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
個人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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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詩人,他開創了有清一代詩風。當時人稱「前後七子而後,詩派即衰微矣,牧齋宗伯起而振之,而詩家翕然宗之,天下靡然從風,一歸於正。其學之淹博、氣之雄厚,誠足以囊括諸家,包羅萬有,其詩清而綺,和而壯,感嘆而不促狹,論事廣肆而不誹排,洵大雅元音,詩人之冠冕也!」(凌鳳翔《初學集序》)
作為史學家,錢謙益早年撰《太祖實錄辨證》五卷,立志私人完成國史,他於弘光元年、順治三年兩次欲修明史,雖然因為種種原因未能如願,但人們認為「虞山(錢謙益)尚在,國史猶未死也」,可見對他史學才能的極度推崇。
作為文章家,錢謙益名揚四海,號稱「當代文章伯」,黃梨淵《忠舊錄》稱他為王弇州(世貞)後文壇最負盛名之人。
作為收藏家,錢謙益盡得劉鳳、錢允治,楊儀、趙用賢四家書,更不惜高價廣肆購求古本,構築「絳雲樓」,收藏宋元孤本書於其上,「所積充牣,幾埒內府」。
萬曆38年(公元1610年)中進士。十年後的天啟泰昌元年才「詣闋補官」。但不久就遭到御史陳以瑞的彈劾而被罷官,奉詔削籍南歸。當時他的心情一方面是心灰意懶的悲切:「門外天涯遷客路,橋邊風雪蹇驢情」;一方面是想歸隱田園:「耦耕舊有高人約,帶月相看並菏鋤」。
錢謙益學問淹博,泛覽子、史、文籍與佛藏。論文論詩,反對明代「復古派」的模擬、「竟陵派」的狹窄,也不滿「公安派」的膚淺。他一面倡「情真」、「情至」以反對模擬;一面倡學問以反對空疏。所以他既說:「文章者,天地英淑之氣,與人之靈心結習而成者也。又說:「根於志,溢於言,經之以經史,緯之以規矩,而文章之能事備矣。」(《周孝逸文稿序》)總的主張,是認為寫作必兼具「獨至之性,旁出之情,偏詣之學」(《馮定遠詩序》),「深情蓄積於內,奇遇薄射於外,輪囷結,朦朧萌析」(《虞山詩約序》),然後流露;既要能「陶冶性靈」(《范璽卿詩集序》),又不能抹殺「古人之高文大篇,所謂鋪陳始終,排比聲韻者」(《曾房仲詩序》)。所以他的文章,常把鋪陳學問與抒發思想性情糅合起來,縱橫曲折,奔放恣肆,其意圖是合「學人之文」與「文人之文」為一體。從具體作品看,雖內容比較駁雜恢詭,但規模闊大,足以轉變明文的衰微格局,振作明末清初的文風。 《湯義仍先生文集序》、《游黃山記》、《兵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孫公行狀》、《忠烈楊公墓志銘》、《徐霞客傳》、 《答唐訓導汝諤論文書》、 《讀蘇長公文》、《新刻震川先生文集序》、《梅村先生詩集序》、《楞嚴志略序》等篇,都可以看出他的文章氣格和論學與評詩文的見解。
錢謙益的詩初學盛唐,後廣泛學習唐宋各名家,轉益多師,不拘一格。他學杜甫、元好問詩以樹骨力,學蘇軾、陸游詩以行氣機,學李商隱、韓偓詩以運用詞藻與比興,加上他才學兼資,藻思洋溢,往往寫成龐大的組詩。明亡後的詩篇,寄寓滄桑身世之感,哀感頑艷與激楚蒼涼合而為一,尤有特色。《徐州雜題五首》、《獄中雜詩三十首》、《己酉歲宴集連宵,於時豪客遠來,樂府駢集,縱飲失日,追歡忘老,即事感懷,慨然有作四首》、《讀梅村宮詹艷詩有感書後四首》、《西湖雜感》20首、《哭稼軒一百十韻》、《左寧南畫像歌為柳敬亭作》、《後秋興》13疊104首等,可為代表。著作有《初學集》110卷、《有學集》50卷、《投筆集》2卷、《苦海集》1 卷及外集等多種。各集今有上海古籍出版社校點本為最完備。此外有《錢注杜詩》20卷。另編選《列朝詩集》77卷(順治間刊本作81卷)。《吾炙集》 1卷。又錢陸燦節錄錢謙益所作詩人小傳為《列朝詩集小傳》一書另刊。
