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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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梅尧臣中国北宋诗人。字圣俞。宣城(今安徽宣州)人。宣城古名宛陵,故世称宛陵先生。少时应进士不第,历任州县官属。中年后赐同进士出身,授国子监直讲,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在北宋诗文革新运动中,梅与欧阳修、苏舜钦齐名,并称梅欧或苏梅。其早期诗歌创作,曾受西昆诗派影响,后诗风变化,强调《诗经》、《离骚》的传统,反对浮艳空泛。艺术上,注重诗歌的形象性、意境含蓄等特点,主张“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所作多反映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如《田家语》、《汝坟贫女》、《襄城对雪》之二、《猛虎行》等。诗风平淡含蓄,语言朴素自然,形象清切新颖,如《鲁山山行》,细腻地描写晚秋山间荒凉幽静的景致。此外“五更千里梦,残月一城鸡”(《梦后寄欧阳永叔》)等都是意新语工的写景佳句。但他为了矫正宋初诗坛靡丽之习,诗中不免流于质朴古硬,缺少文采,有过分议论化、散文化的倾向。他对宋代诗风的转变影响很大,刘克庄称其为宋诗的开山祖师。今存《宛陵先生集》60卷,《拾遗》1卷,《附录》1卷,有《四部丛刊》本。

生平简介

梅尧臣

梅尧臣据《至德县志》记载:梅尧臣北宋景佑元年至五年(1034-1038)任建德县令,居官清廉正直。去官后,人民缅怀他,把县城改称梅城,并于其官舍西偏,为梅公堂以祀之,后又在梅城后面的白象山半山坡上建起了一座梅公亭以慰其景仰之思,又得以登临之美。梅公亭始建于宋嘉定年间,元至正二年(1342)、明正德十五年(1520)、清康熙十年(1671)三次重建,民国七年(1918)县长王人鹏再次重修,并作文摹泐于亭基岩壁之上。亭,砖木结构,呈长方形,画栋雕梁,为楼阁式建筑,面筒形黑色陶瓦,四角飞翘,周植古松翠竹,景色宜人。“文革”时梅公亭被毁,今仅存遗址,现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他生于农家,幼时家贫,酷爱读书,16岁乡试未取之后,由于家庭无力供他继续攻读再考,就跟随叔父到河南洛阳谋得主簿(相当于现今的文书)一职,后又在孟县、桐城县连续担任主簿职务。在连任三县主簿之后例升知县,召试,赐进士出身,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故有梅都官之称。梅尧臣入仕之后,曾胸怀大志,抱有远大抱负,他原名“圣俞”,后改“尧臣”,意为立志要做个圣明君王的贤臣,然而他却没有遇到圣君。 梅尧臣任建德县令的五年间,为人诚厚,清高自持,颇能体察民间疾苦,尽自己的力量做了许多惠政于民的事情。他经常深入乡间百姓家微服私访,与农人、与烧瓦匠、与贫妇交谈,了解民间疾苦,还亲自赶赴山林大火现场,洪水泛滥的溪流进行实地察看;他革除弊政,事必躬亲,当时建德为山区小县,县署外有圆破旧的竹篱,常年需要修护,因此成了向民众勒索的借口,梅尧臣来后果断以土墙代替,并在院内植了一丛竹子。元吴师道在《梅公亭记》中赞颂他“以仁厚、乐易、温恭、谨质称其人”。 对于这样一位大文学家、大诗人、大名人,且在建德为官时又为民爱民,用诗歌这一形式表达民间百姓的怨愤,人民自然崇敬他、热爱他。所以梅公的德政、仁政在时隔九百多年后的今天仍在东至人民中传诵。梅公虽然在位途上极不得意,而在诗坛上却享有盛名,他怀着无限的悲愤、苦闷、渴望和痛苦的心情,写出了大量的激动人心的诗篇。在当时,他和苏舜钦齐名,在诗坛上声望很高,被称为“苏梅”,又和欧阳修是好朋友,都是诗歌革新运动的推动者,对宋诗起了巨大的影响。他积极支持欧阳修的古文运动,他的诗作分为古淡与刻画两种,为当时人所推崇。欧阳修曾自以为诗不及尧臣。陆游在《梅圣俞别集序》中,曾举欧阳修文、蔡襄书、梅尧臣诗“三者鼎立,各自名家”。他的诗能够从多方面反映社会生活,风格平淡朴素,而又含蓄深刻,他在建德写下的大量诗作中,其中写农民的有《田家语》,“谁道田家乐,春税秋未足!”这首诗用农民的口气,申诉了农民遭受的苦难。在《小村》诗中曰:“寒鸦得食日呼伴,老奥无衣犹抱孙,磋哉生计一如此,廖入王民版籍论!”在《陶者》一诗中,他用白描的手法展现了贫富对立的社会现象,诗曰:“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住大厦。”尖锐明朗,读后使人强烈地感到不平。梅公在公务之余,还经常步出县衙,流连于建德、东流、池州的青山绿水之间,写了不少咏景咏物咏友的诗,从梅尧臣在建德留下的百篇诗作中,我们可以看出梅尧臣的独特风格,它平易而深刻,细腻而贴切,凝炼而又有自由,新巧而又泼辣,他在一向被抒情诗用惯了的短小形式里,能够突破陈规,做到议论突出,谈吐不凡。在山水景物的描绘方面,也形成了刻划个性、摹写细节的特点,给人以新鲜细致的感受。“南有山原兮,不凿不营乃产嘉茗兮……”这是北宋大诗人梅尧臣所作的《南有佳茗赋》的开篇语。梅尧臣于北宋景佑元年(1034)调任建德(今东至县)县令,直到景佑五年(1038)离任,在建德县为官5个年头,这首脸炙人口的《南有佳著赋》就是他在任时深入官港茶区亲自考察茶叶的生长气候、采摘、制作、出售的全过程后所作,他作罢掷笔,捋须含笑说:“我乃采茶官也!”“采茶官”这是一个多么亲切、谦和的自喻。封建时代的父母宫,能把自己与采茶农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是多么可亲可敬啊!


