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騷》
簡介
《離騷》是屈原的代表作,是帶有自傳性質的一首長篇抒情詩。全詩共三百七十多句,近二千五百字。「離騷」二字,古來有數種解釋。司馬遷認為是遭受憂患的意思,他在《史記·屈原賈生列傳》中說:「《離騷》者,猶離憂也。」漢代班固在《離騷贊序》里也說:「離,猶遭也,騷,憂也。明己曹憂作辭也。」王逸解釋為離別的憂愁,《楚辭章句·離騷經序》云:「離,別也;騷,愁也;經,徑也;言己放逐離別,中心愁思,猶依道徑,以風諫君也。」在歷史上影響較大的主要是這兩種。因司馬遷畢竟距屈原的年代未久,且楚辭中多有「離尤」或「離憂」之語,「離」皆不能解釋為「別」,所以司馬遷的說法最為可信。《離騷》的寫作年代,一般認為是在屈原離開郢都往漢北之時。《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說屈原因遭上官大夫靳尚之讒而被懷王疏遠,「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也認為《離騷》創作於楚懷王疏遠屈原之時。
《離騷》《離騷》反映了屈原對楚國黑暗腐朽政治的憤慨,和他熱愛宗國願為之效力而不可得的悲痛心情,也抒發了自己遭到不公平待遇的哀怨。全詩纏綿悱惻,感情十分強烈,他的苦悶、哀傷不可扼止地反覆迸發,從而形成了詩歌形式上迴旋復沓的特點。這種迴旋復沓,乍看起來好像無章次文理可尋,其實是他思想感情發展規律的反映。《離騷》大致可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一部分從開頭到「豈余心之可懲」,首先自敘家世生平,認為自己出身高貴,又出生在一個美好的日子裡,因此具有「內美」。他勤勉不懈地堅持自我修養,希望引導君王,興盛宗國,實現「美政」理想。但由於「黨人」的讒害和君王的動搖多變,使自己蒙冤受屈。在理想和現實的尖銳衝突之下,屈原表示「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顯示了堅貞的情操。後一部分極其幻漫詭奇,在向重華(舜)陳述心中憤懣之後,屈原開始「周流上下」,「浮游求女」,但這些行動都以不遂其願而告終。在最後一次的飛翔中,由於眷念宗國而再次流連不行。這些象徵性的行為,顯示了屈原在苦悶彷徨中何去何從的艱難選擇,突出了屈原對宗國的摯愛之情。
詩人簡介
《離騷》屈原(前340年-前278年),羋姓屈氏,名平,字原,中國戰國末期楚國丹陽(今湖北秭歸)人,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後代。中國最偉大的詩人之一。屈原早年受楚懷王信任,任左徒,常與懷王商議國事,參與法律的制定。同時主持外交事務。主張楚國與齊國聯合,共同抗衡秦國。在屈原努力下,楚國國力有所增強。但由於自身性格耿直加之他人讒言與排擠,屈原逐漸被楚懷王疏遠。前305年,屈原反對楚懷王與秦國訂立黃棘之盟,但是楚國還是徹底投入了秦的懷抱。使得屈原亦被楚懷王逐出郢都,流落到漢北。屈原被逐出郢都,流放期間,屈原感到心中鬱悶,開始文學創作,在作品中洋溢著對楚地楚風的眷戀和為民報國的熱情。其作品文字華麗,想像奇特,比喻新奇,內涵深刻,成為中國文學的起源之一。前278年,秦國大將白起揮兵南下,攻破了郢都,屈原在絕望和悲憤之下懷大石投汨羅江而死。傳說當地百姓投下粽子餵魚以此防止屈原遺體被魚所食,後來逐漸形成一種儀式。以後每年的農曆五月初五為端午節,人們吃粽子,劃龍舟以紀念這位偉大的愛國詩人。1953年是屈原逝世2230周年,世界和平理事會通過決議確定屈原為當年紀念的世界四位文化名人之一。他的作品共有25篇,篇目為:《九歌》、《招魂》、《天問》、《離騷》、《九章》、《卜居》、《漁父》、《國殤》、《少司命》、《大司命》、《雲中君》。
寫作年代
《離騷》的寫作年代,漢代的劉向、班固、王逸、應劭和清代的王夫之認為寫於懷王時代,後世學者普遍認為寫於頃襄王時代。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序》中說:「屈原放逐,著《離騷》。」則當作於放逐以後。今人對此說法不一,有說作於懷王世被疏以後,有說作於頃襄王世被放以後,有說作於懷王末頃襄王初,有說始作於懷王時而作成於頃襄王初,迄無定論。
《離騷》的寫作年代,一般認為是在屈原離開郢都往漢北之時。《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說屈原因遭上官大夫靳尚之讒而被懷王疏遠,「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也認為《離騷》創作於楚懷王疏遠屈原之時。
寫作背景
