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切

出自 华夏文化百科
於 2014年8月16日 (六) 06:55 由 Test 32(對話 | 貢獻) 所做的修訂
(差異) ←上個修訂 | 最新修訂 (差異) | 下個修訂→ (差異)
前往: 導覽、 搜尋


正文

""   用兩個漢字合起來為一個漢字注音,有時單稱反或切,是中國傳統的一種注音方法。例如,《廣韻》「冬,都宗切」(以下凡不注出處的反切均出自《廣韻》), 就是用「都宗」為「冬」注音。用作反切的兩個字,前一個字叫反切上字, 簡稱切上字或上字, 後一個字叫反切下字,簡稱切下字或下字。「冬」是被注音字,所以叫被反切字,簡稱被切字。   反切原理 反切的基本原則是上字與被切字的聲母相同,下字與被切字的韻母(包括介音)和聲調相同,上下拼合就是被切字的讀音。   反切與拼音主要有3點不同:   ①拼音是用一個或幾個音素符號來表示聲母、韻母的實際音值,而反切所用的每一個漢字都代表一個音節,單純表示輔音的漢字不存在,以元音開頭的漢字也是少數。所以代表聲母的反切上字不能不帶韻母,代表韻母的反切下字又常常帶有聲母。這樣,代表聲母和韻母的反切上下字都含有多餘的成分,在拼合的時候,必須去掉多餘的成分──上字的韻母、下字的聲母。進一步細說反切的原則應該是這樣:反切上字只取它的聲母,不計較它的韻母和聲調;反切下字只取它的韻母和聲調,不計較它的聲母。   ②理想的拼音字中的一個聲母或一個韻母,只能用固定的一個或一組字母表示,絕不允許隨意更動;反切上下字的選用則是靈活的,選用與被切字聲母、韻母相同的任何字做反切上下字,都不會改變被切字的實際讀音。例如,「孤,古胡切」。假如上字不用「古」,而用「過」、「姑」、「公」等字,下字不用「胡」,而用「乎」、「吳」、「都」等字,被切字的讀音都不會變。這是因為前者聲母都是【k】,後者韻母都是【u】。從原則上說,同一類聲母或韻母,各用一個字表示就可以了。假如規定只用一個字來表示,那麼就無法給這個字自身注音,因此同一類聲母或韻母至少得用兩個字,而在實際應用過程中又遠不止兩個。《廣韻》同類聲母的上字最多有17個,同類韻母的下字也基本類似。   ③現代漢語拼音除了有雙拼法之外,還有三拼法、四拼法。從書寫形式上看,一個音節可以用1~4個音素字母表示;而反切只能用雙拼,只容許用兩個字。即使是零聲母字,也必須有反切上字。例如在普通話里,「愛,烏代切」,被切字「愛」ai是零聲母。如果是拼音,聲母就可以不必表示了。反切注音法,則必須用一個「烏」字代表零聲母來做反切上字。即使是既有韻頭又有韻尾的韻母,也只能用整個字做反切下字。例如,「勸,去願切。」被切字「勸」的韻母是üan,包含3個音素。反切注音法只用一個與「勸」韻母相同的「願」字做反切下字。   反切剛剛產生的時候是容易學習和掌握的。當時一般人不僅可以通過反切認字,製造反切來注音,而且還能用反切來打啞謎、說隱語(見反語)。後來反切變得難懂了,甚至有些讀書人也往往不懂。這是因為語音不斷發展變化,用當代音去讀古人造的反切,自然不免隔膜。   今音與反切不合舉例 從中古到現代,漢語的聲母和韻母都發生了很大變化。這正是近現代人使用中古反切感到不方便的根本原因。語音變化對反切原則的影響很大,但大體上有規律可循。下面試舉幾條。   ①反切的基本要求之一是被切字的聲調與反切下字相同。下字是平聲,被切字也讀平聲。但今音平聲分陰陽,被切字如果是平聲,讀陰平還是讀陽平,則由上字決定。這是因為中古平聲不分陰陽,今音的陰陽是由中古的清濁變來的。