中「三國志多回護」寫到:《春秋》書天王狩於河陽,不言晉侯所召,而以為天子巡狩,既已開掩護之法,然此物為尊者諱也。至於孩父之事,則大書以正之,如許止、趙盾之類,皆一字不肯假借,所以垂誠,義至嚴也。自陳壽作《魏本紀》多所回護,凡兩朝革易之際,進爵封國,賜劍履,加九錫,以及禪位,有詔有策,竟成一定書法。以後宋、齊、梁、陳諸書悉奉為成式,直以為作史之法固應如是。然壽回護過甚之處,究有未安者。陳壽修史中的曲筆、回護的確存在,他顯然是處在曹魏、西晉政權交替過程中的一種避禍方式,作為封建時代的史書,必然會對當權者有所回護,為尊者諱是無法超越的潛在規則。就是趙翼所肯定的秉筆直書的南史、董狐也是經不起推敲的。所謂「趙盾弒君」(《左傳·宣公二年》)也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結論。他們立論的理由是趙盾「為正卿,亡不越境,返不計賊」,沒有盡到臣子的責任。

趙翼也為陳壽的曲筆作了歷史考辯,指出:「蓋壽修書在晉時,故於魏、晉革易之處,不得不多所回護。而魏之承漢,與晉之承魏,一也。既欲為晉回護,不得不先為魏回護……,當然,也有可能是陳壽所參考的魏、晉資料原來就是這樣記載,陳壽未作訂正,也不敢妄加篡改的。為陳所處的特定歷史環境,處於改朝換代之際修史者顧忌更多的實際背景,是可以理解的。毋庸置疑,修史貴真實,不虛美,不隱惡應是史家必須恪守的準則,曲筆是不足為訓的。應當看到,陳壽除了涉及晉易代的敏感問題與當權人物之外,其敘寫仍屬翔實可信的。不必諱言陳壽的曲筆,也不能因此而懷疑《三國志》的信史價值。錢大昕所說:「然吾所以重承祚者,又在乎敘事之可信。蓋史臣載筆,事久則議論易公,世近見聞必確。三國介漢晉之間,首尾相涉,垂及百年,兩史有違失者,往往賴此書正之……予性喜史學,馬班而外,即推此書,以為過於范曄歐陽修。」(《三國志辯疑序》)《三國志》也有其不足之處,不可不注意。在敘事時,除了在某些人的紀和傳中有矛盾之處外,其最大的缺點,就是對曹魏和司馬氏多有回護、溢美之詞,受到了歷代史學家的批評。另外,全書只有紀和傳,而無志和表,這是一大缺欠。《三國志》成書之後,由於敘事過於簡要,到了南朝宋文帝時,著名史學家裴松之便為其作注,又增補了大量材料。


分析與評價

《三國志》《後漢書》范曄裴松之同時,以年齡論,裴比范長二十歲,范死在宋文帝元嘉二二年(445),裴死更比范後六年。兩人雖然生在同一時期,同樣搜集史料,但他們運用史料的方法不同,范曄組織所得的史料編或後漢書,裴松之則用來注陳壽三國志。試取陳壽、范曄兩書中篇目相同的十六篇列傳比較,范書比陳書篇幅增多約一倍,那些多出來的材料,大多是和裴注相同的。裴注出現後,引來了許多評議,其中有褒有貶。劉知幾說:「少期集注《三國志》,以廣承祚所遺,而喜聚異同,不加刊定,恣其擊難,坐長繁蕪。觀其書成表獻,自比蜜蜂兼采,但甘苦不分,難以味同萍實者矣」。與劉知幾不同,讚譽裴松之者多從保存史料方面對裴注給予肯定。侯康說:「陳承祚《三國志》世稱良史,裴注尤博贍可觀。」紀昀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對裴松之注《三國志》的評價:「宋元嘉中,裴松之受詔為注,所注雜引諸書,亦時下己意。綜其大致約有六端:一曰引諸家之論,以辨是非;一曰參諸書之說,以核訛異;一曰傳所有之事,詳其委曲;一曰傳所無之事,補其闕佚;一曰傳所有之人,詳其生平;一曰傳所無之人,附以同類。其中往往嗜奇愛博,頗傷蕪雜。然網羅繁富,凡六朝舊籍今所不傳者,尚一一見其厓略。又多首尾完具,不似酈道元《水經注》李善《文選注》皆翦裁割裂之文。故考證之家,取材不竭,轉相引據者,反多於陳壽本書焉。」這個歸納是準確的。但又說:「其初意似亦欲如應劭之注漢書,考究訓詁,引證故實。……欲為之而未竟,又惜所已成,不欲刪棄,故或詳或略,或有或無。」這話毫無證據,只能認為撰提要者的臆測之辭罷了。關於以往史家對裴注的評價,楊翼驤先生在前引《裴松之》一文中有詳細介紹,可以參看。