《離騷》關於《離騷》的創作背景,爭論的焦點之一是它創作於屈原被楚懷王疏遠之時,還是流放中。《史記·屈原列傳》里說,年輕得志的屈原遭到同僚上官大夫(即靳尚)的讒害,楚懷王因而疏遠了他。他「憂愁幽思而作《離騷》」。而《史記·太史公自序》里說:「屈原放逐,著《離騷》。」《報任安書》里也說:「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司馬遷對同一事件的表述明顯存在著矛盾。
由於可靠史料的缺乏,要解決這個問題,從這首詩本身找證據是好辦法。詩中有這樣的詩句:「何離心之可同兮,吾將遠逝以自疏。」「自疏」意味著主動的態度,不是「被放」。此外,也有人因為詩中有「濟沅湘以南征兮」一句,懷疑它是屈原放逐之後所作,這並不足信。因為《離騷》後半部分,全是寫作者想像中的雲遊,「濟沅湘以南征兮」並非實有其事。
總之,《史記·屈原列傳》的說法是可信的。而《史記·太史公自序》《報任安書》是抒情性文字,行文時不大忠實於史實,是有可能的
司馬遷在《史記·屈原列傳》中引劉安《離騷傳》說:「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諂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又說:「屈原正道直行,竭忠盡智以事其君,讒人間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屈原的「憂愁幽思」和怨憤,是和楚國的政治現實緊密聯繫在一起的。《離騷》就是他根據楚國的政治現實和自己的不平遭遇,「發憤以抒情」而創作的一首政治抒情詩。由於其中曲折盡情地抒寫了詩人的身世、思想和境遇,因此也有人把它看作是屈原生活歷程的形象記錄,稱它為詩人的自敘傳。
篇名涵義
古今各家說法不一。司馬遷在《史記·屈原列傳》中釋為「離憂」。班固在《離騷贊序》中釋為「遭憂」。王逸在《楚辭章句》中釋為「別愁」。後人多各從其一說。近世學者,則有人據《大招》「伏戲《駕辯》,楚《勞商》只」及王逸注「《駕辯》、《勞商》,皆曲名也」,認為「勞商」與「離騷」均系雙聲字,「離騷」即「勞商」之轉音,因而推論《離騷》本為楚國古樂曲名。
思想內容
《離騷》《離騷》是一首偉大的抒情長詩,歷來以其可與日月爭輝的光芒照耀詩壇。它有著豐富的內容,浪漫的想像,強烈的感情,自成一格的寫作手法,思想和藝術上的魅力並重,令無數人為之傾倒。同時,它也是我們了解屈原偉大思想與生平的最重要的歷史資料。課文節選的這部分主要敘述作者因潔身自好、堅持正道而受到周圍眾人的猜疑和造謠中傷,君主也疏遠了他,他一方面表明誓死決不就此退縮,和蠅營狗苟的小人們同流合污,一方面設想自己要隱退,同時更加努力培養自己的美好的德行。這部分也是作者最集中表白自己的心志,感情表達最直接、強烈的段落。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表現了詩人的極度苦悶、難以排解的心情,為下面情緒的抒發定下了基調。「余雖好修姱以羈兮,……又申之以攬茝」,寫自己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而原因竟是自己太注意修身!我們從中可以看到屈原同周圍群小之間的尖銳衝突,也可以看到君主不分賢愚忠奸的昏庸。對此,作者堅定地說:「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眾女嫉余之蛾眉兮……競周容以為度」,寫群小對自己的誣陷以及周圍風氣的敗壞。「眾女」「時俗」兩詞,說明當時社會環境一團糟,人們的行為沒有準則、尺度可言,一味投機取巧,鑽營逢迎。面對如此污濁的、看不到希望的環境,作者爆發出痛苦而無奈的浩嘆:「忳鬱邑余侘傺兮,吾獨窮困乎此時也。」「忳」和「鬱邑」都是憂愁煩悶的意思,兩個詞連用,表現了作者憂悶之深。清代朱驥在《離騷辨》中說:「此句無限神情,在『獨』字、『也』字內,蓋大夫遙想從前一片婆心,滿腔熱血,不意今日到此地位。」這一句是整首詩中最長的詩句,作者似乎將胸中鬱積已久的愁悶盡情傾吐出來,震動人心。然而,作者雖然為自己的遭際悲憤萬端,卻不會因此而改變自己的節操,他聲明:「寧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為此態也。」
接下來,「鷙鳥之不群兮,……夫孰異道而相安」,進一步指出自己和群小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在對自己之所以不見容於朝廷的原因有了清醒的認識後,「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詬」,雖然抑鬱難平,但情緒趨向平穩,並堅定地表白自己的信念——「伏清白以死直」。「固前聖之所厚」,表現作者以前賢為榜樣,同時它也透露了作者精神力量的重要來源。《史記·屈原賈生列傳》里說屈原「博聞強志,明於治亂」,《離騷》里也稱引了不少詩史或傳說材料,可見作者對歷史很熟悉,前世的明君賢臣就是引導他追求進步政治理想的活生生的例子。
