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葆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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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概述

沈葆楨沈葆楨(1820-1879),字幼丹,又字翰宇,福建侯官(今福州)人。清代抵抗侵略的著名封疆大吏林則徐之婿。繼承其父輩憂國憂民之志,而奉獻全部之生命於國家的御外壯舉中,體現出晚清有識之士前仆後繼之精神。曾紀澤憑三寸不爛之舌從俄羅斯手中奪回伊犁,而沈葆楨則以其敏銳的視角、果敢的作風,創建南洋海軍,擊退日本侵台陰謀。這些人相互提攜,造就了晚清一代難得的知識分子整體御外的銅牆鐵壁。比如,曾紀澤在回答慈禧太后對可用之人的問話時,說:「李鴻章、沈葆楨、丁寶楨、左宗棠均系忠貞之臣。」而慈禧則肯定地說:「他們都是好的。」可惜沈葆楨死後4年發生的中法戰爭(1 8 8 3~1 8 8 5年),導致他一手操辦的福建水師全軍覆沒!


職業生涯

沈葆楨開路圖道光二十七年(1847)中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升監察御史。咸豐五年(1855),沈葆楨出任江西九江知府,第二年,又署廣信知府(今上饒市)。太平天國起義時因保全了廣信,不僅名聞天下,而且摺升為廣饒九南道道台。後由於性格耿直得罪上司,於是去職回家養親。咸豐十年(1860),重又被起用,授吉贛南道道台,沈以父母年老而婉辭。於是被留在原籍辦團練,曾國藩很是賞識。咸豐十一年(1861),曾國藩請他赴安慶大營,委以重用。不久,推薦他出任江西巡撫,倚用湘軍將領王德標、席寶田等鎮壓太平軍,1864年捕殺太平天國幼天王、洪仁軒等。1867年接替左宗棠任福建船政大臣,主辦福州船政局。當時,正是舉辦洋務時期,左宗棠在福建福州馬尾創辦造船廠,尚未來得及開工,就被調往陝甘任陝甘總督。臨行前左宗棠上疏說:非沈葆楨不能任其職。所以沈葆楨一上任即建船塢及機器廠,並附設藝童學堂。造成船艦20艘,分布各海口。同治十三年(1874),日本以琉球船民漂流到台灣,被高山族人民誤殺為藉口,發動侵台戰爭。清廷派沈葆楨為欽差大臣,赴台辦理海防,兼理各國事務大臣,籌劃海防事宜,辦理日本撤兵交涉。由此,沈葆楨開始了他在台灣的近代化倡導之路。19世紀六七十年代,外國資本主義列強紛紛從四面八方向中國邊疆侵逼,造成中國邊疆的普遍危機。尤其對於台灣,先後就有美、日、法的先後入侵,造成台澎地區和東南沿海的嚴重危機,成為 當時邊疆危機的一個組成部分。尤其以日本最為兇狠。經過明治維新後的日本迅速走上軍國主義的道路,表現出對外關係上的極大侵略性。它首先把目光投向鄰近的中國,對台灣懷有覬覦之心。 1871年12月,有琉球貢船兩艘遇風漂至台灣,其中54人被高士佛、牡丹兩社居民殺害,另12人逃脫得救,被中國政府由福州轉送回國。那時日本政府為了緩和日益尖銳的國內矛盾和由「征韓論」所引起的政治危機,正在醞釀對外發動戰爭,決計抓住這一事件作為出兵的藉口。1874年4月4日,日本正式設立侵台機構―台灣都督府,並組成征台軍。