以上對於裴注的評價反映了傳統史學批評的特點。評論者大多不能擺脫是與非、優與劣的思維框架。從史學史的角度來看待裴注,更應關注的是,歷來對史書的注釋都是從名物訓詁的角度着眼的,為什麼裴松之卻要發明出一種新的注釋方式?劉知幾說裴松之「才短力微,不能自達」,章學誠也說:「裴松之依光於陳壽,非緣附驥,其力不足自存也。」劉知幾、章學誠雖然都是傳統史學批評的大家,但這些分析卻有失水準,帶有很強的好惡色彩。所謂「不能自達」、「不足自存」,都是要從注釋家才智缺乏一端求得解釋。對陳氏觀點也不乏贊成者。逯耀東先生就接受了合本子注的意見,並在此基礎上,又試圖通過經學史學的區別來解釋裴注的產生。他的基本思想是,傳統注釋方法與裴注的不同在於一是經注、一是史注。這主要是受到了錢大昭的啟發。錢大昭說:「注史與注經不同,注經以明理為宗。理寓於訓詁,訓詁明而理自見。注史以達事為主,事不明,訓詁雖精無益也。」逯耀東就此說道:「因此,明理與達事是經注與史注的基本區分。『達事』是更進一步敘述歷史的真相。」他又說:「由經注的義理闡釋,轉向歷史事實的探討,是經史分途過程中重要轉變的關鍵。」眾所周知,魏晉以後,史學逐漸脫離經學而獨立。以此為背景來解釋經注演變為史注是不錯的,本文也持有同樣的觀點。但是,僅至於此的泛泛之論還是不夠的,因為裴注以後占據主流地位的史注還是經學式的。我們當然不能因此說史學與經學又合流了。


疑問

《三國志》 圍繞《三國志》及其裴注,實際上可以提出兩個問題,第一,為什麼《三國志》寫得如此簡略?第二,為什麼裴松之要不避繁瑣徵引那樣多的史籍?有一種意見認為,陳壽所見到的材料有限,所以《三國志》寫得簡略。這種意見有一定道理,因為裴注中所徵引的許多書在陳壽寫《三國志》時確實還沒有問世。但這樣解釋也有問題,因為畢竟還有些書是陳壽有可能見到的。陳壽撰寫《三國志》在西晉太康元年(公元280年)平吳之後。據楊翼驤先生《中國史學史資料編年》所列,在此之前,專記三國歷史的史書如王沈《魏書》韋昭《吳書》魚豢《魏略》《典略》已經問世。此外,如趙岐的《三輔決錄》、謝承的《後漢書》、王粲的《漢末英雄記》、司馬彪的《九州春秋》等也早已完成。《三國志》的成書年代,史無明文,楊翼驤先生書編於太康六年(285年)下。案語說明道:「考《三國志》卷48《孫皓傳》雲『皓舉家西遷,以太康元年三月集於京邑。五年,皓死於洛陽。』此為《三國志》中記事最晚之一條,則陳壽着成全書必在太康五年孫皓死後,故編於本年。」據同書,着有《帝王世紀》、《高士傳》的皇甫謐卒於太康三年(282)。