痛定思痛,作者對此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懷疑。他後悔當初沒有認清形勢,選准道路,那麼現在趕緊抽身退出還來得及吧!當然,由進到退是要經過一番內心掙扎和鬥爭的。「延佇」「步」「止息」等語,讓我們看到一位猶疑、彷徨、苦苦思索的詩人形象。「蘭皋」「椒丘」的意味,正如唐代呂延濟說:「行止依蘭椒,不忘芳香以自潔也。」終於,詩人有了一個明確的想法:「進不入以離尤兮,退將復修吾初服。」這一句既含有讓步,又帶著倔強。只求潔身自好,這是碰壁之後的讓步;「復修」「初服」,全然不顧自己獲咎之由正是自己太「好修」了,這是不計功利得失的倔強。以下「制芰荷以為衣兮,……芳菲菲其彌章」從各方面寫自己衣飾的高潔。作者不憚繁複地描述種種衣飾,意在表明他修身之嚴。讀起來,這幾句詩給人無限鄭重的感覺。其中,「忽反顧以游目兮,將往觀乎四荒」和前面的「復路」是相應的。最後,作者再次重申自己「獨好修以為常」。「獨」字表現出作者認定自己的原則是正確的並甘願為之付出的自覺態度,帶有一點自豪的味道。「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堅信自己,至死不變。
《離騷》《離騷》作為長篇巨製,所表現的思想內容是極其豐富的。關於它的內容層次,歷來也有各種各樣的分法。大致說來,詩的前面部分是從自己的世系、品質、修養和抱負寫起,回溯了自己輔佐楚王所進行的改革弊政的鬥爭及受讒被疏的遭遇,表明了自己決不同流合污的政治態度與「九死未悔」的堅定信念;中間部分是借女□勸告、陳詞重華,總結歷史上興亡盛衰的經驗教訓,闡述了「舉賢授能」的政治主張,並從而引出神遊天地、「上下求索」的幻想境界,表現了對理想的執著追求;最後部分是在追求不得之後,轉而請靈氛占卜、巫咸降神,詢問出路,從中反映了去國自疏和懷戀故土的思想矛盾,而在升騰遠遊之中,「忽臨睨夫舊鄉」,終於不忍心離開自己的祖國,最後決心以死來殉自己的理想。
前一部分作為對往事的追憶,偏重於敘寫現實;後兩部分作為對未來的探求,偏重於馳騁想像,最後則以回到現實結,束全篇。詩中通過這樣的抒寫,塑造了具有崇高品格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反映了詩人實施「美政」、振興楚國的政治理想和愛國感情,表現了詩人修身潔行的高尚節操和嫉惡如仇的鬥爭精神,並對楚國的腐敗政治和黑暗勢力作了無情的揭露和斥責。司馬遷評論《離騷》說:「屈原雖流放,眷顧楚國,繫心懷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興國,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又引劉安《離騷傳》說:「《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矣!上稱帝嚳,下道齊桓,中述湯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廣崇,治亂之條貫,靡不畢見。其文約,其辭微,其志潔,其行廉。其稱文小而其指極大,舉類邇而見義遠。其志潔,故其稱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游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史記·屈原列傳》)基本上道出了《離騷》作為政治抒情詩的精神實質和不朽價值。
藝術特色及地位
《離騷》《楚辭》篇名。屈原的代表作。370多句,2400多字,為中國古代最長的抒情詩。王逸《楚辭章句》題作《離騷經》,宋代洪興祖在《楚辭補註》中指出:「蓋後世之士祖述其詞,尊之為經耳。」也有人稱之為《離騷賦》,或簡稱《騷》。自漢迄南北朝,《離騷》又常被舉作屈原全部作品的總稱。在文學史上,還常以「風」、「騷」並稱,用「風」來概括《詩經》,用「騷」來概括《楚辭》。《離騷》中詩人用了許多比喻,無情地揭露了統治集團的醜惡,抨擊了他們的奸邪、縱慾、貪婪、淫蕩和強暴。同時,他也塑造了堅持正義、追求真理、不避艱難、不怕迫害、熱愛鄉土和人民的人物形象。
《離騷》是一部具有現實意義的浪漫主義抒情詩,詩中無論是主人公形象的塑造,還是一些事物特徵的描繪,詩人都大量採用誇張的浪漫主義表現手法。神話傳說的充分運用,展開了多彩的幻想的翅膀,更加強了《離騷》的浪漫主義氣韻。比、興手法的運用,在《離騷》中是非常多見的,如他以香草比喻詩人品質的高潔,以男女關係比喻君臣關係,以駕車馬比喻治理國家等。
《離騷》的形式來源於楚國人民的口頭創作,詩人又將之加以改造,構成長篇,使之包含了豐富的內容。它的語言精煉,吸收了楚國的不少方言,造句頗有特色。《楚辭》收集戰國時代楚國屈原、宋玉等人的詩歌,西漢劉向輯,東漢王逸作章句。這些詩歌運用楚地的詩歌形式、方言聲韻,描寫楚地風土人情,具有濃厚的地方色彩,故名「楚辭」。