5月10日,日陸軍中將西鄉從道率3600多人在台灣琅嶠登陸,其攻擊目標主要是牡丹、高士佛兩社。5月18日,日軍開始與當地居民交鋒,22日攻占石門,牡丹社酋長阿祿父子等陣亡。6月初,日軍1300餘人分三路進攻並占領牡丹社,13日進占龜仔角社,7月中,日軍已完成對各社的征討、誘降,並以龜山為基地建立都督府,修築醫院、營房、道路,並向後山南北各處番社分發日本國旗,準備久踞。 清政府起初對日本的一系列侵台活動毫無所知,直到4月19日通過英使威妥瑪才始知此事。5月11日,清照會日方詰責,並於14日下令派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楨為欽差大臣,率領輪船兵弁馳往台灣,並授予他處理日本侵台事件的軍事外交大權。6月中,沈葆楨到台後,一面向日本軍事當局交涉撤軍,一面積極着手布置全島防務。他在府城與澎湖增建炮台,安放西洋巨炮;在安平廈門間裝置海底電線;增調淮軍精銳武毅銘字軍13營6500人入台,部置於鳳山;陸上防務北路由台灣鎮總兵負責,南路由台灣兵備道負責,海上防務,以揚武、飛雲、安瀾、清遠、鎮威、伏波六艦常駐澎湖,福星一號駐台北,萬年一號駐廈門,濟安一號駐福州;同時大力開通部落地區的道路,並派員招撫各處「番社」。清政府也相繼運來洋炮20尊,洋火藥4萬磅,火藥3萬磅,士氣民心為之大振。這些措施漸次推展開來,形成相當的聲勢,使日軍不能不有所顧忌。這時候,台南南部惡性瘧疾流行,侵台日軍因氣候炎熱,水土不服,疾疫流行,每日死者四五名至數十名,土氣極其低落。在進退維谷、內外交困的形勢下,日本不得不尋求外交解決的途徑。日方全權代表大久保利通偕顧問李仙得於是年9月到達北京,在前後七次談判中,日方仍堅執日本進兵的是「無主野蠻」之地,對此清政府予以嚴厲駁斥。大久保利通認識到,只有在清政府所堅持的「番地屬中國版圖」的前提下,才能和平解決日本侵台問題。當時清政府的內政外交也存在很多困難,於是在英、美、法三國出面調停下,清政府決計讓步,於10月30日簽訂了《中日台灣事件專約》(《北京專約》)三條,除以「撫恤」及付給修道建屋費用為名償銀50萬兩外,約中有「茲以台灣生番曾將日本國屬民等妄為加害」之語,日本出兵乃為「保民義舉」,實際上等於承認琉球為日本的屬國。日軍隨後於12月1日撤出台灣。日本入侵台灣是對中國在台灣的主權和領土完整的一次挑戰,對中國來說,這是一次嚴重的邊疆危機。日本侵台之役給清政府最大的教訓是,使它認識到自己的海防空虛,必須急起補救。1875年4月,清廷發布上諭,派李鴻章督辦北洋海防事宜,沈葆楨督辦南洋海防事宜,中國近代海軍的建設從此走上軌道。促使清政府檢討其治台政策的利弊得失另一個重要方面是,認識到危險主要來自於外部而並不是內部。過去清政府認為,「台灣之患率由內生,鮮由外至」外國的侵略,官員們開始重視台灣,把它稱為「七省門戶」、「南北洋關鍵」、「中國第一門戶」。沈葆楨、丁日昌一再奏請對日本侵台應加嚴密設防,總理衙門也指出「經營台灣實關係海防大局」,這是對台灣地位的一種新認識。在這方面感受最深、變革最力的是沈葆楨。光緒元年(1875),沈葆楨撤軍內渡,同年奉旨進京,升任江西總督兼南洋通商大臣,督辦南洋海防,擴充南洋水師,並參與經營輪船招商局,派船政學堂學生赴英法留學。光緒五年(1879)十一月病逝。


