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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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述

王清惠


王清惠(?—?)度宗(1265—1274)昭儀(宮中女官)。恭帝德佑二年(1276),臨安(南宋京城,今浙江杭州)淪陷,隨三宮一同被俘往元都。後自請為女道士,號沖華。《全宋詞》存其詞一首。


清惠本是一從不過問政事,只知整日羞面赧顏地侍奉君王的嬌嬌女子,過着豪艷優閒的生活。在社稷傾圮,山河易主的國難時日,卻能滿腔充溢着對侵略者的悲仇和對亡國者的怨忿,並用詞這樣一種形式表露出來,實在是難能可貴。


介紹

王清惠


1276年正月,元兵攻入臨安,南宋滅亡。三月,王清惠隨三宮三千人作俘北上。途徑北宋時的都城汴梁夷山驛站,勾起王清惠深切地亡國之痛,在驛站牆壁上題了詞《滿江紅》(太液芙蓉)。這是清惠留下的唯一一首詞。據說此詞被數月後也被挾迫北行的謝太后看到,因而傳遍中原。是時,文天祥正囚於金陵,見到此詞,不僅和了一首,還又代作了一首,可見兩人靈犀之同一。這首詞後被傳遍中原。文天祥、鄧光薦、汪元量等皆有詞相和。

《滿江紅》


太液芙蓉,渾不似、舊時顏色。曾記得、春風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簪妃后里,暈潮蓮臉君王側。忽一聲、顰鼓揭天來,繁華歇。龍虎散,風雲滅。千古恨,憑誰說。對山河百二,淚盈襟血。客館夜驚塵土夢,宮車曉碾關山月。問嫦娥、於我肯從容,同圓缺。


注釋


①太液芙蓉:太液池本漢代宮中池名,唐代長宏大明宮中亦有太液池。這兩句是以花比人,說自己本是宮中女官,容貌美麗,現在已面貌憔悴,完瑟全失去舊時的風姿。渾不似:全不似。②春風雨露:比喻君恩。③玉樓金闕:泛指南宋宮殿。④蘭簪:本為女子首飾,這裡借喻宮中后妃。 簪,一作「馨」。⑤暈潮:形容臉上泛起羞紅的光采。⑥「龍虎風雲」二句:指王朝覆亡。⑦「對山河」二句:是說險固的山河要塞,已淪入敵手。⑧從容:舒緩不迫。


評解


此詞為作者被俘北上途中所作。抒寫了國破家亡、今非昔比的哀愁與感傷。上片從眼前景物全非入手,回憶當年在宮中的情況。下片寫被俘途中的感慨。據說這首驛中題壁詞,當時在中原傳誦,頗有影響。


後人解析

「太液芙蓉,渾不似、舊時顏色」,一聲長長的嘆息:皇宮太液池中的荷花,原來嬌艷無比,但今是昨非,已失去往日顏色。這裡以花喻人,指自己已失卻往日容顏。太液池,指皇宮的池苑,漢唐兩代皇家宮苑內都有太液池。白居易《長恨歌》中有「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的詩句,唐玄宗時,楊貴妃常在太液池中洗浴。但經過安史之亂後,明皇回到長安,景物依舊,但故人不在,令明皇無限感傷。王清惠以劫後餘生的皇宮裡的荷花自比,是很符合她的嬪妃身份的。荷花「出污泥而不染」王清惠以此自喻的意思,表明自己立志保全名節的志氣。


「曾記得,春風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馨妃后里,暈潮蓮臉君王側。」今日的淒清飄零,自然使她想起往昔的榮華、歡樂。玉樓金闕,雨露承恩,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春風雨露」,用花承春風雨露,喻指人得浩浩皇恩。「玉樓金闕」,借環境渲染景象,從皇宮的富麗堂皇,渲染繁華生活。「名播蘭馨妃后里,暈潮蓮臉君王側」,從寫花自然過渡到寫人,寫自己在皇宮裡受寵幸的生活。「蓮臉」二字,不僅說自己面容美如荷花,又照應前面的「太液芙蓉」。美好的生活總是令人留戀的。對舊日官廷無限眷戀之情,卻反襯出今日的可悲。通過文勢上的跌宕。寫作者感情上的巨變。


「忽一聲鼙鼓揭天來,繁華歇。」鼙鼓,軍中所擊的鼓,藉以指軍事行動。白居易《長恨歌》中說:「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忽然一聲鼙鼓驚天動地,元兵洶湧而來,直搗臨安。使住在深宮裡的高貴妃子,猛然發覺,一朝繁華已煙消雲散了。


「忽一聲」突如其來;「揭天來」,元兵的洶湧氣勢; 「繁華歇」,則高度概括德祐之變。「繁華」二字,既指繁華生活,也指逸樂時代。


「龍虎散,風雲滅」,由江山巨變,瀉出胸中的亡國之恨。南宋朝廷已經土崩瓦解,君臣流散,大勢已去。《易經》上有「雲從龍,風從虎」的說法。「龍虎散」,指南宋君臣潰散,「風雲變」,比喻政治上的威勢消失。


「千古恨,憑誰說?對山河百二,淚盈襟血。」山河破碎。人如飄絮。這千古遺恨,憑誰訴。「山河百二」《史記·高祖本紀》中講關中險要謂:「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山河百二」喻指宋代江山。雖「山河百二」,亦不足恃。這是偏安於江南一隅的南宋王朝犯下的一個大錯。王清惠一個紅粉佳人,能有詞政治見解,亦屬可貴。


「驛館夜驚塵土夢,宮車曉輾關山月。」詞人從個人的遭遇寫到國家的命運,又回過頭來定個人目前的處境。「驛館」,是古代官辦的交通站的旅館。


「塵土夢」,說在旅館裡夜間做夢也是塵土飛揚的一派戰亂場景。這兩句說明作者是羈旅途中。飛揚的塵土意謂戰亂景象。宮妃們饑寒露宿,翻山越嶺,駛向花的關塞,征途之苦可想而知。


「問姮娥、於我肯從容,同圓缺。」對王清惠來說,一位「暈潮蓮臉君王側」的皇妃,一朝淪為敵俘。是忍辱求榮?還是保持節操?她仰望天空冰冷的月亮,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月里嫦娥呀,您容許我追隨你,去過同圓缺,共患難的生活嗎? 古人曾講:「作詩,不可以無我」(見清·袁牧《隨園詩話》)。詩乃詩人個性之寫照。詞亦如此。如東坡居士為人灑脫,不拘小節,其詩為豪邁一派。柳永多出入市井,其詩則偏於婉約,寫情尤多。


清惠的詞,藝術個性較為突出,將其婉惜、悲痛、驚恐、悽苦複雜感情,表達得淋漓盡致,既可信,又維妙維肖。文貴有情,這首詞傳唱良久之原因,蓋由於此吧。


王清惠作的此詞,又是其身分的反映。王清惠畢竟是一位昔日受寵的嬪妃,一個弱女子,此時捏在敵人的手掌心裡,能做什麼?委身求榮非其所願,出世而去過清靜寂寞的生活,不也是一種反抗麼?雖然軟弱,但這種反抗不更符合王清惠其人的性格麼?後來王清惠就去當女道士,了結了一生。可見她寫這首詞時,也就是當她「問姮娥、於我肯從容,同圓缺」時,已經打定要脫離塵世。對她而言,這樣做實在唯一可行的辦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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