中古清聲母字歸陰,濁聲母字歸陽。例如:「刊、苦寒切。」下字「寒」是陽平字,但被切字「刊」讀陰平,這是因為上字「苦」是中古清聲母字。又如:「壇,徒干切。」下字「干」是陰平字,但被切字「壇」讀陽平,這是因為上字「徒」是中古濁聲母字。   ②反切的基本要求之二是被切字與反切上字的聲母相同。但有一類反切按今音讀,被切字與反切上字的送氣和不送氣不一致。這是因為中古全濁聲母今天普通話里已變成送氣和不送氣兩類清聲母,平聲送氣,仄(上去入)聲不送氣。當上字是全濁聲母時,下字是平聲,被切字今音為送氣清聲母;下字是仄聲,被切字今音為不送氣清聲母。例如:「權,巨員切。」上字「巨」今讀不送氣聲母,被切字「權」今讀送氣聲母,這是因為下字「員」是中古平聲字,而上字「巨」又屬中古濁聲母。又如:「度,徒故切。」上字「徒」今讀送氣聲母,被切字「度」今讀不送氣聲母,這是因為下字「故」是仄聲字,而上字「徒」又屬中古濁聲母。   ③中古的某些反切,按今音讀,被切字聲母是 【慯】、【慯 】、【嶃】、而反切上字聲母是【k】、【k『】、【x】或【堭】、【堭『 】、【s】。被切字的聲母與反切上字的聲母不一致。 這是因為中古【k】、【k『】、【x】和【堭】、【堭『 】、【s】兩組聲母,各有一部分字變成今音【慯、慯 】、【嶃】。分化的條件在於有無【i】、【y】介音(或主元音,下同)。凡是不帶【i】、【y】介音的洪音字,原聲母保持不變;凡是帶【i】、【y】介音的細音字,聲母變成 【慯】、【慯 】、【嶃】。例如:   絳 古巷切 【慯iɑ嬜】 ←─【ku】+【嶃iɑ嬜】   慳 苦閒切 【慯 iεn】←─ 【k『u】+【嶃iεn】   孝 呼教切 【嶃iau】 ←─【xu】+【慯iɑu】   醬 子亮切 【慯iɑ嬜】 ←─【堭徲】+【liɑ嬜】   青 倉經切 【慯『i嬜】←─ 【堭『 ɑ嬜】+【慯i嬜】   嘯 蘇弔切 【嶃iɑu】←─ 【su】+【tiɑu】上述6例,被切字今讀 【慯】【慯『】【嶃】,反切上字今讀【k】【k『】【x】【堭】【堭『 】【s】。當然也有反過來的情況,例如:   歸 舉韋切 【kuei】←─【慯y】+【wei】   匡 去王切 【kuɑ嬜】←─【慯 y】+【wɑ嬜】   毀 許委切 【xuei】←─【嶃y】+【wei】   鑽 借官切 【堭uan】←─【慯ie】+【kuan】   竄 七亂切 【堭『 uan】←─【慯『i】+【luan】   賽 先代切 【sai】←─ 【嶃iεn】+【tai】   類似的變化規律還有一二十條,但仍不能包括全部例外。   對反切術語本身的不同理解 大致說來可分為3種:   ①模稜兩可的解釋。宋代丁度等編撰的《禮部韻略》(1037)中說:「音韻展轉相協謂之反,亦作翻;兩字相摩以成聲謂之切。」這種說法似乎認為「反」是指反切上下字與被切字聲韻相合,「切」是指反切上下字的拼合過程。宋元之際黃公紹、熊忠《古今韻會舉要》(1297)說:「一音展轉謂之反,一韻展轉相摩謂之切,以子呼母,以母呼子也。」這話好象在說反切上字叫反,反切下字叫切。但並不明確。   ②「反」、「切」同義,都是拼合的意思。滿清顧炎武《音學五書·音論》說:「反切之名,自南北朝以上皆謂之反,孫愐《唐韻》謂之切,蓋當時諱反字,……唐玄度《九經字樣·序》云:『避以反言,但紐四聲,定其音旨。』其卷內之字,『蓋』字下雲公害翻,代反以翻,『』字下雲平表紐,代反以紐。是則反也,翻也,紐也,一也。」顧炎武認為"反"就是"切",「切」就是「反」,也有作「翻」和「紐」的。但他提出的南北朝以上稱反、唐代以後稱切的看法並不精密。孫炎《爾雅音義》保存下來的反切確實作反,但隋唐以前也有稱切的。