《離騷》是屈原被貶後寫出來的。本詩在中國歷史上有一定地位,因為詩人也稱「騷人」。
《離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兩類意象:美人、香草。美人的意象一般被解釋為比喻,或是比喻君王,或是自喻。前者如「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後者如「眾女嫉余之娥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可以說,屈原在很大程度上,是通過自擬棄婦而抒情的,所以全詩在情感上哀婉纏綿,如泣如訴。以夫婦喻君臣不僅形象生動,深契當時的情境,而且也符合中國傳統的思維習慣,早在西周春秋時代發展起來的陰陽五行觀念里,就把君和夫、臣和婦放在同樣的位置,這一觀念可能影響了屈原的創作。《離騷》中充滿了種類繁多的香草,這些香草作為裝飾,支持並豐富了美人意象。同時,香草意象作為一種獨立的象徵物,它一方面指品德和人格的高潔;另一方面和惡草相對,象徵著政治鬥爭的雙方。總之,《離騷》中的香草美人意象構成了一個複雜而巧妙的象徵比喻系統,使得詩歌蘊藉而且生動。
《離騷》《離騷》對自己的上下求索有出色的描寫。第一次遠逝歷經多處神界,最後受阻於帝閽。第二次遠逝,由於目睹故國而不忍離去。對這兩個情節的理解,一般根據「靈氛」所言「何所獨無芳草兮,爾何懷乎故宇」,認為象徵屈原試圖離開楚國另尋可以實現自己理想之處,但由於對宗國的留戀而終於不能成行。這兩次遠逝中都有十分壯麗的場景,試看這一段的描寫:
朝發軔於蒼梧兮,夕余至乎縣圃。欲少留此靈瑣兮,日忽忽其將暮。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飲余馬於咸池兮,總余轡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遙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鸞皇為余先戒兮,雷師告余以未具。吾令鳳鳥飛騰兮,繼之以日夜。飄風屯其相離兮,帥雲霓而來御。紛總總其離合兮,斑陸離其上下。吾令帝閽開關兮,倚閶闔而望予。時曖曖其將罷兮,結幽蘭而延佇。世溷濁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望舒先驅,飛廉奔屬、鳳凰承旗、蛟龍為梁,在這些神聖形象的支持下,屈原顯得如此從容、自由,他偉岸的人格也更加光輝燦爛。這裡顯出了對自己信念的執著,表現了對世俗的蔑視。因此,這兩次遠逝,既是一種象徵,又是屈原形象的一種折射。周流求女一節,歷來詮釋最多。從《離騷》的全詩來看,屈原所痛感的,一是君王昏庸,一是佞臣當政,屈原在現實中同時遭到昏君佞臣兩者的排斥。也正是在這種絕境之中,屈原才開始「上下求索」的歷程。求女失敗之後,靈氛用「兩美必合」鼓勵他往別處尋覓。一次次求女不遂,是屈原的現實遭遇在詩中的投影。所以,求女在詩中應該象徵著對明君賢臣的嚮往,也表現了屈原雖在絕望之中,仍不放棄對自己政治理想的孜孜不倦的追求。
「香草美人」作為詩歌象徵手法,是屈原的創造,但它們又是與楚國地方文化緊密相關的。《九歌》是巫術祭歌,是楚地「信巫術,重淫祀」(《漢書·地理志》)的文化習俗的反映。《九歌》的基本情節是「人神戀愛」,往往以人神戀愛的成功來象徵祭祀的成功,而人神交接的艱難,又使《九歌》充滿了悲劇色彩;香草作為獻祭或巫神取悅對方的飾物,在表層意義上是一種追求愛情的象徵,而它的內核又暗示著宗教的諸種情境;《九歌》既然描述的是人神之間的事,其中自然就假想了許多駕龍驂螭的飛升情節。屈原顯然是熟悉楚地民間祭祀文化的,民間文化中這些成熟的文學意象,必然會對他的創作產生影響。《離騷》中最耐人尋味的「求女」,與《九歌》中人神戀愛的情節頗有類似之處。至於香草和飛升的細節,與《九歌》也很相似。這些較為原始的楚地民間文化中的文學意象不但被屈原藉以描述現實,同時也幫助屈原進入古代神話或原始宗教的情境之中,通過對來自歷史和人類心靈深處的自由和激情的體驗,達到對現實的超越。
相對於《詩經》,屈原的作品在形式上也有新的特點。《詩經》的形式是整齊、劃一而典重的,而屈原的作品則是一種新鮮、生動、自由、長短不一的「騷體」。這種形式是建立在對民間文學學習的基礎之上的。屈原以前,楚地流行的民歌句式參差不齊,並且採用「兮」字放在句中或句尾,如《越人歌》(《說苑·善說》)。而與《離騷》有直接關係的則有《九歌》。顯然,《離騷》學習借鑑了楚歌的形式特點。不僅如此,《離騷》還吸收了大量的楚地方言。黃伯思《翼騷序》云:「屈宋諸騷皆書楚語,作楚聲。」並且還舉「些、只、羌、誶、謇、紛、侘、傺」作楚語的例子,舉「頓挫悲壯,或韻或否」作楚聲的例子。《離騷》中的楚地方言還有很多,屈原採用這些楚地方言,增強了詩歌的形象性和生動性,同時,對「兮」等語助詞的多種方式的使用,促成了句式的變化,這些句式和委婉輕靈的楚聲相結合,很適合於各種不同情緒和語氣的表達。楚語還使《離騷》帶有濃郁的地方色彩,增加了生活氣息。