生平
錢謙益,字受之,號牧齋、蒙叟、東澗老人等。學者稱虞山先生。萬曆三十八年(1610)進士,授翰林院編修,天啟時典試浙江,轉右春坊中允,參與修《神家實錄》。後大魏忠賢羅織東林黨案牽連,削籍歸里。錢謙益於萬曆三十八年中進士,直到崇禎十七年明亡,在前後長達三十五年的時間內,三起三落,旋進旋退,全部任職時間加在一起也不過五六年左右,談不上什麼政績。他的出名,是由於他出色的文才,被視為江左三大家之一;又因為他曾經參與了東林黨人反對魏忠賢閹黨的活動,還被視為士林領袖之一。在明末他作為東林黨首領,已頗具影響。
天啟七年丁卯八月,明熹宗朱由校駕崩,思宗朱由檢即位,他被重新奉詔入朝任職。第二年(崇禎元年)七月應詔北上,出任禮部右侍郎,但三個月後,「會推閣臣,謙益慮尚書溫體仁、侍郎周延儒並推,則名出己上,謀沮之。體仁追論謙益典試浙江取錢千秋關節事,予杖論贖。體仁復賄常熟人張漢儒訐謙益貪肆不法。謙益求救於司禮太監曹化淳,刑斃漢儒。體仁引疾去,謙益亦削籍歸。」回到老家常州的他,與一個名字叫程嘉燧的讀書人關係素善,經常在一起喝酒吟詩。明史中是這樣記載的:「程嘉燧,字孟陽,休寧人,僑居嘉定。工詩善畫。與通州顧養謙善。友人勸詣之,乃渡江寓古寺,與酒人歡飲三日夜,賦《詠古》五章,不見養謙而返。崇禎中,常熟錢謙益以侍郎罷歸,築耦耕堂,邀嘉燧讀書其中。閱十年返休寧,遂卒,年七十有九。謙益最重其詩,稱曰松圓詩老。」
順治初,因江陰黃毓祺起義案牽連,被逮入獄,次仁獲釋。自是息影居家,築絳雲樓以藏書檢校著述。詩文在當時頗負盛名,東南一帶,奉為"文宗"。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錢氏著述被列為"悖妄著書人詩文",其已載入縣誌者均被刪削。著作有《初學集》、《有學集》、《投筆集》、《開國群雄事略》、《列朝詩集》、《內典文藏》等。 1666年,錢謙益以八十三歲的高齡病歿於杭州,歿葬於虞山南麓。
錢氏早歲科名,交遊滿天下。年青時即喜古書善本,曾購得明代劉鳳、錢允治、楊儀、趙用賢的舊藏,由是更不惜重貲購古本,以致"書賈奔赴捆載無虛日"。睢陽袁樞為明末北方著名收藏家,錢謙益曾盛讚其「睢陽袁伯應,以名臣(兵部尚書袁可立)子之牽絲郎署,負文武大略,博雅好古」(錢謙益《南征吟小引》),錢氏很看重睢陽袁氏的收藏,往來間以詩文相唱和。
錢謙益所藏多宋元舊刻,為此他不辭辛勞,四處奔走尋訪,明王世貞不惜以一座莊園代價換得的《兩漢書》後來因故散落於民間,即是錢謙益以數年時間追蹤查詢,最後終於以一千二百金的高價覓得。 錢謙益中年時曾構拂山水房藏其所收之書,晚年則居紅豆山莊,新建絳雲樓,又把平生所收籍重加繕治,分類編目,結果整整裝滿七十三大櫃,貯於樓中。望著滿屋書籍,錢謙益感慨地說:"我晚而貧,書則可雲富矣。"不幸僅十多天之後,家中不慎因剪燭引起大火,絳雲樓全部藏書竟因此毀於一旦。據說書樓起火時,錢謙益指揮烈焰上,大叫:"天能燒我屋內書,不能燒我腹內書。"事後又痛心疾首地說:"甲申之亂,古今書史圖籍一大劫也,吾家庚寅之火,江左書史圖籍一小劫也。
