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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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胃,有稱胃反,古即有之。筆者參照該病文獻資料,結合臨床實踐,認為主要應咎肝之疏泄不利與脾之運化功能失常。張景岳謂「反胃之病,則病於中下二焦。……所以反胃之治,宜益火之源,以助化功」。此雖含深義治無不當,但從病理分析氣滯痰飲瘀阻存在宜從肝脾二髒辨治更合契機。 1 病因病機 反胃在《內經》尚無其名,但有「三陽結謂之膈」之症,嗣後歷賢逐漸分明噎膈、反胃與關格之異同。《金匱要略》描述為「脾傷則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化,名曰胃反」。《醫貫》稱「翻胃者,飲食倍常,盡入於胃矣。但朝食暮吐,暮食朝吐,或一兩時而吐。或積至一日一夜,腹中脹悶不可忍而復吐,原物酸臭不化,此已入胃而反出。」現代醫學的多種胃病可出現反胃。本病起因多是飲食不當、饑飽失常,或憂愁思慮傷及脾胃;或嗜食生冷損及脾陽。脾胃既傷,病延曠日致中焦虛寒不能消化穀食。又脾運不旺,痰飲穀食阻於下脘,宿食不化不能下導終致盡吐而出。反胃長久脾胃失其後天之本,使腎精乏源腎陽虛虧,下焦無火以腐熟水谷,促使病情加劇。 反胃,病位於胃,本乃脾傷。脾傷指脾主運化水谷精微功能減退,俗稱脾不健運。脾何以傷?唐容川曰:「食氣入胃,全賴肝木之氣以疏泄之,而水谷乃化。」肝主疏泄調暢氣機,飲食物的納與運無不與肝氣疏利戚戚相關。肝氣調和暢達則脾氣生理正常,脾氣運清氣升,乃胃氣降濁氣下。若肝氣鬱結甚而橫逆犯脾,可致脾胃病產生脾運弱和胃失降現象。又脾與胃相連以膜,其性一濕一燥,氣機一升一降,功能一運一納,協調配合共同完成飲食水谷在體內的代謝。肝脾二髒的生理功能正常與否決定著胃腑「傳化物而不藏」的生理功能。 據此,反胃的基本病機是肝失疏泄氣機郁滯,脾不健運致氣滯痰瘀阻於胃脘,胃失通降,氣逆而上,反胃而出。 2 臨床治療 反胃的病機已明,故臨證辨治應肝脾胃三者結合,以疏肝健脾治其本,通降胃氣治其標。做到疏而不傷正氣,補而不礙運氣,降而不伐胃氣。急性反胃多是邪盛,辨治較易。慢性反胃多因正虛,更須詳察細辨。用藥須輕靈,固護胃氣,不悖「慢性病有方有守」之古訓。如因腫瘤毒瘀等致病宜合清熱解毒化瘀散結柔絡之品。此外,患者頤養情性,注意飲食起居。 2.1 疏肝理氣 肝氣最宜疏利暢達,方可使人體五臟六腑氣機升降出入自如。肝氣鬱結或橫逆克犯脾胃使脾運減退清氣不升、胃降失司濁氣上逆。證見病情每因情懷怫鬱而加重,氣悶郁煩,胃脘脹痛,噯氣泛惡,脈弦。欲安胃必先制肝,用四逆散調和。氣滯明顯可合越鞠丸、金鈴子散,肝陰不足可合一貫煎等。 「肝之餘氣泄於膽,聚而成精」。肝膽互為表里,膽升清陽之氣,「膽宜見降」,膽汁藉助於肝的疏泄輸於腸以助消化,肝升膽降正常輔佐脾胃的升降。若膽汁排泄逆反也令胃氣不和痰涎內生而反胃,用四逆溫膽湯理氣化痰清膽和胃效果明顯。 2.2 健脾助運 《素問·厥論》曰:「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脾運正常飲食水谷無以停聚,反胃者往往畏懼納谷,精微攝入減少,導致腎精虧、腎氣衰、腎陽虛,見下焦火衰;機體氣血不足,肝血虛虧使肝體不用。證見神疲懶言,食欲不振,面色不華,脈形細小。亟宜補益脾氣,使脾氣振奮貴於運化,飲食物與津液循其常道不逆反,以四君子湯為基本方化裁;若脾陽虛宜溫運脾陽,以附子理中湯加味。 2.3 和胃通降 「六腑以通為用」,胃居高位,每當宜降。通降胃氣誠如李杲所言「引胃氣以治其本,加堵塞之藥以治其標」。胃中有邪當分外干內傷,明寒熱虛實不同。胃受邪擾,胃氣失降,應「伏其所主,先其所因」而通之。若見胃中虛寒宜溫中降逆,丁香柿蒂湯相佐;痰飲阻於胃脘宜溫化降逆,橘皮竹茹湯相佐;少氣耗津宜益氣生津降逆,旋覆代赭湯相佐。總之,務令邪去正安,胃司其職通降正常。 3 典型病例 患者,男,51歲,1997年3月2日初診。患者慢性胃炎4年,反胃1年,近3個月加劇。胃脘無異感,能吃能喝,但時飯後時夜半嘔吐作,盡吐胃內醬色狀容物為快。無奈調離工作在家養病。面色少華,苔薄白,舌質淡,脈弦細。證屬肝失疏泄、脾不健運、胃失和降致反胃,治擬疏肝、健脾、和胃三者兼顧:姜半夏10g,陳皮10g,枳殼10g,竹茹10g,茯苓10g,蒲公英20g,公丁香4g,柿蒂10g,柴胡10g,炒內金10g,厚朴10g,萊菔子15g,太子參10g,清甘草5g,7劑。每日1劑。服上藥後未見每日反胃,偶有噁心。藥症合拍再服7劑,反胃偶爾有之。後遇外感仍宗上法稍微增減,情況穩定。為鞏固療效堅持服藥3個月,已無反胃,恢復上班,且可飲酒少量。隨訪至今情況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