北齊顏之推(531~?)《顏氏家訓·音辭》說:「徐仙民(344~397)《毛詩音》反驟為在遘,《左傳音》切椽為徒緣」,"河北切攻字為古琮"。顏氏「反」、「切」並用。   ③從分析"切韻"兩個字入手,認為反切上字叫"切",反切下字叫「韻」。隋代陸法言《切韻·序》批評前人說:「支脂魚虞,共為一韻;先仙尤侯,俱論是切。」這是說「支脂」反切下字誤為同類,「魚虞」反切下字誤為同類,陸氏稱「韻」;"先仙"反切上字本不同類,「尤侯」反切上字本不同類(曾運乾說), 陸氏稱「切」。宋代沈括(1029~1093)《夢溪筆談》卷十五說:「所謂切韻者,上字為切,下字為韻。」金代韓道昭《五音集韻·序》說:「夫《切韻》者,蓋以上切下韻,合而翻之,因為號以為名。」沈、韓兩家闡述得尤為清楚。各種說法不合,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反切的起源 關於反切產生的時代,歷代學者的認識很不一致。主要有以下 3種看法。   ①認為反切是三國魏孫炎創造的。其根據是《顏氏家訓·音辭》中的話:「孫叔然創《爾雅音義》,是漢末人獨知反語。至於魏世,此事大行。」仔細玩味顏氏的話,只說孫炎「創《爾雅音義》」一書,全用反切注音,並未說孫炎首創反切之法。看來是人們可能片面理解了顏氏的話。   ②認為從產生漢字的時候就產生了反切。滿清劉熙載(1813~1881)《說文雙聲·序》說:「切音……起於始制文字者也。許氏《說文》於字下系之以聲,其有所受之矣。夫六書中較難知者莫如諧聲,疊韻、雙聲,皆諧聲也。許氏論形聲,及於江河二字,方許氏時未有疊韻、雙聲之名,然河可為疊韻,江工為雙聲,是其實也。"與此相近的看法還有合音說。宋代沈括、鄭樵,明清之際顧炎武也都持有這種看法。 顧炎武《音學五書·音論》說:「按反切之語,自漢以上即已有之。宋沈括謂古語已有二聲合為一字者,如不可為叵,何不謂盍……鄭樵謂慢聲為二,急聲為一,慢聲為者焉,急聲為旃,慢聲為者與,急聲為諸,……,是也。愚嘗考之經傳,蓋不止此。如《詩·牆有茨》傳,茨,蒺藜也,蒺藜正切茨字……。」形聲字也好,合音字也好,既不是反切的開始,也不等於反切。這兩者與反切的根本區別就在於:反切是對一個音節的聲母和韻母有意識地進行分析,並且對反切上下字做了規定;而形聲字大量產生的時代(周、秦),還不可能對漢字作音理上的分析;合音字是急讀、緩讀問題。所以它們屬於無意識的或偶然的,這與反切以注音為宗旨有著本質的區別。   ③認為反切產生於後漢服虔、應劭時代。章炳麟、吳承仕(1884~1939)等力主此說。章炳麟認為:「服、應訓說《漢書》,其反語已著於篇,明其造端漢末,非叔然創意為之。且王子雍與孫叔然,說經相攻如仇讎,然子雍亦用反語,其不始叔然可知也。」(轉引自黃侃《聲韻略說》的轉述)吳承仕《經典釋文序錄疏證》說:「尋顏師古注《漢書》,引服虔、應劭反語,不下十數事。服虔、應劭皆卒於建安中,與鄭玄同時。是漢末已行反語,大體與顏氏所述相符。至謂創自叔然,殆非實情。」這些看法比較合乎情理。首先,《漢書》注中保存著服虔、應劭的反切,這是事實;其次,王肅、孫炎兩人的學術思想和學術觀點截然相反,王肅一直攻詰孫炎的老師鄭玄,如果反切是孫炎創造的,王肅也用反切,就等於授人以柄,自己甘拜下風,這是不可能的;再次,服虔、應劭都是漢末人,這與顏之推說的"是漢末人獨知反語"的話相合。   反切的產生,是為了補救讀若、直音注音方法的不足。反切與讀若、直音比較起來,無疑是個巨大的進步。從音韻學史角度說,反切的產生,標誌著漢族語音學的開始──從此懂得了對漢語音節做音理上的分析,把一個音節分成聲、韻兩個部分。   