離騷是屈原的代表作品,是一篇宏偉壯麗的政治抒情詩。它在藝術上具有極高的造詣和獨特的風格。
《離騷》(一)開創文人鮮明個性的創作
楚辭出現以前,中國詩歌還基本上屬於群性的創作,一般說來,它們內容比較單純,句式和篇幅也比較短,特別由於是群眾創作,因而還缺少全面反映詩人性格的作品。何其芳在〈〈屈原和他的作品〉〉一文中曾評論說:「《詩經》中也有許多優美動人的作品,不能說那些作品沒有作者個性的閃耀,但像屈原這樣用他的理想,遭遇,痛苦和熱情以至整個生命在他的作品上打上了異常鮮明的個性的烙印的人,卻還沒有。」屈原出現以後,中國文學史上才出現了偉大詩人的名字,出現了集中反映詩人全部思想感情和個性的詩篇。屈原的〈〈離騷〉〉塑造了一個純潔高大的抒情主人公的形象,通過這篇富有個性的詩篇,我們看到了一個充滿愛國激情,具有崇高政治理想和峻潔人格的莊嚴而偉大的詩人形象。
(二)浪漫主義的創作風格
《離騷》是一篇積極浪漫主義作品。它吸收和發展了古代人民口頭創作——古代神話的積極浪漫主義精神。浪漫主義作為一種創作方法,它不是按照現實的本來樣子去描寫現實,而是更多的表現作者由於社會現實的刺激而迸發出來的激情,表現作者對理想的強烈追求和反抗現實的叛逆精神。而屈原偉大作品《離騷》正具有這樣一些顯著特徵。離騷的前半部分,著重與詩人對於自己經歷和遭遇的描寫,但濕潤在表現手法並不是完全實寫的,而是把自己生活上的經歷和感情升華為一種善與惡,美與丑,光明與黑暗的不可調和的鬥爭,以新奇的比喻,誇張的描寫,表現善與美的崇高,惡與丑的卑鄙齷齪,表現了光明與黑暗的勢不兩立,從而把一個時代的面貌整個呈現出來,啟發人的認識,給人以正確的愛憎,激勵人的心靈。在後半部分,詩人更完全採用幻想的形式,虛構的意境,寫出了他的深刻的內心世界。詩中用上天下地描寫,希望和失望的迴旋反覆,盡情地吐露了詩人的鬱悶,表現了濕潤周圍環境的黑暗和冰冷,表現了卓絕的苦鬥精神。在這一部分,詩人特地從神話傳說中汲取豐富的形象,通過奔放不羈的想像把它們組織在一起,構成了層出不窮生動情節和美麗的畫面。在詩人的筆端,曦和(日神)、望舒(月神)、飛廉(風伯)、豐隆(雷師)以及鳳凰、飛龍都供他自由驅使;縣圃崦嵫、咸池、天津、不周,都是他所到的地方,其想像之大膽、豐富,古今罕見。特別值得注意的是,詩人在運用這些古代神話傳說是並不受原故事的拘束,而是通過一番自由想像把原有的神話結撰成新的情節,並使它服從於一個新的主題,成為詩人表達思想感情總的藝術構思的一部分。這種表現手法,無疑使幻想更自由。如詩歌最後一段,寫他駕著鸞皇,風鳥,一路車馬喧鬧;當轉道崑崙,行經流沙,指向四海時,突然駐足在楚國上空不忍離去,把全詩推向高潮,有力地表現了詩人的愛國思想和情操。這樣的藝術效果,如果不藉助於神話並把神話素材加以重新改造和構思,是很難達到的。
我國古代詩歌在藝術構思和表現上的主要特點是所謂的「觸物以起情」和「索物以言情」,總括起來就是借物抒情。這一手法和特點,前人在研究《詩經》時已有所發現,把它概括為「比興」。屈原則對它作了重要發展。首先,它開始把物與我,情與景開始糅合,交融起來,擴大了詩歌的意境和表現力。因此,屈原作品中的比興,不再是簡單的以某物比某物,或觸物以起興,而更多的是把物的某些特質與人的思想感情,人格和理想結合起來,融為一體,使物具有象徵的意味,使情具有更具體的附著和寄託。在《離騷》中的比和興,從形象本身看來,它是虛構,是想像,但從所表達的內容,思想感情來說,又完全是現實的。這就開闢了後世的「寄情於景」,「托物言志」的表現手法,對我國古代文學,特別是詩歌創作有著極大影響。
《離騷》的形式吸收和借鑑了南方楚地的民歌而成,但它有吸收了當時蓬勃發展著的新體散文的筆法,打破了《詩經》的四言格式,把詩句加長,結構擴大,既增加了內容含量,又增強了表現力。它採用了大量的口語方言入詩,用得最普遍的「兮」,便是在當時民間詩歌,特別是楚地民歌中經常出現的口語,這一詞語既增強了詩中詠嘆的抒情氣氛,又極大地增強了詩句的節奏性和音樂美。
後世評價
《离骚》《离骚》是屈原用他的理想、遭遇、痛苦、热情,以至于整个生命所熔铸而成的宏伟诗篇,其中闪耀着诗人鲜明的个性光辉,这在中国文学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离骚》的创作,既植根于现实,又富于幻想色彩。诗中大量运用古代神话和传说,通过极其丰富的想象和联想,并采取铺张描叙的写法,把现实人物、历史人物、神话人物交织在一起,把地上和天国、人间和幻境、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瑰丽奇特、绚烂多彩的幻想世界,从而产生了强烈的艺术魅力。诗中又大量运用“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把抽象的意识品性、复杂的现实关系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