錢謙益本飽學之士,對版本目錄亦十分精通。曹溶《絳雲樓書目題詞》說:"宗伯每一部書,能言舊刻若何,新版若何,中間差別幾何,驗之纖悉不爽,蓋於書無所不讀,去他人徒好書束高閣者遠甚。"但同時也指出他藏書太偏執:"一所收必宋元版,不取近人所刻及鈔本,雖蘇了美、葉石林、三沈集等,以非舊刻,不入目錄中;一好自矜嗇,傲他氏所不及,片楮不肯借出。"乃至"有單行之本,燼後不復見於人間"。這其中還有一段插曲:錢謙益與曹溶本相交甚厚,曹在京師時,堂上列書六、七千冊,錢常去曹處看書,每見自家所乏,恆借鈔,曹則希冀異日可因此借觀錢氏之書。曹則問錢:"先生必有路振《九圖志》、劉恕《十國紀年》,南歸幸告借、。""錢當下許諾,不料事後竟後悔道:"我家無此二書。"及至絳雲火,曹溶前來吊其災,錢方後悔地說:"我有惜書癖,畏因借輾轉失之。子曾欲得《九國志》、《十國紀年》,我實有之,不以借子。今此書永絕矣。使鈔本在,余可還鈔也。"
絳雲樓火災後,錢謙益根據記憶,追錄成《絳雲樓書目》。書目對宋元版本情況多有記載,是一部極有價值的私家藏書目錄。錢謙益除絳樓外,在其故第東城還有少量藏書,包括宋版《兩漢書》等,加上他後來又陸續收集到的部分,在他去世後均歸其族孫錢曾。
錢謙益著有《初學集》、《有學集》。
降清
崇禎12年已卯(公元1639年)錢謙益在草衣道人王修微家得見柳如是《西湖八絕句》詩,對「桃花得氣美人中」句讚賞不已。於是應邀柳如是與之同游西湖。 從那個時候起,錢將柳比作卓文君,而柳把錢比作「才高博洽」 「博通經籍」的東漢大才子馬融,說:「天下惟虞山錢學士始可言才,我非才如學士者不嫁。」此時已喪偶的錢則答道:「天下有憐才如此女子者耶,我亦非才如柳者不娶。」 崇禎十四年辛巳(公元1641年)六月初七日 錢以匹嫡之禮與柳結縭芙蓉舫中。這事在當時的士大夫中間頗招物議。「褻朝廷之名器,傷士人大夫之體統」。 明崇禎十七甲申三月十九日,大順軍攻占北京,崇禎帝自縊於煤山,明亡。
四月,清兵入關,進占北京。
五月十五日,明福王朱由崧即位於南京,改年號弘光。這時候的錢謙益利用夫人柳如是與阮大鋮的關係,謀就了禮部尚書的職位。據《南明野史》記載,「錢(謙益)聲色自娛,末路失節,既投阮大鋮而以其妾柳氏出為奉酒。阮贈以珠冠一頂,價值千金。錢令柳姬謝阮,且命移席近阮。其丑狀令人慾嘔。」
清順治二年乙酉,弘光二年(公元1645年)五月,清兵近逼南京。柳如是勸錢謙益殉國,錢益謝以不能。「乙酉五月之變,君勸宗伯死,宗伯謝不能。君奮身欲沉池水中,持之不得入……」
五月十五日,錢謙益不僅腆顏迎降而且連發也剃了。史敦《慟余雜記》記:「豫王(多鐸)下江南,下令剃頭,眾皆洶洶。錢牧齋忽曰:『頭皮癢甚。』遽起。人猶謂其篦頭也。須臾,剛髡(kūn,音昆,剃去頭髮)辮而入矣。」
南明弘光政權亡。秋,錢北上充修明史副總裁。柳如是留居南京。「當謙益往北,柳氏與人通姦,子憤之,鳴官究懲。及歸,怒罵其子,不容相見。謂國破君亡,士大夫尚不能全節,乃以不能守身責一女子耶?此言可謂平而恕矣」。
清順治三年丙戌(公元1646年)六月,錢謙益稱疾乞歸,返回南京,攜柳如是返常熟。清順治四年丁亥,受淄川謝陛案牽累,錢謙益被逮鋃鐺北上,關入刑部大獄。柳如是扶病隨行,上書陳情,誓願代死或從死。
清順治五年戌子四月,錢謙益因黃毓祺案被株連,羈囚南京獄。經柳如是全力奔走營救,請託斡旋,錢謙益才得以免禍。出獄後,被管制在蘇州,寄寓拙政園。
清順治六年已丑,從蘇州返回常熟,移居紅豆山莊。表面上息影居家,築絳雲樓以藏書檢校著述,暗中與西南和東南海上反清復明勢力聯絡。
在他去世那一年(康熙三年)的夏天,錢謙益臥病不起,而喪葬費用尚無著落,恰好鹽台顧某來求文三篇,答應給潤筆一千兩白銀。此時,錢謙益已無力為文只好求來訪的黃梨洲(宗羲)代筆。黃梨洲略顯推辭之色,無奈之下,錢謙益不得已才將黃反鎖於書房之內,逼迫黃宗羲連夜寫完了三篇文章,這才解決了喪葬費用。黃宗羲《南雷詩歷》《八哀詩》(之五)寫道:「四海宗盟五十年,心期末後與誰傳。憑裀引燭燒殘話,囑筆完文抵債錢。紅豆俄飄迷月路,美人慾絕指箏弦。乎生知己誰人是?能不為公一泫然。」