陳壽寫《三國志》時見到皇甫謐書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以上這些書裴注中都徵引了。據《三國志人名索引》附錄《三國志裴注引書索引》,裴注引用《魏書》一百九十條、《魏略》一百七十九條、《典略》四十九條、《吳書》一百一十九條、《三輔決錄》九條、《後漢書》十二條、《英雄記》六十九條、《九州春秋》二十六條、《帝王世紀》一條、《高士傳》六條。這些材料陳壽應能見到,但他並沒有以此來充實《三國志》,倒是南朝的裴松之完成了這個工作。《三國志》卷21《王粲傳附吳質傳》載文帝與吳質書,近二百字,而裴注詳引《魏略》所載此書,竟多達八百餘字。裴松之就此解釋說:「臣松之以本傳雖略載太子此書,美辭多被刪落,今故悉取《魏略》所述以備其文。」關於曹魏屯田,據楊翼驤先生統計,《武帝紀》中僅用了「是歲用棗祗、韓浩等議,始興屯田」十三個字來敘述。在《任峻傳》中又用了「是時歲飢旱,軍食不足,羽林監潁川棗祗建置屯田,太祖以峻為典農中郎將。數年中,所在積粟,倉廩皆滿」四十一字。而裴松之在《武帝紀》中引用王沈《魏書》的記載,補充了一百四十七字。由此看來,對《三國志》的簡略不能只從陳壽所見材料的多寡這個角度來加以解釋,還必須另想辦法。

裴松之嫌《三國志》寫得簡略,而這樣的意見在他以前是未曾見過的。《三國志》剛問世時,獲得了一片讚譽聲。《晉書》卷82《陳壽傳》稱:「時人稱其善敘事,有良史之才。夏侯湛時着《魏書》,見壽所作,便壞己書而罷。張華深善之,謂壽曰:『當以《晉書》相付耳。』其為時所重如此。」本傳又稱:「元康七年,病卒,時年六十五。梁州大中正、尚書郎范頵等上表曰:『……故治書侍御史陳壽作《三國志》,辭多勸戒,明乎得失,有益風化,雖文艷不若相如,而質直過之。願垂採錄。」東晉時,習鑿齒從正統論的角度對陳壽書以魏為正統的寫法提出異議,在其所着《漢晉春秋》中堅持以以蜀漢為正統。正統問題是政治問題,從學術的角度仍然不見對《三國志》的批評。看來,簡略在晉人眼裡是不成問題的,只是到南朝裴松之才將其視之為缺點。這就提示我們應當從時代學術風氣變化的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


後人補充與考證

在北宋以三書是各自成書的。《舊唐書·經籍志》《魏書》為正史,歸《蜀書》《吳書》入編年,分類極不科學,然其可證三書,當是時仍是互相獨立的三部。北宋雕板刻書,始合三書為一種。現存最早的刻本是北宋咸平六年(1003)的國子監刻本。《三國志》沒有表和志,清代以來不少學者補撰,雖然材料基本上不出原書和裴注,但經過分類排比,眉目清醒,有關地理、職官的表志,尤為有用。這類補表補志絕大多數收在《二十五史補編》和《後漢書三國志補表三十種》。今臚列有關《三國志》的補表補志於下:

萬斯同:《三國大事年表》。

周嘉猷:《三國紀年表》。

謝鍾英:《三國大事表》。

張守常:《三國大事表補正》。

萬斯同:《三國漢季方鎮年表》。

萬斯同:《三國諸王世表》。

萬斯同:《魏國將相大臣年表》。

萬斯同:《魏將相大臣年表》。

萬斯同:《魏方鎮年表》。

萬斯同:《漢將相大臣年表》。

萬斯同:《吳將柏大臣年表》。

黃大華:《三國志三公宰輔年表》。

周明泰:《三國志世系表》。據南宋本《世說新語》所附人名譜,補錄不見於陳壽書中者多人。

陶元珍:《三國志世系表補遺附訂》。

洪飴孫:《三國職官表》。曹魏官制大異於漢,而兩晉南北朝的職官多淵源於此,所以表中凡初建置者皆特著出。此表合職官志與表為一,每官下列前後居此官者姓名,可以考見官職高下和遷轉。