個人榮譽

清政府給他贈太子太保,入祀賢良祠,並准在江西及各立功省分建專祠祭奠,諡文肅公。


個人影響

沈葆楨故居在日本侵台剛結束,沈葆楨就上了一個奏摺,在奏摺中他說;「此次之善後與往時不同,台地之所謂善後,即台地之所謂創始也。」從這時起,他相繼提出並實施了一系列治台政策和改革措施。他的第一項改革建議,就是請「仿江蘇巡撫分駐蘇駐之例,移福建巡撫駐台」。他說:「台地向稱饒沃,久為他族所垂涎。今雖外患漸平,旁人仍眈眈相視,未雨綢繆之計正在斯時。而山前山後,其當變革者,其當創建者,非十數年不能成功;而化番為民,尤非漸漬優柔不能渾然無間。與其苟且倉皇,徒滋流弊,不如先得一主持大局者,事事得以綱舉目張,為我國家億萬年之計。況年來洋務日密,偏重在於東南,台灣海外孤懸,七省以為門戶,其關係非輕。欲固地險,在得民心;欲得民心,先修吏治營政;而整頓吏治營政之權操於督撫,(閩浙)總督兼轄浙江,移駐不如(福建)巡撫之便。……為台民計,為閩省計,為沿海等防計,有不得不出於此者。」清政府採納了沈葆楨的建議,從1875年11月起定為福建巡撫冬春駐台,夏秋駐福州,以為兼顧之計,這一制度的設立對台灣有極重要的意義。1875年1月,沈葆楨上奏摺又提出三項改革:第一,廢除嚴禁內地人民渡台的舊例;第二,廢除嚴禁台民私入「番界」的舊例;第三,廢除嚴格限制「鑄戶」、嚴禁私開私販鐵斤及嚴禁竹竿出口的舊例。這些改革的實質含義是:使大陸人民得以向台島自由遷徙;打破台島西部濱海平原所謂「山前」與東部「山後」間的人為壁壘,使漢族居民與土著居民間得到往來交流的自由;打破台島內經濟生活中的若干桎梏,使人民的物質生產與物資流通得到自由,變防民為便民。沈葆楨提出的這些改革,主要是為了推動台灣土地的開發、特別是後山的耕墾。而鼓勵後山的墾殖,又與所謂「撫番」即加強對原住民的治理密切相關。「撫番」與所謂「開山」、「開路』相輔而行,這也是着眼於安撫內部,加強海防,因而決非權宜之計,而是治台的經久之謀。自1875年開始,這項工作即大規模開展,調兵十九營分三路開山。南路:一由鳳山的赤山越山至卑南(台東),一由社寮循海岸東行到卑南;中路:由彰化的林圯埔越山至璞石閣(玉里);北路:自蘇澳沿海岸至奇菜(花蓮),均於一年內完成。「開山撫番」使東西海岸聯成一片,有利於鞏固海防,同時對促進東部的開發和漢族與原住民的交往都有重要的意義。與此同時,沈葆楨對台灣行政體制也提出並實行了一些改革,主要有:在艋舟甲創建台北府;增設恆春、淡水兩縣;改原淡水廳為新竹縣,原噶瑪蘭廳為宜蘭縣。至於加強海防的具體措施,如建設新式炮台、購買洋炮及軍火機械,購買鐵甲艦,練水雷軍等等,在沈葆楨的主持下,都在一一加緊進行。上述改革措施的實行都得到了清政府的允准,因而加強和改進了清政府對台灣的治理,促進了台灣的進一步開發。可以說,台灣的近代化過程就是從沈葆楨治台開始的。他奏准建閩台水陸電線;用西法在安平、旗後等處建設新式炮台;購買洋炮及軍火機械,並建軍裝局、火藥局;調閩廠現造揚武、飛雲等一批兵輪供台防之用,並大力倡購鐵甲船,從此邁出軍事近代化的步伐。1875年,沈葆楨被奏准使用機器開採基隆煤礦,翌年開始動工鑿井,建立起第一個近代民用工業。同時,實行開山、撫墾,在香港、廈門、汕頭等處設招墾局,招工來台開墾荒地,以促進內山的開發。所有這一切說明,沈葆楨不愧為台灣近代化之路的首倡者。


