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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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官話的語音特點:

1、音系概況:⑴、江淮官話的聲母數量一般在17個【揚州】——24個【如東】之間:①、洪巢片有17個【揚州】——21個【南京】聲母,其中以下的17個聲母最為普遍。即:b、p、m、f、d、t、l、g、k、h、j、q、x、z、c、s、○少部分方言可以分清n/l,有18個聲母;濱阜方言既分清n/l,又保留有疑母ng,故有19個聲母;南京方言在17個基礎上多出zh、ch、sh、r,故有21個聲母。②、通泰片有18個【豐臺】——24個【如東】聲母,其中以下16個為通泰方言所共有。即:b、p、m、f、d、t、g、k、h、j、q、x、z、c、s、○其他8個聲母根據方言不同而增減:l、n、ng、v、zh、ch、sh、r⑵、江淮官話的韻母數量一般在36個【懷遠】——54個【南通】之間,以45個韻母左右為多:①洪巢片有36個【懷遠】——53個【高郵】韻母,其中入聲韻韻母4個【懷遠】——16個【高郵】②通泰片有48個【泰州】——54個【南通】韻母,其中入聲韻韻母13個【泰州】——17個【海安】⑶、江淮官話的聲調數目在5個——7個之間:洪巢片有5個聲調,即: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通泰片有6個或者7個,即:陰平、陽平、上聲、陰去、【陽去】、陰入、陽入。2、語音特點:⑴、江淮官話和普通話相比最大的語音特點就是有入聲:絕大多數地區都只有喉塞音【-?】一個入聲韻尾;安慶市的桐城、樅陽兩地只有【-l】韻尾;唯有寳應一地有【-?】、【-l】兩個韻尾;還有極少地區入聲韻尾弱化或失去入聲韻尾的,如南京、新海連等地。⑵、咸山攝三分:即:「関」與「官」不同音、「站」與「戰」不同音。此兩攝北方話一般都已經合流,今只有一類韻母【an】(不計介音)。而在淮語中,絕大多數都有兩組或者三組讀音。一般的演變規律是:一等合口呼歸桓歡韻;一等開口呼、二等歸寒山韻;三四等同歸先天韻。在具體分合上各地又有所出入,在此不一一贅述。⑶、陰平調值多為31或21的低降調:除海州一地的陰平調值為214曲折調,其他地區陰平調值多為31或21。⑷、部分地區陰陽聲韻合流:即陽聲韻韻尾弱化變為鼻化韻,陰聲韻鼻化變成鼻化韻,這樣陰陽聲韻之間有了交叉關係。例如:在泰州方言中:「梅」≈「棉」、「悲」≈「邊」;在鹽城方言中:「姐」≈「剪」、「哥」≈「官」。近年來由於普通話的影響,部分已合流的陰陽聲韻又有了分離的跡象。⑸、部分地區知三章三在咸山攝和假攝中保留j、q、x的讀法:例如:淮陰、揚州、泰州等地,「遮」、「纏」、「扇」的聲母分別為「j」、「q」、「x」。⑹、大部分地區無兒化韻。3、洪巢片的語音特點:除了具備江淮官話的共同特徵外,洪巢片淮語又具有許多獨立的特徵:⑴、聲母方面:①除了濱阜、建鹽的少數點外,絕大多數地區n/l不分。②許多地區平捲舌不分:除南京以外江蘇大部分地區、安徽少部分地區均不分平捲舌,其中全部念為平舌的佔多數。③無疑母「ng」:除了濱阜方言有疑母「ng」之外,其他的方言疑母大多數均已的脫落或消失,疑母字歸入零聲母。⑵、韻母方面:①大部分地區能區分an/ang。由於普通話的影響,不分an/ang的地區正在減少。例如:南京等地的新派口音已有an/ang的對立。②en/eng,in/ing相混,其中以念en、in者為多。4、通泰片的語音特徵: 除了保留了獨立的入聲之外,和洪巢片相比,通泰片保留了更多的古音特徵,也有許多不同於洪巢片的獨特地方,比如:①,古全濁聲母遇塞音、塞擦不分平仄一律送氣。