吳增僅、楊守敬:《三國郡縣表附考證》。吳氏訂正洪亮吉《補三國疆域志》,三國分列,按諸帝次序,依州郡縣列為表。楊氏補正。

謝鍾英:《三國疆域表》。列三國最後疆域所包括郡縣名,並注清末今地。

洪亮吉、謝鍾英:《補三國疆域志補註》。洪氏撰,謝氏補註,以三國最後疆域為斷。縣下注城鎮山川等及有關當地故實。

謝鍾英:《三國疆域志疑》。

金兆豐:《校補三國疆域志》。

侯康:《補三國藝文志》。

姚振宗:《三國藝文志》。

陶元珍:《三國食貨志)。

清代楊晨編《三國會要》二十二卷,分十六門。引用正史為正文,裴注等書低格寫。此書與以後朱銘盤所編南朝宋、齊、梁等會要一樣,都不能提供新史料,但可作分類的索引利用。

關於《三國志》的工具書,有哈佛燕京學社所出引得編纂處的《三國志及裴注綜合引得》,中華書局所出高秀芳、楊濟安編的《三國志人名索引》。前者是全面的索引,用處較廣。但編者在選定條目編入引得時,着眼不寬,只注意習見的人名、地名、官名等,對於某些詞語,尤其是具有時代特徵而較少見的詞語,反未收錄。如「三史」、「人倫」、「人流」、「羌胡谷」、「虜谷、「樓夢」、「保官」等,因而不能利用引得排列此類詞語進行研究。又如「中國」、「中州」、「部曲」等條目下所列出處,亦有脫漏。引得約纂處所出其他引得,與本段歷史有關的如《世說新語引得》,亦存在類似問題。現代最通行的三國志刻本有四種:一、百衲本,據宋紹興、紹熙兩種刻本配合影印;二、清武英殿刻本,據明北監本校刻(鉛印石印各本都據武英殿本翻印);三、金陵活字本,據明南監馮夢禎本校印;四、江南書局刻本,據毛氏汲古閣本校刻。這四種刻本,除百衲本影印外,其餘三種雖然在重刻時還不免增加了一些錯字,但都經過認真校勘,並改正了原本的不少錯誤。我們的校點工作,就用這四種通行本互相勘對,擇善而從。歷代研究《三國志》及裴注者很多,其中尤以清代人用力最多。自顧炎武何焯以下約二十餘家,都能根據本書前後文互證,並參考它書,對於宋、元以來各種版本相沿未改的錯誤,分別提出意見,或批註書眉,或成為專門著作刊布。民國時,盧弼匯集歷代學者對《三國志》正文和裴注所作的注釋、版本校勘和考證,並將本人的注釋和按語統一編纂為《三國志集解》,可供讀《三國志》時參考。

除各種選注選譯本外,完整翻譯陳壽《三國志》的工作,已經進行了將近四十年的時間。搜羅到了各種《三國志》的今注今譯本共有十二種。有中、韓、日三個語種。中文最早的是中國台灣學者王靜芝等人的《白話三國志》(台北河洛出版社,1980年,僅翻譯了「陳志」,有注釋),進入20世紀九十年代後,中國大陸學者陸續推出了下面九種譯本:

1、蘇淵雷主編《三國志今注今譯》(湖南師範大學出版社,1991年,僅翻譯了「陳志」,有注釋)

2、田餘慶吳樹平主編《三國志今譯》(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僅翻譯了「陳志」,沒有注釋)

3、劉國輝等譯《三國志現代文版》(紅旗出版社,1992年,僅翻譯了「陳志」,沒有注釋)

4、曹文柱等主編《白話三國志》(中央民族學院出版社,1994年,翻譯了「陳志」和少量「裴注」,沒有注釋)