反切的改良 用反切注音,有很大的局限性。這表現在3 方面:①反切上下字都含有多餘成分,在拼合時有一定障礙;②反切上下字可用的字過多,使用的人難於掌握;③有些窄韻,不得不偶爾借用其他韻的字作反切下字,造成切音不準確的弊病。   正因為早期反切存在這樣嚴重的缺陷,所以後代人不斷從各方面對反切進行改良。代表性的主張反映在下面幾種書里:   明代呂坤《交泰韻》,滿清潘耒《類音》。這兩部書立志革除舊反切的弊病,設計反切的基本出發點是儘量使兩字連讀就能拼出被切字音來。他們的改良概括起來有以下幾點:①反切上字不僅考慮到與被切字的聲紐相同,清濁一致,而且也考慮到等呼相應。被切字是洪音字,上字用洪音;被切字是細音字,上字用細音;被切字是開口字,上字用開口;被切字是合口字,上字用合口。②下字儘量用不帶輔音聲母的字。③不全用與被切字聲調相同的字作反切上字。在這個問題上,呂坤、潘耒的做法不完全一致。呂坤主張以入切平,以平切入,以上切上,以去切去;潘耒主張以仄切平,以平切仄。④被切字是平聲字,反切下字照顧到陰陽分類,被切字陰平,下字用陰平;被切字陽平,下字用陽平。這是因為當時北方話和多數方言平聲已經分化成陰陽兩類。⑤反切下字儘量減少、劃一,減輕使用者的負擔。這樣的改良固然給人們帶來很大的方便,但同時也產生了新的弊端。一定要用以元音開頭的字做反切下字,而同韻的以元音開頭的字畢竟是少數,這樣勢必找出一些冷僻字做反切下字。用難認的字為常見字做反切,就失去了注音的作用。   明清之際楊選杞《聲韻同然集》。這部書作於1659年,平入二聲已完稿,上去二聲未成,現在存世的是平聲和入聲的一部分。他的改良主要有兩點:①減少反切上下字的字數。楊氏把所有韻歸併為25類,稱為"大韻";把聲紐定為31個,稱為「字祖」。每「大韻」又分「宏」、「中」、「細」3類。"宏"相當於合口洪音,在"宏"聲韻里確定15個字充當反切上字,13個字充當反切下字;「中」相當於開口洪音,在「中」聲韻里確定21個字充當反切上字,24個字充當反切下字;「細」相當於開口和合口細音字,在「細」聲韻里確定31個字充當反切上字, 24個字充當反切下字。「宏」、「中」、「細」 3類反切上下字的總和是 124個,不到《廣韻》反切上下字總數的1/12。②儘量選用不帶聲母的影喻兩紐字做反切下字,有些韻沒有影喻兩紐的字,不得不選用曉匣等紐的字。楊選杞的改良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同時也有不足之處。因為反切上下字數目太少,有時不能不採取「借用」的方法,書中多次說「勉借」、「勉求」,甚至說「勉而又勉」。   滿清李光地、王蘭生《音韻闡微》和滿清劉熙載《四音定切》。這兩部書分別完成於1726年和1878年。《音韻闡微》作者是在滿文十二字頭的啟發下,吸取《交泰韻》、《類音》等所有改良反切的長處而寫成的。《四音定切》則是以《音韻闡微》為基礎,而比它更加精密和嚴謹。這兩部書的改良反切已經達到最佳狀態了,但仍然有一定的局限性,例如韻母為【徲】、【宐】的字,就沒有以元音開頭的字可用,只能用帶輔音的字做反切下字,因此在拼合過程中仍有扞格不入的現象。   以上各家對反切做了各種改良,始終沒有達到理想境地。只有改用一套分析各種音素的符號,才能解決這個矛盾。   參考書目  顧炎武:《音學五書·音論》,華夏書局影印,北京,1982。  陳澧:《切韻考》卷六,中國書店影印,北京,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