所謂「《離騷》之文,依詩取興,引類譬喻,故善鳥香草以配忠貞,惡禽臭物以比讒佞,靈修美人以媲於君,宓妃佚女以譬賢臣」(王逸《楚辭章句》),說的就是這一藝術特色。而且其中的比喻,並不僅僅停留在個別事物的類比上,還體現於整個形象體系的構思中,因而又含有整體上的象徵意義。《離騷》在語言形式上,突破了《詩經》以四字句為主的格局,每句五、六、七、八、九字不等,也有三字句和十字句,句法參差錯落,靈活多變;統篇隔句句尾用「兮」字,句中則往往配以「之」、「於」、「乎」、「夫」、「而」等虛字,用來協調音節,也有全句不用虛字的。這種新的詩歌表現形式,為《詩經》以後興起的騷體文學奠定了基礎。
《離騷》中又多用對偶。據統計,全篇對句在百句以上;並已出現了錯綜對,如「固時俗之工巧兮,□規矩而改錯;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為度。」在一句中,還往往以雙聲配雙聲,疊韻配疊韻,前者如「□鬱邑而□傺兮」,後者如「聊逍遙以相羊」,等等。這就形成了《離騷》的詩句在錯落中見整齊,在整齊中又富於變化的特點,讀來節奏諧和,音調抑揚,具有一種起伏回宕、一唱三嘆的韻致。同時,《離騷》又大量運用楚地的方言詞彙,如「汨」、「搴」、「莽」、「馮」、「羌」、「諑」、「□傺」、「閶闔」等,並常將狀詞冠於句首,帶有濃厚的南國情調和地方特色。詩中對形容詞的使用也十分恰切並具有新意,如「□□」寫雲霓翻騰之貌,「岌岌」喻高冠聳然之勢,「蜿蜿」狀神龍遊動之態,都可謂循聲得貌,曲盡其妙。《離騷》在藝術上取得的高度成就,與它豐富深刻的思想內容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使它成為中國文學史上光照千古的絕唱,並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魯迅曾贊之為「逸響偉辭,卓絕一世」(《漢文學史綱要》),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二宋代著名史學家、詞人宋祁說:「《離騷》為詞賦之祖,後人為之,如至方不能加矩,至圓不能過規。」這就是說,《離騷》不僅開闢了一個廣闊的文學領域,而且是中國詩賦方面永遠不可企及的典範。
《離騷》作於楚懷王二十四、五年(前305、前304)屈原被放漢北後的兩三年中。漢北其地即漢水在郢都以東折而東流一段的北面,現今天門、應城、京山、雲夢縣地,即漢北雲夢。懷王十六年屈原因草擬憲令、主張變法和主張聯齊抗秦,被內外反對力量合夥陷害,而去左徒之職。後來楚國接連在丹陽、藍田大敗於秦,才將屈原招回朝廷,任命其出使齊國。至懷王二十四年秦楚合婚,二十五年秦楚盟於黃棘,秦歸還楚國上庸之地,屈原被放漢北。
漢北其地西北距楚故都鄢郢(今宜城)不遠。《離騷》當是屈原到鄢郢拜謁了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後所寫。詩開頭追述楚之遠祖及屈氏太祖,末尾言「臨睨舊鄉」而不忍離去,中間又寫到靈氛占卜、巫咸降神等情節,都和這個特定的創作環境有關。
《離騷》是一首充滿激情的政治抒情詩,是一首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的藝術傑作。詩中的一些片斷情節反映著當時的歷史事實(如「初既與余成言兮。後悔遁而有他。……傷靈脩之數化」即指懷王在政治外交上和對屈原態度上的幾次反覆)。但表現上完全採用了浪漫主義的方法:不僅運用了神話、傳說材料,也大量運用了比興手法,以花草、禽鳥寄託情意,「以情為里,以物為表,抑鬱沉怨」(劉師培《論文雜記》)。而詩人採用的比喻象徵中對喻體的調遣,又基於傳統文化的底蘊,因而總給人以言有盡而意無窮之感。
由於詩人無比的憂憤和難以壓抑的激情,全詩如大河之奔流,浩浩湯湯,不見端緒。但是,細心玩味,無論詩情意境的設想,還是外部結構,都體現了詩人不凡的藝術匠心。