人物評價

沈葆楨為台灣近代化之路的首倡者。


複雜的身份

沈葆楨銅像沈葆楨的身份可以用三個兼任概括: 林則徐的外甥兼女婿, 船政大臣兼通商大臣,兩江總督兼管台灣。正是這三個身份,造就了沈葆楨的不凡人生。作為林則徐的外甥兼女婿,沈葆楨的家族和林家早有淵源, 也導致了沈葆楨從小就受到經世致用思想的薰陶。沈葆楨的母親林蕙芳是林則徐的六妹,沈林兩家的關係由此交織開來。福州城並不大,沈家在宮巷,林則徐母親的娘家在文儒坊,林則徐家先是在左司營,後遷居文藻山,離三坊七巷都不遠,彼此其實算是鄰居,可謂遠親不如近鄰,走訪起來相當方便。沈葆楨長相一般,個子偏矮,而且小時候還非常多病,「 屢瀕於危」。而林則徐能夠將小女林普晴嫁給他,應該是早就看好沈葆楨的前程的。沈葆楨11歲那年,父親沈廷楓好不容易中了舉人, 緊接着赴京應禮部試時, 曾把沈葆楨帶上, 不是帶到京城, 而是帶到南京, 此時林則徐正在那裡擔任江寧布政使。沈廷楓把兒子留在南京, 然後獨自北上應試, 未中,返家時又拐到林則徐那裡將沈葆楨帶回。就是這段時間, 林則徐可能看上了沈葆楨, 第二年即定下了親上加親的娃娃親。沈葆楨多才好學,室名「 夜識齋」 , 尤工於書法, 筆意蒼勁, 法度謹嚴, 間作山水。其詩詞也經常得林則徐指點。最為有名的一次, 是沈葆楨書詠月詩一首, 請林公過目, 其中兩句曰「一鈎已足明天下,何必清輝滿十分」, 頗顯自傲。林則徐看後改成「 一鈎已足明天下, 何況清輝滿十分」 。林公的謙虛進取之心躍然紙上, 令沈葆楨佩服不已。沈葆楨與妻感情甚篤,從其貧窮之時夫妻相互扶持的家事中可以看出。兩口曾相伴赴京趕考。後來, 沈葆楨中進士, 入翰林院, 直至外放九江知府, 還是過着貧窮的生活。抵省城赴任時的沈葆楨, 身無分文, 向人「 挪川費百金」, 是借的盤纏。至省城後, 他租了二進三間排的房子,「 每月租足紋十一兩五錢」, 他為此發出了「 屋價之貴, 可謂極矣」 的感嘆! 但接着他又借200 兩銀子寄給妻子。在房價飛漲上天的今日, 時人對此不知如何感想。沈葆楨安頓就緒, 書寫長信一封, 其後附長詩一首, 表達對愛情的忠貞。詩中寫道:「 忽聞犬吠便心驚, 望眼如穿萬里程。一穗殘燈人不寐, 夜深獨自聽車聲。生生世世許同心, 一刻體諒十萬金。身似鴛鴦分不得, 寒宵況是病中荼。……別來新夢太分明, 說與君知君莫驚。君處春來又春去, 人間天上幾書生。」對愛情忠貞不二的沈葆楨, 以事業的拼搏, 回報生活。此後, 沈葆楨因在與太平軍的作戰中屢獲軍功, 而被曾國藩推薦, 並於1862年擢升江西巡撫, 操辦軍務。1864年太平天國失敗, 清廷賞授沈葆楨一等輕車都尉世職和頭品頂戴。經左宗棠推薦, 1867年沈葆楨任船政大臣,1875 年任兩江總督兼南洋大臣,達到事業的頂峰。