而普通話和洪巢片是逢平聲送氣,仄聲不送氣。比如在古漢語裏面同音不同調的「瓶」「病」和「同」「動」兩組字,「瓶」和「同」是平聲,普通話就念成「ping」、「tong」,「病」和「動」是去聲(屬於仄聲),普通話就念「bing」、「dong」,和「並(合併的並)」、「凍」同音。但是在通泰口音理,他們仍然是同音不同調,「病」和「動」也是念成「ping」、「tong」,和「並」「凍」不混。同理,「舅」「就」念成qieu,「毒」念成「toq」,「袋」念成「tae」等等。這可以說是通泰最明顯的特徵。②,麻開三讀a比如說「車cha」「遮zha」「扯cha」「寫xia」「斜qia」「姐jia」「蛇sha」等字,在洪巢片裡他們的韻母都是/iI/,這是洪巢片和通泰片的一個很大的區別。③,咸山分等,淮語通泰片的咸山攝分類暗un,寒hun ,看kun,官gun,干gun,卷jyun三saen,蛋taen,嵌kaen,限haen(白讀),限xiaen(文讀),關guaen先xin,天tin, 欠qin,現xin通泰片和洪巢片的不同在於:覃韻全部,談寒韻的牙喉字讀un。比如:「敢」通泰是gun,和「管」同音,而洪巢是gaen(正好跟通泰的「減」的口語讀法類似),和「管」不同音。同樣的例子還有「甘干安暗蚶看」等字。但是通泰西部靠近揚州的地區,口音已經開始向洪巢片靠近了。泰州人基本上都把「敢」念成「gaen」了。④,通泰片的聲調,通泰片的聲調有6~7個。分佈如下:7調:興化、如東,南通,通州西部6調:泰州、姜堰、海安、如皋、東台、大豐、泰興,江都東部,靖江西南7調區的聲調為陰平,陽平,上聲,陰去,陽去,陰入,陽入。陰平:天先拼廳歸陽平:田賢瓶停葵上聲:舔顯品挺鬼陰去:掭線聘信貴陽去:埝縣病定跪陰入:貼歇撇踢客陽入:敵舌別笛軋6調區則是在7調區的基礎上,將陽去併入了陰平,所以「地」「梯」同音,「丈」「昌」同音,「病」「拼」同音。江淮官話人口分佈江蘇省:連雲港市:市區、東海(西北部除外)、灌雲、灌南縣,約304萬。鹽城市:市區、鹽都、射陽、濱海、響水、阜寧、建湖縣,約606.5萬。宿遷市:沭陽、泗洪(西北部除外)、泗陽縣,約343萬。淮安市:市區、漣水、洪澤、金湖、盱眙縣,約520萬。揚州市:市區、寶應縣、江都、高郵、儀征市,約453.5萬。南京市:市區、六合、江浦、江寧區、溧水縣,約530萬。鎮江市:市區、句容、揚中市,約187萬。總計2944萬。安徽省:滁州市:市區、來安、定遠、全椒縣、明光、天長市,約433萬。合肥市:市區、肥東、肥西、長豐縣,約456.5萬。淮南市:市區,約139萬。六安市:市區、壽、金寨(西北部除外)、霍山、舒城縣,約499萬。安慶市:市區、樅陽縣、桐城市,約231.5萬。巢湖市:市區、和、含山、無為、廬江縣,約453萬。馬鞍山市:市區、當塗縣,約124萬。蕪湖市:市區、繁昌、南陵縣,約170.5萬。銅陵市:市區、銅陵縣,約75萬。池州市:市區、青陽縣,約91萬。總計2672.5萬。江西省:九江市:市區、湖口、彭澤、九江(北部)縣,約142萬。以上共計5758.5萬。註:江淮官話黃孝片由於存在較大爭議,未列入分佈表內。以上人口數據中,江蘇、九江均以2003年為準,安徽有部分為2001年數據。

歷史沿革

我國自古地分南北,江淮居其中,江淮之間,氣候物產、語言風土,其特點也都居南北之中。語云:「桔逾淮而北為枳」,應是地理環境使然。唐陸德明《經典釋文·序錄》云:「方言差別,固自不同,河北江南,最為巨異。或失在浮清,或滯於重滯。」揚雄《方言》記載顯示,早在漢代本省境內偏西地區,西接淮河南北是一個方言區。這個方言區居南北之中,受南北方言和其他政治經濟文化方面的影響,逐步發展演變成為江淮方言區,橫亘江蘇、安徽中部、全省遂成為三個方言區。從商周兩代開始,黃河流域的華夏族向東向南兩個方向發展,現今江蘇方言的分佈是在這種歷史條件下,經過長期演變形成的。