梅公亭

梅尧臣

梅尧臣梅尧臣于北宋景佑元年(1034)调任建德(今东至县)县令,直到景佑五年(1038)离任,在建德县为官5个年头。为人诚厚,清高自持,颇能体察民间疾苦,尽自己的力量做了许多惠政于民的事情。他经常深入乡间百姓家微服私访,与农人、与烧瓦匠、与贫妇交谈,了解民间疾苦,还亲自赶赴山林大火现场,洪水泛滥的溪流进行实地察看;他革除弊政,事必躬亲,当时建德为山区小县,县署外有圈破旧的竹篱,常年需要修护,因此成了向民众勒索的借口,梅尧臣来后果断以土墙代替,并在院内植了一丛竹子。他深入官港茶区亲自考察茶叶的生长气候、采摘、制作、出售的全过程,作有《南有佳茗赋》:“南有山原兮,不凿不营乃产嘉茗兮嚣此众氓。”传说他作罢掷笔,捋须含笑说:“我乃采茶官也!”且又作诗曰:“山茗烹仍绿,池莲摘更繁”,把茶叶与池莲并为建德之美。游梅山寺时,曾作诗《游梅山寺》一首,诗曰:春山日可爱,因访旧禅宫。路绕危溪入,桥椽古木通。白鸡鸣屋外,绿水过庭中。独坐昔云乐,何如亲友同。梅尧臣在这里还作有《田家语》、《汝坟贫女》、《观博阳山火》、《陶者》等诗一百多篇。《至德县志》记载:他去官后,宋嘉定年间,人民为了缅怀他,把县城改称梅城,并于其官舍西偏,为梅公堂以祀之,后邑令柴梦规改梅城后之白象山半山坡半山亭为梅公亭,以祀,后废。元代,吴师道任建德县令,他崇敬梅尧臣,至正二年(1342),即其址重新修建了梅公亭,有“半在山林”额,并作《梅公亭记》,赞颂他“以仁厚、乐易、温恭、谨质称其人”。明正德十五年(1520)知县言震、清康熙十年(1671)知县喻成龙、四十一年邑人又三次重建梅公亭。民国七年(1914)县长王人鹏再次重修,并作文摹泐于亭基岩壁之上。文曰:“一亭缥缈临秋蒲,两岸波涛送晚潮”,此鹏光绪丁酉梦中得句也。迨民国壬子(1912)莅官建德,越明年甲寅(1914),在白象山麓重修梅公亭,亭成,适县名更曰秋浦,回忆旧句,不禁有明月前身之感焉。乙卯(1915)仲秋蓼城王人鹏记。”亭,砖木结构,呈长方形,画栋雕梁,为楼阁式建筑,面筒形黑色陶瓦,四角飞翘,周植古松翠竹,景色宜人“文革”时梅公亭被毁,今仅存遗址,现为东至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近来在东至县第一中学发现“秋浦梅公亭纪事碑”,此碑高约180、宽约80、厚约20厘米,除少数字体损坏外,全文清晰可识。据说该碑是在文革中被人从白象山搬运至此。立碑者为周馥,周馥(1837-1921),字玉山,谥号悫慎公,建德(今东至)人。生前佐李鸿章致力河务,历官布政使、北洋通商大臣、陆军部尚书、两江总督、两广总督等职。著有《易理汇参臆言》、《负暄闲语》、《玉山诗集》、《周悫慎公全集》。经比对《周悫慎公全集》,读文如下:我县署后山麓旧有梅公亭,祀宋诗人梅圣俞先生,以先生尝宰是邑,有惠政,列祀名宦也。岁久亭圯(注:此字似应作“圮”)。今邑令王公友梅乃葺而新之,较旧加恢廓焉。顾亭无守护者,曰:“久恐复颓废。”适察监犯李长生勤于工作,且减囚食以养其母,王令怜之,因规山下沮洳成稻田六亩使长生佃之,守护此亭。邑绅赵鎔等议曰:“明江西巡抚陶山,中臣名宦也,乡人至今仰慕,嫡裔凋零,惟长生在,苟无以睭之,将绝祀矣。田本县署废苑,俗名花园塘,城内向无粮赋,盍请县主以此公田永为亭业?明年长生徒役期满,即派其永为守亭之户,凡亭旁硗瘠并听其垦,概不收租,嗣后非有大故不易佃。”众意谓然,因面请王公核准。公欣然曰:“此我意也,是可以定案。”且来书属予叙其事,余告之曰:“此举有三善焉:当兹纷乱之世,吏皆苟安,而王公乃能重修此亭,以表梅公遗爱,此尚贤兴废之善政也;李长生一羁囚耳,有母八旬而不能养,年已五十而无妻无子,县官鲜不漠然置之,略加周恤,安能筹及久远?今乃给以官荒,使其事畜有资,娶妇成家,是恩恤贤裔、加惠无告之盛心也;官荒久弃,人不过问,今垦为田,春种秋获,与农事试验场无异,公余之暇,考验奖励风行各乡,亦劝农励俗之一端也。程明道曰: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事必有所济。岂不信哉!”时邑绅前交通总长许世英适寓天津,于询之亦颇以是,并助李长生五十元,于家亦助百元,俾安业焉。惟恐日久此田被夺,因叙此事始末,镌碑亭旁,以垂久远。梅公名尧臣事迹载宋史本传,李陶山名一元,明江西巡抚,嘉隆间海内有“四君子”之号,一元为“清君子”云。今知县事者为霍邱王人鹏字友梅,宰我邑已七年,民爱之,虽籍属同省可援例留任。今在邑议绅为赵鎔、胡之桢、郑起枝、徐傳书、郑会传诸人,余不尽书。


诗篇节选

梅尧臣

梅尧臣【悼亡三首】结发为夫妇,于今十七年。相看犹不足,何况是长捐。我鬓已多白,此身宁久全。终当与同穴,未死泪涟涟。每出身如梦,逢人强意多。归来仍寂寞,欲语向谁何。窗冷孤萤入,宵长一雁过。世间无最苦,精爽此销磨。从来有修短,岂敢问苍天。见尽人间妇,无如美且贤。譬令愚者寿,何不假其年。忍此连城宝,沈埋向九泉。