處理南昌教案

沈葆楨


沈葆楨在江西任內, 曾經處理著名的南昌教案。1860年《北京條約》簽定後, 傳教士在中國擁有了「 傳教寬容條款」 。條約規定:「 將前謀害奉天教者之時所充之天主堂、學堂、塋墳、田土、房廊等件應賠償。」 而在外國的文本中, 法國傳教士孟振生私自在漢文本條約中又增加了「 任法國傳教士在各省租買土地, 建造自便」 。根據利益均占的原則,其他各國也相應獲得了偷來的這條權力。教案的發生, 大而言之, 是中西文化的衝突, 具體論之, 則是教堂對中國財產的巧取豪奪和包庇教民。中國的地產權利是中國民眾最要害的一項權利,教堂要自養、自傳,必然要與中國農民爭奪土地,由此發生直接的衝突。而教堂對一些作奸犯科的部分教民, 採取包庇的態度,也干涉了中國司法的完整。上述兩個原因,都會導致民眾和士紳聯合起來,反對教堂。1861年末,法國拉撒路會的羅安當被指派為江西主教,根據不平等條約,他準備收回在南昌曾經被沒收的天主教的財產。同時,他還想擴大教堂的規模,並興建一所育嬰堂。當他的中國助手方安之到南昌、買下筷子巷的一所房屋作為育嬰堂的時候,南昌以及湖南的士紳們就一哄而上,發布了當時廣為流傳的《撲滅異端邪教公啟》。稱:「乃有奸民羅安當、方安之,倡行邪教,煽惑愚民,甚至採生折割,姦淫婦女,錮蔽兒童。」 號召人民:「 鋤頭扁擔, 盡作利兵; 白叟黃童, 悉成勁旅。」對於中國教徒,一經發現,號召「不必稟官,公開處死,以為不敬祖宗,甘心從逆者戒……」此次教案, 規模宏大。在南昌, 聚集了數千參加科舉的學生, 發誓要捍衛中國傳統儒家道統。1862年3月15日沈葆楨上任,但他拒絕接見羅安當。3月17日,憤怒的民眾搗毀了育嬰堂,砸爛了屬於教徒的店鋪和房屋。沈葆楨得知此事後說:「夷人逞志於我久矣,不虞吾民之藉手以報之。」而羅安當和方安之於慌亂之中逃跑。羅安當一路跑到了北京,向法國公使節哥士耆稟告了南昌的情形,後者向總理衙門提出了賠償事宜。急於尋求法國支持助剿太平天國的朝廷, 遂命令沈葆楨處理此事。沈葆楨說「當時不暇致詳」,而今「誘之以利,怵之以威,百計推求,仍無端緒」,表示無法處理此案。直到次年一月底,總理衙門經過和法國的談判,決定派人護送羅安當回南昌,再次命令沈葆楨親自接見羅,並給法國人賠償7萬兩。羅安當還沒有回到南昌,南昌的民眾再次聚集群起攻之,致使羅安當返回九江談判。經過協商,羅安當放棄了在南昌的教堂和育嬰堂,並且把賠償從7萬兩減至1.7萬兩。沈葆楨在日後說:「 以中國之心思通外國之技巧, 可也; 以外國之習氣變中國之性情,不可也。」可見其支持反對傳教之理由是為了中國道統的完整。他還以堅強的口吻表達了決心:「雖然,辦理不善之咎,我輩自任之,幸勿作緝捕論也。」自此後,中國的教案不斷發生,終於發展成為19世紀末的義和團運動。