陳寅恪先生也客觀地說:「牧齋之降清,乃其一生污點。但亦由其素性怯懦,迫於事勢所使然。若謂其必須始終心悅誠服,則甚不近情理。」 他臨死前還呼喊著「當初不死在乙酉日,這不是太晚了嗎?」(據顧公燮《消夏閒記》的記載) 錢氏早歲科名,交遊滿天下。年青時即喜古書善本,曾購得明代劉鳳、錢允治、楊儀、趙用賢的舊藏,由是更不惜重貲購古本,以致"書賈奔赴捆載無虛日"。錢謙益所藏多宋元舊刻,為此他不辭辛勞,四處奔走尋訪,明王世貞不惜以一座莊園代價換得的《兩漢書》後來因故散落於民間,即是錢謙益以數年時間追蹤查詢,最後終於以一千二百金的高價覓得。
錢謙益中年時曾構拂山水房藏其所收之書,晚年則居紅豆山莊,新建絳雲樓,又把平生所收籍重加繕治,分類編目,結果整整裝滿七十三大櫃,貯於樓中。望著滿屋書籍,錢謙益感慨地說:"我晚而貧,書則可雲富矣。"不幸僅十多天之後,家中不慎因剪燭引起大火,絳雲樓全部藏書竟因此毀於一旦。據說書樓起火時,錢謙益指揮烈焰上,大叫:"天能燒我屋內書,不能燒我腹內書。"事後又痛心疾首地說:"甲申之亂,古今書史圖籍一大劫也,吾家庚寅之火,江左書史圖籍一小劫也。
娶妻柳如是
柳如是(1618-1664 年) 浙江嘉興人,本來叫楊影憐,後改姓名柳隱,因讀辛棄疾詞:「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故自號「如是」,又稱「河東君」、「蘼蕪君」。是明清易代之際的著名歌妓與才女。由於她美艷絕代,才氣過人,被列為「秦淮八艷」之首,柳如是聰慧好學,但由於家貧,幼年就被賣到盛澤歸家院名妓徐佛家為養女。在徐的教養下,柳如是不但出落的嬌媚絕色,長袖善舞,而且在音律、繪畫、書法、詩詞方面也負盛名,有人認為她的尺牘「艷過六朝,情深班蔡」;評論她的畫「嫻熟簡約,清麗有致」;讚賞她的書法「鐵腕懷銀鉤,曾將妙蹤收」。
柳如是個性堅強,為人正直,有著強烈的愛國民族氣節,在明王朝面臨危難之際,她盡全力資助和慰勞抗清義軍,為反清將士吶喊助威。她喜歡穿著儒服男裝,與諸文人縱談時勢。
由於柳如是氣質高雅,才色並茂,當時有不少公子文人大獻殷勤,紛紛求婚,但她雖然身處青樓,擇婿的要求卻很高,許多名士求婚她都看不中,只與他們保持著普通朋友的友誼。16歲時才真心喜歡上松江舉人當時已經是復社領袖的陳子龍,兩人情投意合,過了一段男歡女愛的甜蜜生活,可是不幸的是,陳子龍在抗清起義中不幸戰敗而死,早早地結束了這段美好的婚姻。
柳如是與錢謙益的相識是在崇禎十一年的初冬,當時已經是禮部侍郎的錢謙益,因賄賂上司之事被揭露,被朝廷免去了官職,貶回原籍常熟。在南歸途經杭州時,前往西湖蕩舟閒遊,休息時就到杭州名妓草衣道人家中。此時,恰逢柳如是也客居杭州,是草衣道人門上的常客,在草衣道人的搓合下,兩人相識了。
明崇禎十三年的冬天,柳如是來到了常熟,此時的錢謙益已今非昔比,門前冷清,很少有人來訪。但柳如是的心中還記著兩年前在杭州結識的那位丟了官職的老者,便前往「半野堂」拜見錢謙益。當在客廳見面後,看著一身蘭緞儒衫,青巾束髮,一副典型富家書生打扮的柳如是,錢謙益覺得似曾相識,可搜索枯腸,始終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看著錢謙益若有所思的表情,柳如是輕聲吟出一首詩來介紹自己:「草衣家住斷橋東,好句清如湖上風;近日西冷夸柳隱,桃花得氣美人中。」話音一落,錢謙益大聲朗笑,雙手抱拳道:「真沒想到啊!原來是柳姑娘光臨寒舍!」忙請柳如是入座,命人上了最好的茶。他試探性地留柳如是在「半野堂」住上一段時間,柳如是欣然應允。自此以後,白天,他們一同去踏雪賞梅、寒舟垂釣,傍晚,他們便一起品茶論道,煮酒談心。錢謙益雖然丟了官職,但銀子還是有的。他命人在附近的紅豆山莊中為柳如是建築了一座精美典雅的小樓,並借《金剛經》中「如是我聞」之句,將小樓命名為「我聞室」,以暗合柳如是的名字。