【书哀】天既丧我妻,又复丧我子。两眼虽未枯,片心将欲死。雨落入地中,珠沈入海底。赴海可见珠,掘地可见水。唯人归泉下,万古知已矣。拊膺当问谁,憔悴监中鬼。

【怀悲】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夜终每至子,朝饭辄过午。十日九食齑,一日傥有脯。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本期百岁恩,岂料一夕去。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此身今虽存,竟当共为土。

【灵树铺夕梦】昼梦同坐偶,夕梦立我左。自置五色丝,色透缣囊过。意在留补缀,恐衣或绽破。殁仍忧我身,使存心得堕。

【麦门冬内子吴中手植甚繁郁罢官移之而归不幸内子道且亡而兹草亦屡枯今所存三之一耳遂感而赋云】香草叶常碧,本生岩涧边。佳人昔所爱,移植堂阶前。自吴北归梁,复以盆盎迁。佳人路中死,此草未忍捐。与我日憔悴,根不通下泉。勤勤为浇沃,稍见萌颖鲜。终当置坟侧,长茂松柏埏。

【寄麦门冬于符公院】佳人种碧草,所爱凌风霜。佳人昔已殁,草色尚苍苍。陆行载以车,水行载以航。于今五六年,与我道路长。思人不忍弃,期植寒冢傍。我嗟复北去,安得毕此丧。留植精舍中,远挈防根伤。他时京岘下,不比野蒿黄。

【梦睹】闭目光不扬,梦睹良亦审。既非由目光,所见定何禀。白日杳无朕,冥遇尝在寝。此恨不可穷,悲泪空流枕。

【梦感】生哀百十载,死苦千万春。何为千万春,厚地不复晨。我非忘情者,梦故不梦新。宛若昔之日,言语寻常亲。及寤动悲肠,痛送如刮鳞。

【梦觉】夕梦多梦之,觉来遂成忆。忆子生平时,事往无一得。信若此梦寐,岂不见颜色。复存来告言,言虚音匪默。是觉曷为真,觉梦可以惑。

【七夕有感】去年此名肝肠绝,岁月凄凉百事非。一逝九泉无处问,又看牛女渡河归。

【秋夜感怀】风叶相追逐,庭响如人行。独宿不成寐,起坐心屏营。哀哉齐体人,魂气今何征。曾不若陨箨,绕树犹有声。涕泪不能止,月落鸡号鸣。

【椹涧昼梦】谁谓死无知,每出辄来梦。岂其忧在途,似亦会相送。初看不异昔,及寤始悲痛。人间转面非,清魂殁犹共。

【五月二十四日过高邮三沟】此苦极天地,心瞀肠如抽。泣尽泪不续,岸草风飕飕。柎殭尚疑生,大呼声裂喉。柁师为我叹,挽卒为我愁。戊子夏再过,感昔涕交流。恐伤新人心,强制揩双眸。未及归旅榇,悲恨何时休。

【戊子正月二十六日夜梦】自我再婚来,二年不入梦。昨宵见颜色,中夕生悲痛。暗灯露微明,寂寂照梁栋。无端打窗雪,更被狂风送。

【忆将渡扬子江】月晕知天风,舟人夜相语。平明好挂帆,白浪须出浦。此身犹在吴,归梦预到楚。今日念同来,吾妻己为土。

【忆吴松江晚泊】念昔西归时,晚泊吴江口,回堤逆清风,淡月生古柳。夕鸟独远来,渔舟犹在后。当时谁与同,涕忆泉下妇。

【正月十五夜出回】不出只愁感,出游将自宽。贵贱依俦匹,心复殊不欢。渐老情易厌,欲之意先阑。却还见儿女,不语鼻辛酸。去年与母出,学母施朱丹。今母归下泉,垢面衣少完。念尔各尚幼,藏泪不忍看。推灯向壁卧,肺腑百忧攒。

【种碧映山红于新坟】年年杜鹃啼,口滴枝上赤。今同苌弘血,三岁化为碧。因移新冢傍,颜色照松柏。

【戊子三月二十一日殇小女称称三首】生汝父母喜,死汝父母伤。我行岂有亏,汝命何不长。鸦雏春满窠,蜂子夏满房。毒螫与恶噪,所生遂飞扬。理固不可诘,泣泪向苍苍。蓓蕾树上花,莹絜昔婴女。春风不长久,吹落便归土。娇爱命亦然,苍天不知苦。慈母眼中血,未乾同两乳。

高广五寸棺,埋此千岁恨。至爱割难断,刚性挫以钝。泪伤染衣班,花惜落蔕嫩。天地既许生,生之何遽困。

【岸贫】无能事耕获,亦不有鸡豚。烧蚌晒槎沫,织蓑依树根。野芦编作室,青蔓与为门。稚子将荷叶,还充犊鼻裩。

【东溪】行到东溪看水时,坐临孤屿发船迟。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着花无丑枝。短短蒲耳齐似剪,平平沙石净于筛。情虽不厌住不得,薄暮归来车马疲。

【梅雨】三日雨不止,蚯蚓上我堂。湿菌生枯篱,润气醭素裳。东池虾蟆儿,无限相跳梁。野草侵花圃,忽与栏干长。门前无车马,苔色何苍苍。屋后昭亭山,又被云蔽藏。四向不可往,静坐唯一床。寂然忘外虑,微诵黄庭章。妻子笑我闲,曷不自举觞。已胜伯伦妇,一醉犹在傍。

【八月十五夜有怀】天为水苍玉,月拕潭面冰。万里绝瑕玷,百文已澄凝。山河了然在,星斗光莫增。借问九州内,岂无阴云兴。缅怀去年秋,是夜客广陵。太守欧阳公,预邀三四朋。乃值连连雨,共饮陈华灯。既醉公有咏,属和予未能。强赋石屏物,固惭无所称。今来宛溪上,柳以故岁徵。昌明正若此,霢霂且何曾。美景信难并,康乐语足凭。