5、戴逸主編《三國志全譯》(貴州人民出版社,1994年,僅翻譯了「陳志」,沒有注釋)

6、杜經國譯《文白對照三國志》(中州古籍出版社,1994年,僅翻譯了「陳志」,沒有注釋)

7、方北辰註譯《三國志註譯》(陝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僅翻譯了「陳志」,有注釋)

8、上海古籍出版社譯《白話三國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僅翻譯了「陳志」,沒有注釋)

9、許嘉璐主編《二十四史全譯》(《三國志》分冊)(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4年,僅翻譯了「陳志」,沒有注釋)。


裴松之注本

《三國志》 東晉時歷仕零陵內史、國子博士等。入後任中書侍郎。宋文帝以陳壽所著《三國志》記事過簡,命他為之作補註。他在《上三國志注表》中說,「臣前被詔,使采三國異同以注陳壽《三國志》。壽書銓敘可觀,事多審正。誠遊覽之苑囿,近世之嘉史。然失在於略,時有所脫漏。臣奉旨尋詳,務在周悉。上搜舊聞,傍摭遺逸。按三國雖歷年不遠,而事關。首尾所涉,出入百載。註記紛錯,每多舛互。其壽所不載,事宜存錄者,則罔不畢取以補其闕。或同說一事而辭有乖雜,或出事本異,疑不能判,並皆抄內以備異聞。若乃紕繆顯然,言不附理,則隨違矯正以懲其妄。其時事當否及壽之小失,頗以愚意有所論辯。」所以裴注不僅解釋地理名物等,更主要的在於補充原書記載的遺漏和糾正錯誤。同一事幾家記述不同的,他都收錄進來,以備參考。對於史事和人物,裴注有所評論;對於陳壽議論的不當,裴注也加以批評。裴注搜羅廣博,引書首尾完整,不加剪裁割裂。為了注釋《三國志》,他收集了三國時期的原始材料達一百五十多種,博引各家著作的原文,注文字數約超過原文的三倍。據沈家本統計,注中引書「經部廿二家,史部一百四十二家,子部廿三家,集部廿三家,凡二百十家。」由此許多《三國志》中失載的歷史事實得以保存。裴注中也有運用傳統注釋方法的地方,《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其初意似亦欲如應劭之注《漢書》,考究訓詁,引證故實。……蓋欲為之而未竟,又惜所已成,不欲刪棄,故或詳或略,或有或無,亦頗為例不純。」侯康說:「至於箋注名物,訓釋文義,裴注間而有之而不詳,蓋非其宗旨所存。」楊翼驤先生在《裴松之》一文中將這部分裴注歸納為字音、文義、校勘、名物、地理、典故若干類。他認為:「作注的目的主要是增廣事實,而這一類的批註不過是附帶的工作」。他注《三國志》的重點是補闕和糾謬。正如他在《上三國志注表》中所說:「壽所不載,事宜存錄者,則罔不畢取以補其闕;或同說一事而辭有乖雜,或出事本異,疑不能判,並皆抄納,以備異聞;若乃紕繆顯然,言不附理,則隨違矯正以懲其忘;其時事當否及壽之小失,頗以愚意有所論辯。」裴注的最大特點,就是廣采博引,極大地豐富了原書的內容。特別是他所引用的原始材料今天大部分已經亡佚,幸而保留在裴注中,因而史料價值就非常珍貴。讀《三國志》時,一定要把裴松之的注文當作正文來讀。裴注為史書注釋開闢了新的廣闊道路。由於裴注引書具有較高的文獻學價值,因此裴注引書數量和書目的考證成了裴注研究中的一個重要問題,也是分歧最大的問題。錢大昕統計裴注引書「凡百四十餘種,其與史學無涉者不在數內」,所列書名144種(《廿二史考異》卷十五)。趙翼統計裴注引書「凡(百)五十餘種」,所列書名151種,亦為史部類數目(《廿二史札記》卷六)。趙紹祖統計裴注引書「凡一百八十餘種」,另外,引諸經及諸子字書「又四十餘種」(《讀書偶記》卷六)。