事業的成功

沈葆楨銅像「創自左宗棠, 成於沈葆楨」沈葆楨之事業,以督辦福州船政和創建福建水師為最。儘管左宗棠是主要籌劃人,但福州船政局剛剛籌建,他即赴任陝甘總督,留下的事業由沈葆楨完成,故有「創自左宗棠,成於沈葆楨」之說。二人均被馬尾地方建祠紀念,稱「船政之父」。沈葆楨雖多受林則徐儒雅之風的薰陶,但是做起事來,雷厲風行。有人評價道:沈葆楨是「儒家風範,君子之風,但作風之強硬出人意料」。於大事方面,他果斷宣稱「鐵甲艦不可不造,日本不可不防」!於小事方面,有部下偷了外國人的汗衫,他認為此事有辱國格,將此人斬首示眾。年長沈葆楨八歲的左宗棠能夠舉薦沈葆楨繼承船政事業,主要是他看中了沈葆楨的能力。二人經歷、性情、做事風格頗為相似,這也是左宗棠在沈葆楨再三推辭的情況下,不惜三顧茅廬並鼎力舉薦他的重要原因。1864年初,在福州閒居的沈葆楨得曾國藩保奏為江西巡撫,協同曾、左作戰,並在一次重大戰役中確保了左宗棠軍的運糧通道安全,深得左宗棠讚賞。1866年,身為閩浙總督的左宗棠授命籌建福建船政,但不久就被派去陝甘任總督。沈葆楨丁憂在家,聞訊後帶頭組織福州縉紳百餘人聯名呈請懇留緩行,並很快地得到了朝廷的批准。在緩行期間,左宗棠同福州將軍英桂、福建巡撫徐宗干商量之後,一連三至沈府,懇請沈葆楨出山繼承船政事業。而沈葆楨的反應和當年左宗棠出山前閒居農家一樣,不願復出。這越發激起了左宗棠的興趣。他知道沈葆楨的難處是在身份和用人方面,於是,他保證在接管之初,由他和沈葆楨聯名署簽奏摺,並給他推薦著名紳士、商人胡光墉(胡雪岩)相助;所有的原班人馬,都歸沈葆楨調遣。沈葆楨還是猶豫不決, 左宗棠乾脆就上疏, 推薦沈葆楨主持船政。清廷於1 86 7 年2月1日降旨,署沈葆楨「先行接辦」,「不准固辭」。沈葆楨上任後, 不顧重重阻力, 大張旗鼓地開辦船政, 在「 購置者權操於人,何如製造者權操諸己」的指導思想下,開始了三批打造計劃。

福州船政局


首先是打造基地。用12年時間,大體建成捶鐵廠、拉鐵廠、水缸鑄銅廠、輪機廠、合攏廠、鑄鐵廠、造船廠等十多個車間。這些廠房構成了福州船政局的硬件。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些廠房設備,主要是從法國進口的, 而1 5 年後福建水師竟敗於法國人之手! 據當時一位英國軍官的觀察,「這個造船廠和外國任何造船廠沒有多少區別」。不僅如此,它還是遠東最大的造船廠,把尚未起步的日本遠遠扔在後面。其次是打造艦船。辦廠的最終目的, 是確保中國在東亞的海軍霸主地位。因此,福州船政局的定位,一開始就是要能夠自己建造兵船。這和20年後開辦的北洋水師相比,是極具遠見的思路。1868年1月3日,日本明治天皇頒布了「 王政復古」詔書,宣布取消幕府制度, 恢復天皇統治權力, 正式開始明治維新。1 5 天后, 沈葆楨主持了第一艘木質兵艦「萬年青」號的龍骨安放典禮。該艦長76.16米,寬8.9米,吃水4.54米,排水量1370噸;配置由法國進口的往復式蒸汽主機,馬力150匹;順風航速15節,乘員100人,裝六門5.5英寸艦炮。這是中國人近代自造的第一艘蒸汽輪機戰艦。次年9月26日,首航成功, 完全由國人自行領航和操作。儘管「 萬年青」 號的主要功能是武裝運輸艦,但是,它無論噸位還是功率,都大大超過同期日本造的 「 千代田」 或「 清輝」 號。逃過了中法戰爭之劫的「 萬年青」 號, 於1887年1月20日在上海吳淞口外之東沙洋面遭英國京申公司商輪碰撞沉沒。