從構思上說,詩中寫了兩個世界:現實世界和由天界、神靈、往古人物以及人格化了的日、月、風、雷、鸞鳳、鳥雀所組成的超現實世界。這超現實的虛幻世界是對現實世界表現上的一個補充。在人間見不到君王,到了天界也同樣見不到天帝;在人間是「眾皆競進以貪婪」,找不到同志,到天上求女也同樣一事無成。這同《聊齋志異》中《席方平》篇寫陰間的作用有些相似。只是《席方平》中主人公是經過由人到鬼的變化才到另一個世界,而《離騷》中則是自由來往於天地之間。這種構思更適宜於表現抒情詩瞬息變化的激情。詩人設想的天界是在高空和傳說中的神山崑崙之上,這是與從原始社會開始形成的一般意識和原型神話相一致的,所以顯得十分自然,比起後世文學作品中通過死、夢、成仙到另一個世界的處理辦法更具有神話的色彩,而沒有宗教迷信的味道。詩人所展現的背景是廣闊的,雄偉的,瑰麗的。其意境之美、之壯、之悲,是前無古人的。特別地,詩人用了龍馬的形象,作為由人間到天界,由天界到人間的工具。《尚書中候》佚文中說,帝堯繼位,「龍馬銜甲」。我國古代傳說中的動物龍的原型之一即是神化的駿馬。《周禮》中說「馬八尺以上為龍」,《呂氏春秋》說「馬之美者,青龍之匹,遺風之乘」。在人間為馬,一升空即為龍。本來只是地面與高空之分,而由於神駿變化所起的暗示作用,則高空便成了天界。詩人藉助自己由人間到天上,由天上到人間的情節變化,形成了這首長詩內部結構上的大開大闔。詩中所寫片斷的情節只是作為情感的載體,用以外化思想的鬥爭與情緒變化。然而這些情節卻十分有效地避免了長篇抒情詩易流於空泛的弊病。
從外部結構言之,全詩分三大部分和一個禮辭。第一部分從開頭至「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自敘生平,並回顧了詩人在為現實崇高的政治理想不斷自我完善、不斷同環境鬥爭的心靈歷程,以及慘遭失敗後的情緒變化。這是他的思想處於最激烈的動盪之時的真實流露。從「女嬃之嬋嬡兮,申申其詈予」至「懷朕情而不發兮,余焉能忍與此終古」為第二部分。其中寫女嬃對他的指責說明連親人也不理解他,他的孤獨是無與倫比的。由此引發出向重華陳辭的情節。這是由現實社會向幻想世界的一個過渡(重華為已死一千餘年的古聖賢,故向他陳辭便顯得「虛」;但詩人又設想是在其葬處蒼梧之地,故又有些「實」)。然後是巡行天上。入天宮而不能,便上下求女,表現了詩人在政治上的努力掙扎與不斷追求的頑強精神。從「索藑茅以筵篿兮」至「僕夫悲余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為第三部分,表現了詩人在去留問題上的思想鬥爭,表現了對祖國的深厚感情,讀之令人悲愴!末尾一小節為禮辭。「既莫足以為美政兮,吾將從彭咸之所居」,雖文字不多,但表明詩人的愛國之情是與他的美政理想聯繫在一起的。這是全詩到高潮之後的畫龍點睛之筆,用以收束全詩,使詩的主題進一步深化,使詩中表現的如長江大河的奔涌情感,顯示出更為明確的流向。詩的第一部分用接近於現實主義的手法展現了詩人所處的環境和自己的歷程。而後兩部分則以色彩繽紛、波譎雲詭的描寫把讀者帶入一個幻想的境界。常常展現出無比廣闊、無比神奇的場面。如果只有第一部分,雖然不能不說是一首飽含血淚的傑作,但還不能成為像目前這樣的浪漫主義的不朽之作;而如只有後兩部分而沒有第一部分,那麼詩的政治思想的底蘊就會薄一些,其主題之表現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既含蓄,又明確;既朦朧,又深刻。
《離騷》《離騷》為我們塑造了一個高大的抒情主人公形象。首先,他有著突出的外部形象的特徵。「高余冠之岌岌兮,長余佩之陸離。」「長顑頷亦何傷。」很多屈原的畫像即使不寫上「屆原」二字,人們也可以一眼認出是屈原,就是因為都依據了詩中這種具有特徵性的描寫。其次,他具有鮮明的思想性格。第一,他是一位進步的政治改革家,主張法治(「循繩墨而不頗」),主張舉賢授能。第二,他主張美政,重視人民的利益和人民的作用(「皇天無私阿兮,覽民德焉錯輔」),反對統治者的荒淫暴虐和臣子的追逐私利(陳辭一段可見)。第三,他追求真理,堅強不屈(「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這個形象,是中華民族精神的集中體現,兩千多年來給了無數仁人志士以品格與行為的示範,也給了他們以力量。
《離騷》的語言是相當美的。首先,大量運用了比喻象徵的手法。如以採摘香草喻加強自身修養,佩帶香草喻保持修潔等。但詩人的表現手段卻比一般的比喻高明得多。如「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第四句中的「芳」自然由「芰荷」、「芙蓉」而來,是照應前二句的,但它又是用來形容「情」的。所以雖然沒有用「如」、「似」、「若」之類字眼,也未加說明,卻喻意自明。其次,運用了不少香花、香草的名稱來象徵性地表現政治的、思想意識方面的比較抽象的概念,不僅使作品含蓄,長於韻味,而且從直覺上增加了作品的色彩美。再次,全詩以四句為一節,每節中又由兩個用「兮」字連接的若連若斷的上下句組成,加上固定的偶句韻,使全詩一直在迴環往復的旋律中進行,具有很強的節奏感。最後,運用了對偶的修辭手法,如「夕歸次於窮石兮,朝濯發乎洧盤」;「蘇糞壤以充幃兮,謂申椒其不芳」;「惟茲佩之可貴兮,委厥美而歷茲」等,將「兮」字去掉,對偶之工與唐宋律詩對仗無異。
三
從屈原在當時社會中的身份來說,他是一位政治家,而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詩人」;但以他的巨大的創作成就來說,他又是我國文學史上第一位偉大的詩人。《詩經》中也有許多優美動人的作品,但它基本上是群眾性集體性的創作,個性的表現甚少。而屈原的創作,卻是用他的理想、遭遇、痛苦,以他全部生命的熱情打上了鮮明的個性烙印。這標誌了中國古典文學創作的一個新時代。