華夏族向南發展,從關中、中原出發首先到達江漢流域,《詩經》國風中《周南》有《漢廣》,《召南》有《江有記》,都是江漢地區的詩,可以稱為「楚風」,說明殷周之際這裏已被視為諸侯國之列,語言文化已經華夏化了。周初周公旦曾率軍東證,戰勝東夷,但是南面今江蘇安徽境內的徐夷、淮夷仍很頑犟,曾多次與周互有攻伐:戰爭使敵對雙方進行了語言文化的交流。到春秋時期,徐夷、淮夷才被吳國征服,今江蘇全境幾為吳國所有。這時吳國與中原諸國關係密切,與蠻夷各族共同接受華夏文化。東周以來楚國向東擴張,吳楚連年戰爭,雖然楚國失敗,但是由中原入楚的先進文化反倒因戰爭更多更快的傳入吳國,加速其華夏化的進程。這時吳國與中原內地的往來也頗為頻繁,公子季札訪問魯、齊、鄭、衛、晉諸國,表現了很高的華夏語言文化修養。晉國助吳攻楚,還派去戰車隊,教以戰法。齊國軍事家孫武訓練吳軍,齊景公還把小女兒嫁給吳王闔閭的長子。孔子有一位大弟子言偃(子游〕是吳人,曾在魯國任武城宰。此外,楚人伍子胥奔吳,過江時漁父唱歌示意,語言可通。還有文種、范蠡也是楚人,他們到越國做官,出謀劃策,語言上也沒問題。所有這些都表明吳越兩國已經放棄原來的蠻夷語言,成為與楚方言相近的華夏語的一個方言。戰國時期,楚國中心逐步東移,最後都城遷到壽春(今安徽壽縣〕,楚語對東方特別是江淮間的語言影響更大了。兩漢時期,江淮方言情況可以通過西漢揚雄《方言》的記載來了解。上文說過,當時省境偏西部西接淮河南北為江淮方言區,其他是吳方言區。這是因為《方言》記載辭彙的流行區域,總是江淮並舉,其中多次與楚國中心地區的郢相聯繫。表明楚是一個大方言區,並且隨著勢力向東擴張,楚語也向東發展,此後逐步擴大到長江下游以北地區,吳方言區則多吳越並舉,吳揚並舉。吳是包括江北的。揚州地域廣大,與江淮荊楚陳青徐都有並舉,可見當時在下江江東廣大地區已形成一種大體相近的華夏語方言區,即後來的吳方言。魏晉南北朝時期,全國處於分裂狀態,戰爭頻仍,加之北方遊牧民族南侵,中原士民為避亂紛紛南遷,江淮和江南地區受到中原漢語的衝擊,尤以長江兩岸為重,江淮間是主要戰場,作為戰爭手段,軍事家往往採取遷民或屯墾的措施。江南鎮江以上則是南來難民的主要停留地區。聚居甚眾。所有這些情況都是最能引起語言變化的因素。自此以後,江淮之間逐步演變為江淮方言,甚至擴大到南京鎮江一帶。後來宋朝南渡,歷史重演,北人再度南遷,江淮之間為要衝,戰爭和人口變動促使語言發展,致使江淮方言與吳方言拉開距離,遂成本省三種方言鼎立的局面。在江淮語言史上,通語和方言的消長,隨著帝王都邑的轉移和經濟文化的發展,曾有兩次大變動,六朝時期的建康話和明代的南京話都曾上升為全國性的通語。四世紀初,東晉政權在建康建立,北方大批南逃的人渡江集結於建康,並進而成為都城的主人。這些從以舊都洛陽為中心南來的人帶來洛陽話,他們在政治和文化方面居於主導地位,這種外來語逐步成為建康的官話,士民在公共場合須說洛陽話。本來建康的土話是吳方言,自從中原來的洛陽話入主以後,經過長期的融合,建康土語逐步被吸收,到南北朝時已基本演變為中原通語。南北朝時的語言學者顏之推云:「自茲(按指三國魏)厥後,音韻鋒出,各有風土,遞相非笑,指馬之喻,未知孰是。共以帝王都邑,參校方俗,考核古今,為之折衷。榷而量之,獨金陵與洛下耳。」(《顏氏家訓·音辭》)金陵話與洛陽話相提並論,其實金陵話來自洛陽話,當時南北兩大都邑的話是基本相同的,都是高於方言的通語,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行全國的共同語。建康方言自來被稱為南方官話,是在東晉南朝時期奠定基礎的。但是當時南來的人以過江為安,所以大量集中在沿江南岸。江北地區,特別沿江北岸揚州、泰州、如皋一帶,吳語並沒有很快蛻變,直到隋煬帝游江都時,還「好為吳語」。「帝自曉占候卜相,好為吳語。