福州船政局建造的軍艦


此後,船廠又造另外三艘木質兵輪「湄雲」 號、「 福星」 號和 「 伏波」 號。在造第七號艦「 揚武」 號時, 艦炮被提高到1 3 門, 排水量增加到1560噸,馬力增加到250匹,由此達到了當時的中型巡洋艦級別,成為福建水師的旗艦。五年之內,共造艦15艘,其中5艘商船,總噸位達到1.7萬餘噸。第三是打造人才。沈葆楨深知要科技強軍, 必須要培養人才。他提出「 船廠根本在於學堂」 。為此, 他首先在福建創辦船政學堂即「 求是堂藝局」, 培養自己的海軍軍官, 學習西方近代造船技術。其首先開辦的是法語學堂( 前學堂), 開設有法語、基礎數學、解析幾何、微積分、物理、機械學、船體製造、蒸汽機製造等課程。優等生後被派往法國學習深造。後學堂為駕駛學堂, 亦稱「 英語學堂」, 旨在培養海上航行駕駛人員和海軍船長; 主要專業為駕駛專業, 以後增設了輪機專業。下設英語、地理、航海天文、航海理論學等課程,學習優異者選送英國留學。以上學堂先後高薪聘請了20 多位外籍教師到船政學堂專職任教或兼職授課, 另有4 0 名左右的外國技術員、工匠。其數量之多,質量之高為洋務運動之最。但是, 按照沈葆楨的策略, 必須給這些洋人以高薪。比如船政正監督日意格和副監督德克碑月薪是1 0 0 0 兩白銀,而沈葆楨自己是600 兩。所以, 代價還是頗高的。其次, 他們深知光在國內培養, 無異於閉門造車。於是,沈葆楨推動了中國第一波出國學習( 海軍) 的浪潮。第一個五年計劃完成前後, 朝野一片叫停之聲。1872 年1 月, 以內閣學士宋晉為代表的頑固派發難, 上疏要求停辦福建船政局和江南製造總局。沈葆楨與左宗棠、李鴻章共同奮起反擊。左宗棠上疏力陳必須繼續造船。他認為「 此舉為沿海斷不容已之舉, 此事實國家斷不可少之事」, 決不可「 功敗垂成」 。沈葆楨捍衛他「 死生以之」 的船政, 不顧丁憂服喪, 於18 7 2 年5 月7 日隨左宗棠之後上疏抗辯。恭親王奕訢表示支持, 乃於8 月2 日進呈《船政事宜未可停止折》, 當日奉旨「 依議,欽此」! 駁斥停止造船的輿論獲得成功。沈葆楨繼續其未竟之業, 積極推動留學。後因日本侵台事件, 導致計劃擱淺一段時間, 直到1 8 7 7 年初, 沈葆楨才正式提出選派聰穎學員出洋學習的章程。當年3 月31 日, 該計劃正式實施, 第一批出國留學生在華監督李鳳苞和洋監督日意格率領下, 由香港搭乘法國郵船赴西方學習。這批留學生以船政學堂第一屆畢業生為主,間有少數第二屆畢業生,一共38 人, 分赴英、法、美、西班牙等國學習。首屆留學生除梁炳年病故,魏瀚、何心川等人因國內需要和生病提前回國外, 其餘學生均於1 8 8 0 年陸續學成回國。留學生中後來成為海軍將領的有劉步蟾、林泰曾、葉祖珪、薩鎮冰等。1 4 年後, 他們參加了中日甲午海戰, 在1 0艘參戰的艦艇中,出身該學堂的有9 人任管帶, 其中有5 人是第一屆的留學生( 劉步蟾、林泰曾、林永升、黃建勛、方伯謙) 。其中,「 濟遠」 管帶方伯謙於1 8 9 4 年9 月2 4 日被清廷以「 首先退避」、「牽亂隊伍」、「攔腰衝撞揚威」三條大罪處斬於旅順口。其他四人都在甲午戰爭中殉國了。此案有爭議。值得一提的是, 後來殉國的「 鎮遠」號管帶林泰曾,其祖父林霈霖系林則徐胞弟,故林泰曾稱沈葆楨為姑丈。他隨福建船政學堂總教習日意格赴歐,入英國海軍實習,曾於不同種類軍艦上工作。1894年,林泰曾指揮北洋艦隊主力之鎮遠號與日本聯合艦隊力戰,為日軍圍攻。鎮遠雖中彈極多並曾一度起火,但仍沉着應戰而未曾退避。黃海海戰後北洋艦隊不再輕出。鎮遠號於1 2 月1 7 日從旅順撤入威海時觸礁, 林泰曾自認失職, 憂憤下於1 9 日清晨服毒自殺。他繼承了林則徐的報國之志。至1897年,船政學堂共派出四屆留學生。船政學堂的另一位著名人物是1 4歲考取船政學堂、1 8 77 年被首批選送到英國學習的嚴復。今人多拿他和大約同時代留學英國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相比,認為嚴復回國後沒有從事軍政尤其是海軍,是中國的損失,也是中國體制的失敗。其實,嚴復後來決定譯著西學,開啟中國文化現代之路,可能是中國真正需要的吧。