錢謙益於一個陽光明媚的夏天,將柳如是娶進了家門。他們的婚禮辦的簡單而別致。這對老夫少妻也像現在的年輕人一樣,舉行的是「旅行結婚」,他們相攜著出遊了名山秀水。之後,在西湖畔修築了一座五楹二層的「絳雲樓」,夫妻倆安居其中。
婚後,由於時局的動盪,朝代的更換,他們的生活曾一度受到衝擊。一個初夏的夜晚,錢謙益與柳如是兩人自己駕了一葉小舟,飄進了西湖。朦朧的月光冷冷地照著他們,柳如是一臉悲切的表情,而錢謙益卻露出幾分不安。船上擺著幾樣菜餚和一壺酒,柳如是斟好酒,端一杯給丈夫,自己舉起一杯,緩緩說道:「妾身得以與錢君相識相知,此生已足矣,今夜又得與君同死,死而無憾!」錢謙益受她的感染,也升出一股豪壯的氣概,舉杯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柳卿真是老夫的紅顏知己啊!」兩人幽幽地飲完一壺酒,柳如是率先站起身來,拉著錢謙益的手,平靜地說:「我們去吧!」錢謙益從酒意中猛地驚醒過來,忙伸手到船外攪了攪水,抬頭對柳如是說:「今夜水太涼,我們不如改日再來吧?」「水冷有何妨!」「老夫體弱,不堪寒涼。」柳如是知道他是難捨此生,此時她也滿懷悲涼,無心勸他什麼 。
錢謙益推說水涼不肯再去投湖自盡,柳如是只好退讓二步,說:「隱居世外,不事清廷,也算對得起故朝了。」錢謙益唯唯表示贊同。
幾天後,錢謙益從外面回來,柳如是發現他竟剃掉了額發,把腦後的頭髮梳成了辮子,這不是降清之舉嗎?柳如是氣憤得說不出話來,錢謙益卻抽著光光的腦門,解嘲道:「這不也很舒服嗎?」柳如是氣得沖回了臥室。其實,錢謙益不但是剃了發,甚至還已經答應了清廷召他入京為官的意圖。柳如是百般勸說無濟於事。謙益重新步入仕途後,因案件受到株連入獄,是柳如是在病中賄賂官員,上下打點,將錢謙益營救出獄。幾凡沉浮,錢謙益看破了紅塵,不再謀求政治地位,不在希望東山再起,他一心一意地守著柳如是,開始了那種田園牧歌式的溫馨生活。
1666年錢氏去世時,柳如是還不到五十歲,鄉里族人聚眾欲奪其房產,柳氏為了保護錢家產業,吮血立下遺囑,然後解下腰間孝帶懸樑自盡,情形極為悲慘。而此時距錢謙益去世僅兩個月。柳如是死後,不但未能與錢謙益合葬,反而被逐出錢家墳地,柳如是的墓在虞山腳下,那是一座孤墳,墓前石碑只一米多一點,上面刻有:河東君(柳如是曾自號河東君)。百步之外,錢謙益與原配夫人合葬一墓。
評價
錢謙益是個思想和性格都比較複雜的人。他的身上,不乏晚明文人縱誕的習氣,但又時時表現出維護傳統道德的嚴肅面貌;他本以「清流」自居,卻而為熱衷於功名而屢次陷入政治漩渦,留下諂事閹黨、降清失節的污名;他其實對忠君觀念並不執著(《陸宣公墓道行》詩有云:「人生忠佞看到頭,至竟延齡在何許?」),卻又在降清後從事反清活動,力圖在傳統道德觀上重建自己的人生價值。這種進退維谷、反覆無常的尷尬狀態,不僅給自己造成心理的苦澀,而且既為明朝遺民所斥責,又為清朝皇帝所憎厭。在他身上,反映了明清之際一些文士人生態度的矛盾。
參考資料
[1] 中國經濟網 http://cathay.ce.cn/person/200801/16/t20080116_1424927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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