夜置酒,仰視天文,謂蕭後曰:『外問大有人圖依(按胡三省注云:吳人率自稱為依),然儂不失為長城公,卿不失為沈後(胡註:長城公,陳叔寶,叔寶後沈氏),且共樂飲耳』」。(《資治通鑑》卷185)正如王導在建康時好為吳語,可知隋末揚州尚有吳語的存在。明代初期建都南京,南京又成為帝王都邑,全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是當時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南京話也就因之取得官話的地位,也就是全國性的通語。官吏、商人和知識份子必須學會官話,才能較好地到外地進行語言交際,這是勢所必然的。加之明初官修《洪武正韻》,頒行全國,作為讀音用韻的標準,在當時享有很高的權威。此書的語言基礎當是以南京話為主體,走「參校方俗,考核古今,為之折衷」的老路子,這就加犟了南京話作為通語的地位。此外,南京在地理上和語言系統上都接近中原話,比觀《洪武正韻》和《中原音韻》的異同可知,中原漢語自古為全國通語,這是南京話可以作為全國通語的重要條件。這時的中原話和北京話都已失去四聲中的入聲調。我們知道四聲是漢語的重要特徵,北方官話大區的再分區就是以入聲調的分派為分水嶺的。方言缺少一個聲調,傳統上被認為是個缺陷,不宜作為正統的全民共同語,只能算是一種方言。南京話擁有作為通語的重要條件:帝王都邑;接近中原官話;保全漢語傳統的四聲。明末西方傳教士來到中國,如利瑪竇、金尼閣等,他們看到中國的方言分歧,同時也發現有官話的存在,學會官話對於在各地傳教最為方便,據研究,他們認為當時南京話就是官話。利瑪竇和金尼閣都在南京學過漢語,並分別著《西字奇蹟》和《西儒耳目資》,用他們的拉丁字母拼音方案拼寫漢字,採用漢語傳統的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五個聲調,是符合當時南京話的,直到清末鴉片戰爭前後,傳教士還認為南京話是漢語的代表。雖然明清以來,北京是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官話的語音以北京話為標準,成為普通話的前身。但是,就漢語的傳統和歷史地理的地位而言,南京話始終有其重要地位。

歷史上關於江淮官話得音書

書名作者時間代表音系 《書文音義便考私編》,李登,1587年,江蘇南京 《韻法橫圖》,李嘉紹,1614年,江蘇南京 《西儒耳目資》,金尼閣,1625年,江蘇南京 《五聲反切正韻》,吳烺,1763年,安徽全椒 《李氏音鑒》,李汝珍,1805年,江蘇連雲港 《許氏說音》,許桂林,1807年,江蘇連雲港 《等韻學》,許惠,1878年,安徽桐城 《古今中外音韻通例》,胡垣,1886年,江蘇南京 《南京官話》,K.Hemelino,1902年,江蘇南京 《增訂合聲簡字表》,勞乃宣,1905年,江蘇南京 《南京音系》,趙元任,1929,江蘇南京爭議江淮官話屬於漢語官話存在較多爭議的大區語言,主要的爭議包括∶ 1. 江淮話是否屬於官話 從1980年代起,晉語被劃出官話區,其理由是晉語有不同於官話的入聲韻。而江淮官話也同樣具備入聲韻2,部分學者認為應一視同仁把江淮官話劃出官話區。 2. 黃孝片是否屬於江淮官話 黃孝片的鄂東部分,雖然有入聲調,但它的入聲調音長比普通聲調還長,與洪巢片、通泰片大為不同;黃孝片裡的九江一帶方言,是否應屬黃孝片、是否應屬江淮官話,都有爭議。 3. 江淮官話與吳語的關係 有以下幾種看法∶ 所有江淮官話(或洪巢片、通泰片的全部)均由吳語演變而來; 只有部分江淮官話均由吳語演變而來; 江淮官話僅帶有吳語的底層,不一定(或一定不是)從吳語演變而來。 4. 語言的演變與江淮官話 江淮官話是五胡亂華以後,中原雅音融合江淮一帶古吳語逐漸演變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