【悲书】悲愁快於刀,内割肝肠痛。有在皆旧物,唯尔与此共。衣裳昔所制,箧笥忍更弄。朝夕拜空位,绘写恨少动。虽死情难迁,合姓义已重。吾身行将衰,同穴诗可诵。

【别三十弟彦臣】朝辞都城里,暮止汴堤头。满目非相亲,寂默对河流。

【泊昭亭山下得亭字】云中峰午午,潭上树亭亭。久作大梁客,贫留小阮醒。滩愁江舸涩,祠信楚巫灵。日暮渡头立,山歌不可听。

【除夕与家人饮】莫嫌寒漏尽,春色来应早。风开玉砌梅,薰歇金炉草。稚齿喜成人,白头嗟更老。年华个里催,清镜宁长好。

【答宣城张主簿遗鸦山茶次其韵】昔观唐人诗,茶咏鸦山嘉。鸦衔茶子生,遂同山名鸦。重以初枪旗,采之穿烟霞。江南虽盛产,处处无此茶。纤嫩如雀舌,煎烹比露芽。竞收青篛焙,不重漉酒纱。顾渚亦颇近,蒙顶来以遐。双井鹰掇爪,建溪春剥葩。日铸弄香美,天目犹稻麻。吴人与越人,各各相斗夸。传买费金帛,爱贪无夷华。甘苦不一致,精麤还有差。 至珍非贵多,为赠勿言些。如何烦县僚,忽遗及我家。雪贮双砂罂,诗琢无玉瑕。文字搜怪奇,难於抱长蛇。明珠满纸上,剩畜不为奢。玩久手生胝,窥久眼生花。尝闻茗消肉,应亦可破瘕。饮啜气觉清,赏重叹复嗟。叹嗟既不足,吟诵又岂加。我今实强为,君莫笑我耶。

【代内答】结发事君子,衣袂未尝分。今朝别君思,历乱如丝棼。征仆尚顾侣,嘶马犹索群。相送不出壶,倚楹羡飞云。日暮秋风急,雀声檐上集。并作千里愁,愁极翻成泣。

【代书寄鸭脚子于都下亲友】予指老无力,不能苦多书。书苟过百字,便觉筋挛拘。京都多豪英,往往处石渠。作书未可周,寄声亦已疏。后园有嘉果,远赠当鲤鱼。中虽闻尺素,加餐意何如。

【悼子】舟行次符离,我子死阿十。临之但惊迷,至伤反无泣。款定始怀念,内若汤火集。前时丧尔母,追恨尚无及。迩来朝哭妻,泪落襟袖湿。又复夜哭子,痛并肝肠入。吾将仰问天,此理岂所执。我惟两男子,夺一何太急。春鸟独蔓延,哺巢首戢戢。

【弟得臣殿丞签判越州】再为会稽行,聊问会稽美。禹穴迁所探,秦望斯所纪。年代已浸深,书碑必亡矣。剡溪有樵风,其事恐非是。买臣千载後,得无负薪子。黄庭昔换鹅,道士傥不死。行当访其真,愿以鹅报尔。慎勿笑我痴,万事难可拟。摘笋复盈檐,缗鱼新出水。此又食之珍,因书悉条理。

【弟得臣归觐并州】知君归去心,已逐秋风起。明发登太行,远望将汾水。蔼蔼白云下,吾亲正居此。拜庆曷为荣,新除一官美。

【弟著作宰南陵】新买紫骝马,欲归清弋江。去弹琴雁独,来认舄凫双。橐实收盈篚,浓醅熟满缸。弟兄相忆否,风烛旧西窗。

【冬至感怀】衔泣想慈颜,感物哀不平。自古九泉死,靡随新阳生。  禀命异草木,彼将羡勾萌。人实嗣其世,一衰复一荣。

【发昭亭】春泥深一尺,车马重重迹。亲旧各还城,山川空向夕。今朝水平岸,不畏舟碍碛。始随湍涨发,已入青苍壁。落日未逢人,孤村望来客。泱泱漫田流,青青被垅麦。欲霁鸠乱鸣,将耕杏先白。我无农亩懃,千里事行役。寄谢昭亭神,果不吝深泽。

【闺思】望日赤如橘,游梁音信稀。愁心常似醉,春絮等闲飞。江鮆看将烂,芹牙吐尚微。何时凭燕子,寄取锦书归。

【和道损欲雪与家人小儿辈饮】阴云浓压野,风猎树高鸣。寒禽并枝立,颇以见物情。目前两稚子,为慰岂异卿。欲置一壶酒,且独对妇倾。

【季父知并州】捧诏出明光,飞轩陟太行。玉墀分近侍,虎绶给新章。笳吹喧行陌,旌旗卷夜霜。雁归汾水绿,城压代云黄。土屋春风峭,氊裘牧骑狂。关山宁久驻,剩宴柳溪傍。


梅尧臣

梅尧臣【寄题南陵息亭蕖阁】竹里有清馆,寺中多藕花。日光穿岸脚,水影射檐牙。柱穴蜂归响,炉檀火过窊。已知民讼息,漉酒费巾纱。


【将行寒昭亭祠喜雨】未生潭上云,空望山中雨。湛湛陈桂樽,坎坎奏鼍鼓。萧萧灵风来,蹲蹲祝郎舞。莫言春作迟,但念寒滩阻。何当发泉源,绿水浸沙渚。不与农者期,自将舟人语。定作榜歌行,暮投丹湖浦。瞻祠草树失,认岭烟霞吐。平吞东南吴,远带西北楚。川泽见坡陁,龙蛇蹙鳞膂。人经兴寤叹,事往成前古,考碑何验今,涂马立空庑。余知骨相贫,岂敢望冥许。愿乘溪流深,滂沛随彻俎。

【行次颖州闻张甥宗亮不捷乡荐以诗唁而迎之】风前汝阴道,雨冷江南书。始叹与意异,何惭定监疏。但能存楚玉,切莫道黔驴。不负当时约,驰迎一乘车。

【九月十一日下昭亭舟中】平生山野性,坐卧爱流水。适从昭亭来,兴自明河起。小舟浮轻槎,身入星辰里。饮牛谁家郎,照鬓谁家子。隔岸心相望,翻然洲鹊喜。滩头磷磷石,欲赠畏指毁。留取自支机,成都无卜士。

【乐椽自淮南回示新诗】淮南历览还宣城,囊多嘉句何冰清。入门先叫十年兄,袖中大卷持来评。我虽暗愚眼不盲,要识合如刘长卿。举头不言笑且惊,此兄议论颇称情。我亦感君知我名,阮籍从呼作老兵。