左宗棠三顧沈葆楨

沈葆楨清同治五年(1866年)春,太后懿旨,升左宗棠為閩浙總督,設行轅於福州。6月25日,左宗棠上摺奏請在福州設局製造輪船。蒙太后恩准,8月29日決定在「馬尾江之三岐山下,鳩工庀材,創立興辦」。於是朝廷加委左宗棠為「飲差馬尾船政大臣」,命福建巡撫以下官員,一體協理船政。但不久陝西回民起義。10月14日,左宗棠調任陝甘總督,行前力薦丁憂在家的江西巡撫沈葆楨接手船政,並親自到宮巷請沈葆楨出山。沈葆楨只是推諉說「重孝在身」,不肯赴職。左宗棠到宮巷兩次,都不奏效,知道沈葆楨有許多難處,忙又奏請朝廷給沈葆楨有專事奏摺權,「凡船政奏摺無需經過巡撫衙門,仍由沈葆楨會臣領銜」。左宗棠第三次到宮巷,親口對沈葆楨說:「朝廷已特命總理船政,由部頒發關防,凡事涉船政,由其專奏請旨。其經費一切會商將軍、督撫,隨時調遣,責成署蕃司周開錫不得稍有延誤。」沈荷楨點頭首肯。第二年二月初一朝廷諭旨沈葆楨「先行接辦」,「不准固辭」。於是沈葆楨服期未滿,只得出任「馬尾船政大臣」。左宗棠大喜說:「接辦之人,能久於其事,然後一氣貫注,眾志定而成功可期,亦研求深而事理愈熟悉。此唯沈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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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葆楨墨跡


林則徐有一女,才貌雙全,嫁給了當時頗有才氣的沈葆楨。沈葆楨年輕氣盛,到處誇口,目空一切。林則徐聽到別人的議論,就想找個機會和沈葆楨談談。有一次,沈葆楨月夜飲酒,詩興來了,就寫了兩句詠月的詩:一鈎已足明天下,何必清輝滿十分。這兩句話的意思是說,彎彎的一鈎殘月已照亮了大地,何必要那銀盤一樣的滿月呢?沈葆楨讓林則徐看詩。林則徐看後,思考片刻,拿過筆隨手把「何必」的「必」字改為「況」字,使詩句成了:一鈎已足明天下,何況清輝滿十分。沈葆楨看後,十分羞愧,因為雖然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卻大相徑庭,由自滿的口吻變成了壯志凌雲的生動寫照。從此以後,沈葆楨變得謙虛好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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