目錄

卷一魏書一武帝紀第一

卷二魏書二文帝紀第二

卷三魏書三明帝紀第三

卷四魏書四三少帝紀第四

卷五魏書五后妃傳第五

卷六魏書六董二袁劉傳第六

卷七魏書七呂布【張邈】臧洪傳第七

卷八魏書八二公孫陶四張傳第八

卷九魏書九諸夏侯曹傳第九

卷十魏書十荀彧荀攸賈詡傳第十

卷十一魏書十一袁張涼國田王邴管傳第十一

卷十二魏書十二崔毛徐何邢鮑司馬傳第十二

卷十三魏書十三鍾繇華歆王朗傳第十三

卷十四魏書十四程郭董劉蔣劉傳第十四

卷十五魏書十五劉司馬梁張溫賈傳第十五

卷十六魏書十六任蘇杜鄭倉傳第十六

卷十七魏書十七張樂于張徐傳第十七

卷十八魏書十八二李臧文呂許典二龐閻傳第十八

卷十九魏書十九任城陳蕭王傳第十九

卷二十魏書二十武文世王公傳第二十

卷二十一魏書二十一王衛二劉傅傳第二十一

卷二十二魏書二十二桓二陳徐衛盧傳第二十二

卷二十三魏書二十三和常楊杜趙裴傳第二十三

卷二十四魏書二十四韓崔高孫王傳第二十四

卷二十五魏書二十五辛毗楊阜高堂隆傳第二十五

卷二十六魏書二十六滿田牽郭傳第二十六

卷二十七魏書二十七徐胡二王傳第二十七

卷二十八魏書二十八王毌丘諸葛鄧鍾傳第二十八

卷二十九魏書二十九方技傳第二十九

卷三十魏書三十烏丸鮮卑東夷傳第三十

卷三十一蜀書一劉二牧傳第一

卷三十二蜀書二先主傳第二

卷三十三蜀書三後主傳第三

卷三十四蜀書四二主妃子傳第四

卷三十五蜀書五諸葛亮傳第五

卷三十六蜀書六關張馬黃趙傳第六

卷三十七蜀書七龐統法正傳第七

卷三十八蜀書八許麋孫簡伊秦傳第八

卷三十九蜀書九董劉馬陳董呂傳第九

卷四十蜀書十劉彭廖李劉魏楊傳第十

卷四十一蜀書十一霍王向張楊費傳第十一

卷四十二蜀書十二杜周杜許孟來尹李譙郤傳第十二

卷四十三蜀書十三黃李呂馬王張傳第十三

卷四十四蜀書十四蔣琬費禕姜維傳第十四

卷四十五蜀書十五鄧張宗楊傳第十五

卷四十六吳書一孫破虜討逆傳第一

卷四十七吳書二吳主傳第二

卷四十八吳書三三嗣主傳第三

卷四十九吳書四劉繇太史慈士燮傳第四

卷五十吳書五妃嬪傳第五

卷五十一吳書六宗室傳第六

卷五十二吳書七張顧諸葛步傳第七

卷五十三吳書八張嚴程闞薛傳第八

卷五十四吳書九周瑜魯肅呂蒙傳第九

卷五十五吳書十程黃韓蔣周陳董甘凌徐潘丁傳第十

卷五十六吳書十一朱治朱然呂范朱桓傳第十一

卷五十七吳書十二虞陸張駱陸吾朱傳第十二

卷五十八吳書十三陸遜傳第十三

卷五十九吳書十四吳主五子傳第十四

卷六十吳書十五賀全呂周鍾離傳第十五

卷六十一吳書十六潘濬陸凱傳第十六

卷六十二吳書十七是儀胡綜傳第十七

卷六十三吳書十八吳范劉惇趙達傳第十八

卷六十四吳書十九諸葛滕二孫濮陽傳第十九

卷六十五吳書二十王樓賀韋華傳第二十

上三國志注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