【两日苦风思江南】摆磨万木声,朝吼暮不止。吹沙作云飞,物状颜色死。还念江上山,落瀑鸣几里。茅茨松竹间,翠的门前水。下窥石穴鱼,出入数十尾。是时残照微,古路谁家子。羸马入烟林,区区何若此。昔笑今已迷,薄官正如彼。何当归去来,临流重洗耳。

【宁陵阻风雨寄都下亲旧】昼夜风不止,寒树嚎未休。人言雨杀风,雨急风未柔。独扶慈母丧,泪与河水流。河水有冬竭,泪泉长在眸。予生五十二,再解官居忧。昨者母疾亟,骨肉相聚愁。橐中无一钱,缓急何可求。母当临终时,嘱我贫莫羞。随宜具棺敛,厚贷压人头。死事定无益,生偿且无由。泣涕听母言,心肠如剜钩,小子虽不令,长养恩曷酬。旦夕期速平,後事勿预谋。愿母强药食,更延百千秋。固云莫望我,我魂已飞游。语毕忽奄逝,抚膺呼裂喉。未能一物备,迷乱将安投。艰窘见风义,乃有令朋俦。致赙或钱帛,最力李与刘。禁省及石渠,奠助日不周。裴杨乞铭盖,文篆古复遒。潭饶两大舰,朝索暮泛浮。哀怜荷君子,才德惭未修。三日违大梁,两宿此迟留。聊书同些挽,试托楚人讴。

【三十二弟寺丞归宣城因寄太守孙学士】谢公下车日,郡内一登望。昭亭山苍苍,寒溪水瀁瀁。句清宛微浑,三洲分细浪。小艇下滩来,群鸥舞潭上。借问鸥何若,水深鱼莫向。鸥馁犹识机,鱼乐不忘饷。子去见太守,于我必有访。但寄此薄言,樽前为之唱。

【十一月十二日寒昭亭神】冷雨凝雪未成雪,潭空鱼寒归石穴。长篙扣穴倩鲤鱼,寄信山头来奠设。鱼传水鸟飞上山,山木槎槎乾吹咽。旋灰起角巫鼓鸣,漆俎铜盘颤牲血。 瑟琶嘈嘈神降言,福汝佑汝无灾蘖。西向啐饮东向回,溪心却望山崔嵬。

【送弟赴和州幕】夹河为郡不如古,江北江南作冗官。须记长传一经训,虽贫莫改饮瓢欢。  历阳况与吾庐近,春谷休言问膳难。此日停舟聊举酌,明当水驿自加餐。

【送弟良臣归宣城】乔木句溪边,秋光几曲连。将归三亩宅,远寄下江船。  伴尔唯征雁,悲余有暮蝉。亲朋如见问,贫外似当年。

【送弟禹臣】王都寓居树阴少,惟有墙隅两株枣。去年相见枣花开,今年相别棘实好。  枣实未剥风莫吹,我鬓愁多似蓬葆。淮南到时何所逢,秋叶萧萧蟹应老。  忆昔共归江上初,对饮芦洲月如缟。半夜鱼跳镜破光,万事[月+鹬-鸟]然何足道。  自此重经二十秋,不改青青岸旁草。

【送弟禹臣赴官江南】昔与子同归,夜向瓜洲泊。持杯月正清,遄水平如削。尔来芦岸深,须防虎潜搏。行行无朋友,遇事自斟酌。

【送杜君懿屯田通判宣州】京兆外郎称善书,当时相与集江都。日书藤纸争持去,长钩细画如珊瑚。自兹乖隔三十载,始驾吾乡别乘车。吾乡素夸紫毫笔,因我又加苍鼠须。最先赏爱杜丞相,中间喜用蔡君谟。尔后仿传无限数,州符县板仍抹涂。鼠虽可杀不易得,猫口夺之烦叱驱。若君字大笔亦大,穿墉琐质无长胡。君到官,治事余。呼诸葛,试问渠。

【送刘郎中知广德军】昔在少年时,辛勤事诸父。诸父为桃州,物宜皆可数。事君勤职贡,采茗先谷雨。劭农井田桑,科薅重锄斧。城西大灵祠,措意初似禹。将通吴境河,身自同豕伍。期妇来饷时,坛上必鸣鼓。一为乌所误,愧恨去不睹。至今存遗堤,五丈立坚土。正如开轘辕,黄熊惭启姥。功利欲及民,血食宜簋簠。祠后有高山,山头多栋宇。此实诸父为,禾麻可就俯。岁登有乐事,或亦作歌舞。赋诗当清明,解禊思洛浦。其言在黑石,往往被乐府。于今三十年,追想渐成古。公将乘朱轮,去问民疾苦。治术自有具,薄言无所补。缺将陈迹书,又且剧莽卤。

【送毛秘校罢宣城主簿被荐入补令】良骥不必大,腾羁已超迈。良弓不待寒,调弦自劲快。宣城古大邑,听讼易聋聩。君能抉其塞,宰与民共赖。自当割鸡用,刃必无钝败。尝闻开元时,令长多赐戒。戒石今尚存,世异事不背。以此赠行行,无酒勿我怪。

【送宁国军辛崔寺丞移临安】六月畏岭险,乃陟川程迂。遥看云中雁,不乱江上凫。鱼网离飞鸿,我邑望何殊。鳞方怀其剖,鸟反值以刳。为言等王民,岂限楚与吴。是维见恋慕,作诗赠路隅。

【送贡仲章之燕】天启文明泰运兴,汉庭来召鲁诸生。我婴世网空投老,君向容台早著名。水阔风高鹏翼健,沙乾云暖马蹄轻。归来衣锦看他日,何用樽前唱渭城。


词曲赏析

梅尧臣

梅尧臣【苏幕遮·草】露堤平,烟墅杳。乱碧萋萋,雨后江天晓。独有庾郎年最少。窣地春袍,嫩色宜相照。接长亭,迷远道。堪怨王孙,不记归期早。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