屈原是一位具有崇高人格的詩人。他關心國家和人民,直到今天仍作為堅定的愛國者受到高度評價。雖然他的愛國和忠君聯繫在一起,在這一點上,他並不能背離所處時代和社會的基本道德原則,但同時也要看到,屈原又具有較為強烈的自我意識。他並不把自己看作君主的奴僕,而是以君主從而也是國家的引路人自居。他對自己的政治理想與人生理想有堅定的信念,為追求自己的理想不惜與自身所屬社會集團的大多數人對抗,寧死不渝。這就在忠君愛國的公認道德前提下,保存了獨立思考、忠於自身認識的權利。作為理想的殉難者,後人曾從他身上受到巨大感召;他立身處世的方式,也被後世正直的文人引為仿效的榜樣。
屈原的作品,以縱恣的文筆,表達了強烈而激盪的情感。漢儒曾說,《離騷》與《詩經》中《小雅》同為「忽而不傷」之作,明代詩人袁宏道於《敘小修詩》中駁斥道:《離騷》「忿懟之極」,對「黨人」和楚王都「明示唾罵」,「安在所謂怨而不傷者乎?」並指出:「勁質而多懟,峭急而多露」,正是「楚風」的特點。他的意見顯然是正確的。不僅如此,屈原讚美自我的人格,是率性任情,真實袒露;詠唱神靈的戀愛,是熱情洋溢、淋漓盡致;頌揚烈士的犧牲,是激昂慷慨、悲涼豪壯……。總之,較之《詩經》總體上比較克制、顯得溫和蘊藉的情感表達,屈原的創作在相當程度上顯示了情感的解放,從而造成了全新的、富於生氣和強大感染力的詩歌風格。由於這種情感表達的需要,屈原不能滿足於平實的寫作手法,而大量借用楚地的神話材料,用奇麗的幻想,使詩歌的境界大為擴展,顯示恢宏瑰麗的特徵。這為中國古典詩歌的創作,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後代個性和情感強烈的詩人如李白、李賀等,都從中受到極大的啟發。
屈原是一位愛美的詩人。他對各種藝術的美,都不以狹隘的功利觀加以否定。《九歌》、《招魂》中,處處渲染音樂歌舞的熱烈場面和引發的感動。「羌聲色之娛人,觀者憺兮忘歸」,在屈原筆下,是美好的景象。同樣,他的詩篇,也喜歡大量鋪陳華美的、色澤艷麗的辭藻。他還發展了《詩經》的比興手法,賦予草木、魚蟲、鳥獸、雲霓等種種自然界的事物以人的意志和生命,以寄託自身的思想感情,又增加了詩歌的美質。大體上可以說,中國古代文學中講究文采,注意華美的流派,最終都可以溯源於屈原。
在詩歌形式上,屈原打破了《詩經》那種以整齊的四言句為主、簡短樸素的體制,創造出句式可長可短、篇幅宏大、內涵豐富複雜的「騷體詩」,這也具有極重要的意義。
總之,由屈原開創的楚辭,同《詩經》共同構成中國詩歌乃至整個中國文學的兩大源頭,對後世文學形成無窮的影響。而由於時代的發展,以及南北文化的區別,楚辭較之《詩經》,已有顯著的進步。因之,它對後來文學的影響,更在《詩經》之上。
名段賞析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攝提貞於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覽揆余於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
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
汩余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
朝搴[阝比]之木蘭兮,夕攬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
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導夫先路。
相關詞條
《九歌》 《招魂》 《天問》 《九章》 《卜居》 《漁父》 《國殤》 《少司命》 《大司命》 《雲中君》《天問》 《九章》 《九辯》 《春秋》 《左傳》 《禮記》 《孔雀東南飛》 《鹽鐵論》 《漢書》 《趙飛燕別傳》 《吹劍錄》 《唐宋傳奇集》 《柳毅傳》 《霍小玉傳》 《古文觀止》 《離魂記》 《柳氏傳》 《榴花夢》 《全唐詩》 《花間集》
相關連接
全文閱讀http://ywtd.3322.net/shigexinshang/lisao.htm
http://www.cnpoet.com/gudian/a/a0002/a0002_0002.htm
http://www.chinapoesy.com/JianjieChuCi.html
http://bbs.cn.yahoo.com/message/read_-JUMwJUQ2JUI4JUFFJUQwJUMyJUI3JUU3_73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