赏析宋沈义父云:“咏物词,最忌说出题字。”(《乐府指迷》)这首咏草词虽不着一“草”字,却用环境、形象、神态的描绘,将春草写得形神俱备。词中,上片以绮丽之笔,突出雨后青草之美;下片以凄迷之调,突出青草有情,却反落入苍凉之境。全词通过上下片的对照,抒发了作者的惜草、惜春的情怀,寄寓了个人的身世之感。全词形象鲜明突出,意境深远含蓄,耐人寻味。   

上片起首两句写长堤上绿草平整、露光闪烁;远处的别墅如烟绿草掩映下若隐若现。接下来一句总写芳草萋萋。“雨后江天晓”,是用特定的最佳环境来点染春草的精神,通过雨后万物澄彻、江天开阔的明媚物象,活画出浓郁的春意和蓬勃的生机,为下文“少年”的出场作铺垫。“独有庾郎年最少”三句,由物及人,由景入意。“庾郎”本指庾信。庾信是南朝梁代文士,使魏被留,被迫仕于北朝。庾信留魏时已经四十二岁,当然不能算“年最少”,但他得名甚早,“年十五,侍梁东宫讲读”(《庾开府集序》)。   

这里借指一般离乡宦游的才子。“窣地春袍”,指踏上仕途,穿起拂地的青色章服。宋代六、七品服绿,八、九品服青。刚释褐入仕的年轻官员,一般都是穿青袍。春袍、青袍,实为一物,用这里主要是形容宦游少年的英俊风貌。“嫩色宜相照”,指嫩绿的草色与袍色互相辉映,显得十分相宜。以上,作者描摹出春草的芊绵可爱,用遍地春草映衬出臣游少年的春风得意。   

词的下片转而抒写宦游少年春尽思归的情怀。过片二句化用李白《菩萨蛮》词末二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之意。接下来两句,词人流露出对宦海浮沉的厌倦,用自怨自艾的语调表达了强烈的归思。“落尽梨花春又了”,化用李贺《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三月》诗句:“曲水飘香去不归,梨花落尽成秋苑。”以自然界春色的匆匆归去,暗示自己仕途上的春天正消逝。结拍两句渲染了残春的迟暮景象。   

“老”字与上片“嫩”字遥相呼应。于春草的由“嫩”变“老”之中,暗寓伤春之意,而这也正好是词人嗟老、倦游心情的深刻写照。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七云:“梅圣俞欧阳公座,有以林逋词‘金谷年年,乱生春色准为主’为美者,圣俞因别为《苏幕遮》一阕云云。欧公击节赏之。”梅词与林词究竟孰优孰劣,读者诸君自有分解。

【鲁山山行】适与野情惬,千山高复低。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人家在何许?云外一声鸡。译文恰恰和我爱好山野风光的情趣相合,山路崎岖时高时低。一路攀登山峰,不断变换美好的姿态,幽深的小路,令孤独的我曾经迷路。傍晚,霜落下的时候,熊以爬到树上,树林清静下来,鹿悠闲地在溪边饮水。人家都在哪里?云外传来一声鸡叫,仿佛在回答。赏析一这首诗是由北宋大诗人梅尧臣写的一首五言律诗,梅尧臣是宋诗开山祖师,首联:看见了山野非常喜爱,心中很满足,群山连绵起伏的,时高时低,一个惬字,足以体会出当时作者的心情,颔联:优美的山峰波浪起伏,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仿佛走进了迷宫似的一个迷字,说明诗人当时被路高迷糊了的优雅心情,颈联:霜落了下来,隐隐约约好像看见熊在上树,鹿在喝水,独特的视觉感受,让读者如临其境。尾联巧妙的运用了设问手法,写出了“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语境,移步换景,一幅原生态的画面映入眼帘,表达出诗人超脱,淡泊的闲适恬静心态

赏析二这首诗写的是鲁山山行所见山野风景。开头一句即表达出对山野景物的喜爱,第二句交代喜爱的原因:“千山高复低”。按常理,应该是“千山高复低”的景象,使得诗人感到正好与自己喜欢山野风景的情趣相合,现在倒过来写,强调了诗人对山野风光的喜爱,也是诗的构思所决定的。第二联第一句便承“千山”写“好峰随处改”。“好峰”便是“千山”;“随处改”,到处都可以看到千山的不同姿态,便是“高复低”的具体化。第四句扣题目“山行”,写独个儿在幽深的小路上行走容易迷路,这也是好峰随处变化所导致的结果;当然也通过“幽径”写出了千山好峰的幽深,开拓了山野的境界。第三联两句通过“熊升树”、“鹿饮溪”进一步写山野景物,点明了山行的节令:“霜落”。如果说“千山高复低”是相对的静态景物的话,这两句则是专写动态景物。所以中间两联四句收到了动静相衬的效果。最后两句写人家的所在。人家在哪里?在遥远的白云只外,因为听到了一声鸡鸣。这首诗语言朴素,描写自然,其中情因景生,景随情移,以典型的景物表达了诗人的“野情”。另外,诗境的揭示与开拓也留给人不尽的余韵。


交游往来

梅尧臣

梅尧臣(一)与欧阳修互赠诗篇来往【忆山示圣俞〈庆历元年〉】吾思夷陵山,山乱不可究。东城一堠余,高下渐冈阜。群峰迤逦接,四顾无前后。忆尝祗吏役,钜细悉经觏。是时秋卉红,岭谷堆缬绣。林枯松鳞皴,山老石脊瘦。断径履颓崖,孤泉听清溜。深行得平川,古俗见耕耨。涧荒惊奔,日出飞雉。盘石屡欹眠,绿岩堪解绶。幽寻叹独往,清兴思谁侑。其西乃三峡,险怪愈奇富。江如自天倾,岸立两崖斗。黔巫望西属,越岭通南奏。时时县楼对,云雾昏白昼。荒烟下牢戍,百仞寒溪漱。虾蟆喷水帘,甘液胜饮酎。亦尝到黄牛,泊舟听猿。起绝壁,苍翠非刻镂。阴岩下攒丛,岫穴忽空透。遥岑耸孤出,可爱欣欲就。惟思得君诗,古健写奇秀。今来会京师,车马逐尘瞀。颓冠各白发,举酒无袖。繁华不可慕,幽赏亦难遘。徒为忆山吟,耳热助嘲诟。

【圣俞会饮〈时圣俞赴湖州。庆历元年〉】倾壶岂徒强君饮,解带且欲留君谈。洛阳旧友一时散,十年会合无二三。京师旱久尘土热,忽值晚雨凉纤纤。滑公井泉酿最美,赤泥印酒新开缄。更吟君句胜啖炙,杏花妍媚春酣酣。(君诗有“春风酣酣杏正妍”之句。)吾交豪俊天下选,谁得众美如君兼。诗工镵刻露天骨,将论纵横轻玉钤。遗编最爱孙武说,往往曹杜遭夷芟。关西幕府不能辟,陇山败将死可惭。嗟余身贱不敢荐,四十白发犹青衫。吴兴太守诗亦好,往奏玉琯和英咸。杯行到手莫辞醉,明日举棹天东南。

【水谷夜行寄子美圣俞〈庆历四年〉】寒鸡号荒林,山壁月倒挂。披衣起视夜,揽辔念行迈。我来夏云初,素节今已届。高河泻长空,势落九州外。微风动凉襟,晓气清余睡。缅怀京师友,文酒邈高会。其间苏与梅,二子可畏爱。篇章富纵横,声价相磨盖。子美气尤雄,万窍号一噫。有时肆颠狂,醉墨洒滂霈。譬如千里马,已发不可杀。盈前尽珠玑,一一难柬汰。梅翁事清切,石齿漱寒濑。作诗三十年,视我犹后辈。文词愈清新,心意虽老大。譬如妖韶女,老自有余态。近诗尤古硬,咀嚼苦难嘬。初如食橄榄,真味久愈在。苏豪以气轹,举世徒惊骇。梅穷独我知,古货今难卖。二子双凤凰,百鸟之嘉瑞。云烟一翱翔,羽翮一摧铩。安得相从游,终日鸣哕哕。问胡苦思之,对酒把新蟹。

【病中代书奉寄圣俞二十五兄〈庆历五年〉】忆君去年来自越,值我传车催去阙。是时新秋蟹正肥,恨不一醉与君别。今年得疾因酒作,一春不饮气弥劣。饥肠未惯饱甘脆,九虫寸白争为孽。一饱犹能致身患,宠禄岂无神所罚。乃知赋予分有涯,适分自然无夭阏。昔在洛阳年少时,春思每先花乱发。萌芽不待杨柳动,探春马蹄常踏雪。到今年才三十九,怕见新花羞白发。颜侵塞下风霜色,病过镇阳桃李月。兵闲事简居可乐,心意自衰非屑屑。日长天暖惟欲睡,睡美尤厌春鸠聒。北潭去城无百步,渌水冰销鱼拨剌。经时曾未著脚到,好景但听游人说。官荣虽厚世味薄,始信衣缨乃羁绁。故人有几独思君,安得见君忧暂豁。公厨酒美远莫致,念君贯饮衣屡脱。郭生书来犹未到,想见新诗甚饥渴。少年事事今已去,惟有爱诗心未歇。君闲可能为我作,莫辞自书藤纸滑。少低笔力容我和,无使难追韵高绝。

【读蟠桃诗寄子美〈庆历五年〉】韩孟于文词,两雄力相当。篇章缀谈笑,雷电击幽荒。众鸟谁敢和,鸣凤呼其皇。孟穷苦累累,韩富浩穰穰。穷者啄其精,富者烂文章。发生一为宫,揪敛一为商。二律虽不同,合奏乃锵锵。天之产奇怪,希世不可常。寂寥二百年,至宝埋无光。郊死不为岛,圣俞发其藏。患世愈不出,孤吟夜号霜。霜寒入毛骨,清响哀愈长。玉山禾难熟,终岁苦饥肠。我不能饱之,更欲不自量。引吭和其音,力尽犹勉强。诚知非所敌,但欲继前芳。近者《蟠桃诗》,有传来北方。发我衰病思,蔼如得春阳。欣然便欲和,洗砚坐中堂。墨笔不能下,恍恍若有亡。老鸡嘴爪硬,未易犯其场。不战先自却,虽奔未甘降。更欲呼子美,子美隔涛江。其人虽憔悴,其志独轩昂。气力诚当对,胜败可交相。安得二子接,挥锋两交鋩。我亦愿助勇,鼓旗噪其旁。快哉天下乐,一酹宜百觞。乖离难会合,此志何由偿!

(二)与王安石互赠诗篇来往【寄吴正仲却蒙马行之都官梅圣俞太博和寄依韵酬之】山水玄晖去後空,骚人还向此间穷。小诗聊与论孤愤,大句安知辱两雄。秦甲久愁荆剑利,赵兵今窘汉旗红。背城不敢收余烬,马首翩翩只欲东。

【哭梅圣俞】《诗》行于世先《春秋》,“国风”变衰始《柏舟》,文辞感激多所忧。律吕尚可谐鸣球,先王泽竭士已偷。纷纷作者始可羞,其声与节急以浮。真人当天施再流,笃生梅公应时求。颂歌文武功业优,经奇纬丽散九州。众皆少锐老则不,翁独辛苦不能休。惜无采者人名遒,贵人怜公青两眸。吹嘘可使高岑楼,坐令隐约不见收。空能乞钱助饙馏,疑此有物司诸幽。栖栖孔孟葬鲁邹,后始卓荦称轲丘。圣贤与命相矛,势欲强达诚无由。诗人况又多穷愁,李杜亦不为公侯。公窥穷厄以身投,坎轲坐老当谁尤。吁嗟岂即非善谋,虎豹虽死皮终留。飘然载丧下阴沟,粉书轴幅悬无旒。高堂万里哀白头,东望使我商声讴。【圣俞为狄梁公孙作诗要予同作】虎豹不食子,鸱枭不乘雄。人恶甚鸟兽,吾能与成功。爱有以计留,去有势不容。吾谋适合意,儿亦齿奸锋。时恩沦九泉,褒取异代忠。堂堂社稷臣,近世孰如公。空使苗裔称,称扬得诗翁。一读亦使我,慨然想余风。(三)与三苏互赠诗篇来往苏洵【与梅圣俞书】圣俞足下:暌间忽复岁晚,昨九月中尝发书,计已达左右。洵闲居经岁,益知无事之乐,旧病渐复散去,独恨沦废山林,不得圣俞、永叔相与谈笑,深以嗟惋。自离京师,行已二年,不意朝廷尚未见遗,以其不肖之文犹有可采者,前月承本州发遣赴阙就试。圣俞自思,仆岂欲试者。惟其平生不能区区附合有司之尺度,是以至此穷困。今乃以五十衰病之身,奔走万里以就试,不亦为山林之士所轻笑哉。自思少年尝举茂才,中夜起坐,裹饭携饼,待晓东华门外,逐队而入,屈膝就席,俯首据案。其后每思至此,即为寒心。今齿日益老,尚安能使达官贵人复弄其文墨,以穷其所不知邪?且以永叔之言与夫三书之所云,皆世之所见。今千里召仆而试之,盖其心尚有所未信,此尤不可苟进以求其荣利也。昨适有病,遂以此辞。然恐无以答朝廷之恩,因为《上皇帝书》一通以进,盖以自解其不至之罪而已。不知圣俞当见之否?冬寒,千万加爱。(《嘉祐集》卷十三)

苏轼【梅圣俞诗集中有毛长官者今于潜令国华也圣俞没十五年而君犹为令捕蝗至其邑作诗戏之】诗翁憔悴老一官,厌见苜蓿堆青盘。归来羞涩对妻子,自比鲇鱼缘竹竿。今君滞留生二毛,饱听衙鼓眠黄。更将嘲笑调朋友,人道弥猴骑土牛。愿君恰似高常侍,暂为小邑仍刺史。不愿君为孟浩然,却遭明主放还山。宦游逢此岁年恶,飞蝗来时半天黑。羡君封境稻如云,蝗自识人人不识。(《苏轼集》卷六)苏辙【亡兄子瞻端明墓志铭】嘉祐二年,欧阳文忠公考试礼部进士,疾时文之诡异,思有以救之。梅圣俞时与其事,得公《论刑赏》以示文忠。文忠惊喜,以为异人,欲以冠多士,疑曾子固所为,子固,文忠门下士也,乃置公第二。复以《春秋》对义居第一,殿试中乙科。以书谢诸公,文忠见之,以书语圣俞曰:“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士闻者始哗不厌,久乃信服。(《栾城集》后集卷二十二)

(四)与三苏互赠诗篇来往【答梅圣俞灵乌赋】危言迁谪向江湖,放意云山道岂孤。忠信平生心自许,吉凶何卹赋灵乌。【灵乌赋】梅君圣俞作是赋,曾不我鄙,而寄以为好.因勉而和之,庶几感物之意同归而殊涂矣。“灵乌灵乌,尔之为禽兮,何不高翔而远翥?何为号呼于人兮,告吉凶而逢怒?方将折尔翅而烹尔躯,徒悔焉而亡路。”彼哑哑兮如诉,请臆对而心谕:“我有生兮,累阴阳之含育;我有质兮,处天地之覆露。长慈母之危巢,托主人之佳树。斤不我伐,弹不我仆。母之鞠兮孔艰,主之仁兮则安。度春风兮,既成我以羽翰;眷庭柯兮,欲去君而盘桓。思报之意,厥声或异。警于未形,恐于未炽。知我者谓吉之先,不知我者谓凶之类。故告之则反灾于身,不告之者则稔祸于人。主恩或忘,我怀靡臧。虽死而告,为凶之防。亦由桑妖于庭,惧而修德,俾王之兴;雉怪于鼎,惧而修德,俾王之盛。天听甚逊,人言曷病。彼希声之凤皇,亦见讥于楚狂;彼不世之麒麟,亦见伤于鲁人。凤岂以讥而不灵,麟岂以伤而不仁?故割而可卷,孰为神兵;焚而可变,孰为英琼。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胡不学太仓之鼠兮,何必仁为,丰食而肥。仓苟竭兮,吾将安归?又不学荒城之狐兮,何必义为,深穴而威。城苟圮兮,吾将畴依?宁骥子之困于驰骛兮,驽骀泰于芻养。宁鹓鹐之饥于云霄兮,鸱鸢饫乎草莽。君不见仲尼之云兮,予欲无言。累累四方,曾不得而已焉。又不见孟轲之志兮,养其浩然。皇皇三月,曾何敢以休焉。此小者优优,而大者乾乾。我乌也勤于母兮自天,爱于主兮自天;人有言兮是然,人无言兮是然。”


人物评价

梅尧臣

梅尧臣他的创作活动开始於一○三一,直到他临死的那一年为止,前后整整三十年,留下一部《宛陵先生文集》,共六十卷,约二千九百首,包括诗歌、散文、赋,此外还有不在集内的诗、词各一首。他三十岁的那一年,在河南县主簿任内的时候,和欧阳修、尹洙发动一次声势浩大的诗文革新运动,虽然后来欧阳修得到更大的声望,但是在发动之初,尧臣无疑地占有领导的地位,北宋诗人如欧阳修、和稍后的王安石、刘敞、以及更后的苏轼都受到他的熏陶,对他加以高度的崇敬,欧阳修更是始终称尧臣为“诗老”,表示内心的钦慕。我们可以说对于北宋诗坛,尧臣起过巨大的影响。陆游认为尧臣是李杜而后的第一位作家,所谓‘突过元和作’者,其意在此。一部《剑南诗稿》中,陆游自称‘学宛陵先生体’、‘效宛陵先生体’者共八处,他对于尧臣的推崇,决定不是偶然的。南宋后期的诗人刘克庄,在《后村诗话》里,称尧臣为宋诗‘开山祖师’,对于他的作品所起影响的巨大,提得非常鲜明。但是元明而后,文学批评家对于尧臣的作品,很少这样的肯定。诗人中学宋诗的本来不多,即是推崇宋诗的,一般都推崇苏轼、黄庭坚,或杨万里、陆游,重视王安石的为数已经寥寥,更少有重视尧臣的。直到清末,因为宋诗运动的出现,这才引起对于尧臣的重视,开始出现学习尧臣的专家,不过对于尧臣在诗人中的位置,究竟还没有放平,他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


参考资料

【1】;宛陵先生--梅尧臣[[1]]【2】:梅尧臣研究http://xc88.ik8.com/Article_81356.htm【3】:[[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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